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香/zs）简单爱，不简单》熊猫人bobo

18、车祸

　　定好最早的航班，除了证件机票连一点随身的物品都没带就这样赶到了机场，等待登机。直到登上了飞机，他才有机会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

　　慢慢回想电话里的内容。母亲出了门，大概本来只是想要去买些东西的，可过马路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一辆车撞倒了。幸好那人尽快把母亲送进了医院，否则后果……不是不堪设想，而是根本让人连想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尽管母亲还在世，却还是在重症病房中虚弱的躺着，随时可能永远的离开……

　　温柔的母亲，慈爱的母亲，生气时可爱的母亲，善解人意的给予自己温暖和理解的母亲……sanji默默祈祷着，上帝，那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子，愿意用所有的自由和尊严去保护的女子。那样沉静美好的儿时岁月中，那双柔软的美丽的手，总是能用那本是脆弱的力量化作保护着自己的坚实的羽翼。那时母亲的笑容，总是幸福的。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是幸福的。

　　那样柔弱又坚强的女子，善良又宽容的女子，是该得到一帆风顺的幸福的。虽然父亲总是很严肃，可sanji懂得，那严肃外表下为了妻子和幼儿变得柔软的心。

　　他们很相爱。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很羡慕他们，也想要长大以后变成父亲那样能够承担一切的男人，为母亲一样的深爱的女子撑起没有风雨的天空。

　　这样的一对夫妻，上帝啊，你真的忍心拆散他们吗。

　　下了飞机，便尽一切努力尽可能快地赶到了医院。看到父亲的那一刻，sanji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严谨到一丝不苟的父亲。苍白的脸色，失神的眼睛，下巴上蓄着明显是很多天都没有打理过的胡子。总是平整熨帖的西装没有穿在身上，而是随意丢在了楼道里的座位上，身上的衬衫几乎全部的地方都是褶皱。最让他震惊的，是父亲的自己遗传了的金发里，已有了点点的银丝。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告诉sanji：这根本不是他的父亲。可那即使是憔悴了也依然挺直的脊背和脸部刚硬的线条，又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是印象中那个自己像爱母亲一样爱着的父亲。

　　从有记忆开始，sanji一直认为，是父亲支撑着母亲，支撑着整个家的。而看到面前这个失去了往日的棱角的人，他才发觉，那个支撑着自己和父亲的人，从来都是此时睡在重症病房的母亲。

　　他忽然有种责任感，虽然自己也感到恐惧和无力，但母亲力不能及的这段时间里，要撑起这个家的人，是自己。要支撑起现在这个无助的男人的人，是自己。他不知道母亲能否醒来，甚至也许……他不敢继续想。只有努力负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才能让父亲不遗余力地去照顾母亲，让她感受到他们的爱，快些醒来。

　　sanji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笨拙。连一个能够想起来的安慰的词都没有，而眼前的人似乎也不需要。连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他都没能发觉。可他身上细密的轻微的颤抖，却在自己长时间的注视下暴露了。而此时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轻轻抚上有些脆弱的父亲的手臂，给予无声的支持。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的触觉，他慢慢转头看了看他。没有惊讶的神情。或者说，他一切的表情，都随着那个正沉睡着的人一起沉睡了。

　　仔细询问了医生，让sanji更加的恐惧却也有了更多希望。母亲目前的状况还不算太糟，并不会忽然之间就去世。但也并不乐观……不会一直睡着，如果某一天醒了就意味着身体会渐渐好转直至康复。但如果不清醒，就会日渐虚弱，直至……死亡。能够醒来的几率是，50%。

　　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却也根本无法让人能够完全地高兴起来。希望，伴着绝望。可最起码，母亲会有50%的几率能够回到自己和父亲的身边。

　　sanji相信自己的母亲，那个一直温柔而坚强的母亲。一定会因为想让他们幸福而努力清醒的。他相信。

　　为了父亲能一心一意地陪着母亲，sanji去了父亲的公司。本想着帮助父亲打理事务——或者说即使不能全部胜任，最起码也可以减轻负担。父亲的秘书告诉他的一句话，又让他彻底震惊了。几乎不亚于初在病房前看到父亲时的震惊。

　　“董事长已经决定出售手中所有股份，”看到sanji似乎是没有听懂或是还没反应过来，便解释道，“也就是说，董事长已经准备出售公司。”

　　赶忙赶回医院，看到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母亲的人，sanji忽然停住了。这个自己一直猜不透的男人，一直做着让自己更加猜不透的事。似是感受到了sanji的目光，他慢慢转过头：

　　“去过公司了？”语气里却没有疑问。

　　“……嗯。”sanji有些迟疑地回答着。

　　“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

　　“你还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出车祸吧。那是我害的。”在说出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除了严肃以外的表情。或者那种表情应该称为麻木而不是严肃。而sanji分明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细微的颤抖。

　　“那几乎是从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吵架。因为工作，总是没时间顾及她。她有时候……或者是一直，很寂寞。我一直以为她能够理解，一直任性地觉得……她能宽容、能等。却忽略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需要安慰和陪伴的女人。”说着，他又像这几天一直持续着的那样，看着母亲。

　　每当这个时候，父亲的眼神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病房内的母亲。虽被门或窗阻隔成了两个空间，sanji却觉得，此时的父亲和母亲才像是真正的存在于一个世界里。而就站在父亲身旁的自己，则更像是存在不同于他们的另一个空间。

　　就那样看着病房里的母亲，便继续用他那根本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她很伤心，我当时也很慌乱，因为我们几乎从没有任何分歧，她总是顺着我。可那天她那么平静的说着那些听起来就让人伤心的话，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觉得她似乎马上就要离开了……我很害怕，无法抑制地恐惧着她的离开。当时只觉得只要打断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就好……可是她很气。以至于……一时冲动就冲出门去了。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因为在马路中间发呆。一定是，在想之前吵架的事吧。”

　　父亲似乎从来都没有一次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也从来没有将那么明显的脆弱暴露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的慌乱了。即使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很平静。

　　“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或者说也许她冲出家门的时候，就决定了，如果她回来一定不会再给她寂寞的机会。即使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也是一样。所以……公司卖掉了，”他眼神中带些慈爱地看着sanji，抚上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才选择了东大，去学工商管理。现在，我不希望曾经困住我们的笼子再困住你，你还年轻，应该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还有……一定要珍惜爱你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有义务去爱你，也没有人会不计回报的爱你。如果有那么一个爱你的人，恰好你也爱着她，记得给她回应。万一你母亲真的……没能回来……不需要担心我，我会活着。那是……她给我的惩罚。”

　　眼泪，就那么冲出眼眶。父亲的，和自己的。

　　等待母亲醒来的日子里，是带着希冀地痛苦着的。父亲像一个老人一样，频频回忆着以往和母亲一起的往事，慢慢地讲给自己听。那些青涩的、幸福的、浪漫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封藏在心中多年而变色，却像是酿造多年的酒，历久弥香。

　　不知为什么，听着父亲和母亲的故事，sanji总会想起zoro。那些吵架的场面，看起来总是很不和谐，但无法否认，是安心的。

　　母亲的清醒是毫无预兆的。与之前的日子一样，总是父亲和自己说着那些往事时，两个人就渐渐地睡着。伴着那些故事睡着，就像有母亲陪伴一样。所以当sanji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手的安抚时，他真的以为那只是众多美梦之一罢了。睁开自己迷蒙地双眼，视线还模糊，却分明对上了一双清明而温柔似水的眸子。

　　母亲很快地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之前弥漫在sanji父子之间的所有伤感和不安，仿佛因着此时正微笑着的女子的苏醒随风而逝了。

　　等到母亲恢复到可以吃些饭菜而不是靠着输液维持的时候，sanji便不会经常在病房中陪伴了。他总是会到公司里去打点出售的诸多事宜，同时也是给父亲和母亲独处的时间。他还记得那天母亲因为担心耽误工作问起父亲，得知公司出售这件事时的表情。那种想哭，却又因为一直以来压抑太久的委屈忽然爆发而哭不出来的表情。眼里，鼻子里，全都酸着，湿润着，却哭不出来。

　　父亲心疼地拥着。像旁边的sanji不存在一样地说着安慰的话。或者说……是说着有点让sanji不自在的夫妻间亲昵的情话。这时sanji总是会识相地退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竟然做了自己父母的电灯泡！

　　再后来，母亲的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始催着自己回国了。这时sanji才想起，他离开日本之前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学校的导师不用说，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几乎已经气得跳脚了。sanji的原因又正当的让人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于是便更加生气。sanji小心地赔着不是。

　　就连nami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可无论是信息还是电话，来自zoro的一个都没有。email、信件，也没有。甚至旁敲侧击地去问也着急了的usopp、robin和之前的nami，也说，zoro根本什么都没问过，也没关心过。

　　【看来他是连自己这一个月不在日本都不知道吧……】sanji有些挫败地想。

　　一转念，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挫败。只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nami、robin、usopp对自己不闻不问，也会觉得挫败。作为朋友的失败。

　　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同。sanji有些为难。

　　心里的某些感觉，早已随着时间的冲刷渐渐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