《退圈的他》二闫闫

1、考公吧少年

　　这窗外的雪天，乌云压顶。
　　政府大楼里的气氛如同嚼蜡。
　　第三层听不到高跟鞋的声响，一年前，晏殊被分到了哈市政府人社局。

　　局长办公室前后夹着大面积的会议室，走廊里走过的工作人员由于穿的都是平底鞋，静谧。
　　刚刚，晏殊的手机上浮现一条消息。
　　李副局: （小晏，上来一趟。）

　　走到五楼的工作人员专属通道，拿刷卡进，整理着装，敲过门后，检查下副局办公室的窗户是否打开后，晏殊把着门轻轻关上了，外面刮风了，很大的风。

　　“小晏，既然稳定下来了，考虑成个家。”
　　醇厚嗓音响起，这怎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李局，我看情况。”晏殊不是不想成，是她心有所属，喜欢远在娱乐圈的类延顺。
　　“唉，二楼财政部的适龄男性就那一个二十七的，比你大两岁。”

　　拒绝是不可能的，一但明示，便不能。
　　晏殊下班之后软软糯糯的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点开微博私信置顶。

　　在硬的手机膜上打字道:
　　（我今天又被催婚了。）
　　（不是受到家庭的，是单位。）
　　（我爸妈都没催过我，领导还催，真是疯了。还有！今天临近下班前，工作群里李副局专门艾特我们两个一起上来一趟，他的如意算盘是打算让全局的人知道。）

　　随着发送成功的水滴声响，不满的情绪发泄完了，她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可还是堵得慌。

　　反正类延顺又不会回复，再说一些也无妨。
　　这么想。
　　小晏: “哎！类延顺，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线上假男友！你最近怎么一条微博都不发了！消失三个月了？综艺追完了！我的快乐没有了！你人呢？”

　　正当她气愤到极点时，类延顺的微博更新了。
　　点进去一看，字字句句，再加上张类似于省考报名的公式照。那不是蓝底一寸照吗。

　　晏殊表示惊讶到下巴快掉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自言自语，“不是吧！普通人考公也就算了！明星也来加入考公考编这条大路吗！”
　　让不让人活了？

　　只见夜间模式的黑夜微博界面上一个刚刚注册的账号，名字叫“考公吧少年”转发了类延顺新发的微博。

　　晏殊真的！对此表示很无语。
　　都忘了点赞。
　　她喜欢的明星要去参加考公节目？
　　考哪？
　　全国吗？

　　第二天上班，晏殊坐在红色木桌上，电脑倒映出的她，还在摸着嘴唇，深沉思考。
　　来了人她都不知道。
　　直到那个人的脸贴近自己。

　　沉稳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圈层里混过很多年的感觉。
　　“小晏，我想跟你明确表示件关于李…局长给我们搭桥的事情。”

　　晏殊回还没过神来，听见有人叫她小晏，还以为是什么工作指示，便出了专属于女孩的柔软嗓音，“哦，收到。”

　　同时响起的还有，“时间地点你说就好。”
　　“什么？”晏殊。

　　眼前的女孩其实很漂亮，政府在选择进人社局的时候，会专门挑漂亮的。李副局长他说过，不然形象都谁来挑起大梁。

　　刘煜看她，二十五岁的小脸，化着淡妆。口红是类似于豆沙色的，这是他唯一能分辨出来的色号了。记得他妹妹跟他说过，就像是哥你吃的粘豆包里的豆馅。
　　“刘煜哥？”
　　“嗯，是我。”
　　“看微信。”

　　晏殊打开他的那一栏，打开他发的共享文档。
　　那上面不是工作表格。
　　是一句话。
　　中午出去一起吃饭，有事跟您说。

　　晏殊抬头看向对面，办公室的老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来了不还说有紧急文件需要签收。
　　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将脑袋里想的无用事甩掉，晏殊在刘煜的注视下，共享文档里填了个“好”字。
　　看他那张脸哪里有她的男团类延顺帅。
　　于是二人相□□头，刘煜离开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轻的没有一丝动静。
　　老张开了口，“小晏，你们俩这是一对了？”

　　晏殊来这一年，发现老张是个大嘴巴。什么话只要告诉了他，不出三小时，就会传到上层。
　　碍于李副局的面子，不好直接说没有的事。只能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说一句，还没有。

　　“嗷，这样，来看看我刚收的上级文件。”
　　晏殊会意一笑，“好。”
　　呦，还是红头文件。

　　〔关于各市与京省人社共同开展“考公吧少年”综艺节目的通知〕

　　天，来道雷劈她一下。这竟然是真的。晏殊对接下来的相关要求，节目录制地点等扫了个大概，问道: “老张，这是要我们每一个省级市都要派出接待小组去北京展开关于综艺节目录制？”
　　“看样子是。”

　　晏殊预言: “第一，小组里一定会有我。”
　　“第二，马上就要开会了。”
　　老张拿着文件给局长发了过去。

　　会议室里，又到了压抑的时刻。谁不知道啊，白局长和李副局对着干。
　　坐在对面谁也不先说话。

　　老张作为收发文件的领头人，也静悄悄的，他是过来人，儿子都二十岁了。也是因为这些年没什么晋升空间。到现在还是个小科员。
　　晏殊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实则很幸运。

　　他俯首低耳和白局讲话，除了他们俩，没人听见。
　　过了一会，上面的领导才开口，惜字如金的，“会议开始。”

　　“我从第一则开始，各省人社……为全面让各……了解本次与综艺节目考公吧少年深入合作的各要求，现下发给你们。”
　　“第一，各省组建领导小组，深入负责制度。”
　　“第二……”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晏殊坐在第三排。本次会议，人社部，宣传部，二楼的财政局也来了。

　　看似场面一度热闹，每个人都有心事。
　　会议总结就是她好像有机会能见到自己的偶像了。为了保密，晏殊没有在微博私信里跟类延顺说。

　　刘煜在楼梯口等她，晏殊觉得他说这句话怪严肃的，“一起出去吃。”
　　“好。”

　　政府附近没有商户，对面是公安，他们需要开车去私家饭馆。
　　副驾驶上的女人发了言: “吃个小面就好。”

　　一家叫做爱吃小面的店里地板擦的很干净，环境很优雅。
　　晏殊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能看见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对面的商场在举办着砸金蛋活动。

　　“开门见山吧，时间不多，下午还我们要开会。”

　　“听说你们要去录制节目了。”
　　消息传递的够快，晏殊只是点头而已。
　　“对，具体的不方便透漏。”

　　不过她还是替刘煜解答了疑问，“医疗部是节目组的事情，不归人社管。”
　　所以此次开会没有卫生部。

　　晏殊听刘煜笑了一声，很低，即使环境很吵闹，可她还是能听见，耐人询问的笑。
　　趁着面还没上到二人的桌子上，有话就快说吧，晏殊想。

　　“嗯，刘煜哥，关于他给我们搭桥的事情，你怎么看的。”

　　“我还不想结婚。”
　　谁要跟你结婚啊，晏殊心道。嘴边却反问: “哦？没看上我？”

　　这是在给他下套。希望刘煜接下来的话进圈，她就能从李副局那里全身而退了。
　　晏殊在进来这家店铺的时候已经开手机录音功能了。

　　时间从十一点五十分开始计时。
　　晏殊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凡事不到万不得已影响她晋升职位的时候，她不会如此认真。

　　要让刘煜看不上自己，可不是她看不上的。
　　李副局挑理也要找他。
　　“怎么会，小晏，我只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为了不驳他的面子，我们就保持假情侣关系，如何？”

　　“刘煜哥，我认为你的做法不可取。你想好了吗？因为你的不得已原因和顾及面子，维持我们的假情侣关系，等到浮出水面的那时，后果很严重。”晏殊的手尖揪着灰色毛衣衣角，驳论道。

　　“我想跟你说一个秘密，我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我现在写在共享文档里，你看一眼。”

　　晏殊倒是要看看他写的什么东西。
　　先停止录音。

　　那一种没有录到实质性音频的没落心情，在看到刘煜写在共享文档里的那行字时，复燃了。
　　〔李副局涉嫌挪用公款，他在职撑不了一年〕

　　刘煜看到她眼神的变化，晏殊挑眉时，他开始欣赏她的处事不惊。“所以，小晏，我想着，你我的假关系维持不了一些时段的。”
　　“不用太久，他就走了。”

　　“刘煜，你这消息尊嘟假嘟？”晏殊疑问。
　　刘煜不能说这是他在身职纪委书记的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督查文件。

　　“我暂且相信你，可我下个月就出差了。”
　　“那咱们先接触着。”
　　“小晏，你拍个照，把我的公文包露出来。”

　　正好，两碗热汤面端上来了。
　　晏殊爱吃香菜，看着绿色心情好。
　　她把散着的黑秀发扎在脖颈后，“哦，刘煜，你是会的。”

　　她夹了一筷子的面，准备进嘴前跟刘煜说: “那行呀，为了不惹他生气，为了仕途。”
　　这个他，指的是李副局，出门在外，身份不能暴露。

　　“多谢。搭桥的李副局并不是主要牵头人，晏殊，麻烦你了。”

　　听到这，她也不会多问，牵头人是谁，她是需要感谢的，认识了人脉。便是好消息。

　　“没关系的，刘煜哥，你志在四方，我先在这里开个小玩笑，恭祝你如同面丝一样，事事顺利。”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