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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见师傅 重得姓名   天 ...


  •   天蒙蒙亮,山里传来了一声鸡叫,应该是农户逃难忘记携带的鸡,又或者是山里的野鸡。以我以往在村落里的经验,要抓一只鸡倒不是什么难事,我起身看到子涵还在睡觉,又看到紫娟的脸色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血色了,嘴唇微微发紫,我用手抚摸她的手,冰凉的甚至有些瘆人。

      我肚子在此时叫了,看到子涵睡的正香,便在这家农户家里顺手拿了把带尖尖的长木棍循声而去,抓鸡可是个技术活,以往我都是用簸箕和稻谷设置陷阱等着它上钩的,现如今怕是不行了。

      这户农家的后院便是山林,看样子,这只鸡就在这附近,趁着白天的亮光我可算看到它了,我躲在树后面,一直等不到合适的机会,看到太阳缓缓升空,我不免焦灼了起来,心想这要是被它跑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我可不能够掉以轻心,得时时刻刻盯着。另外一边是不知道子涵那边怎么样了。终于在最后关头我等来了机会,在它觅食之际我毫不犹豫的刺向它,我之前和村里的同伴比赛射老鼠总能百发百中,这次也不例外。

      我高高兴兴拿着我的“战利品”回去,但还没到屋里呢,看到子涵不知道慌慌张张的在找些什么,我看到她也不免激动起来:“子涵”

      她回头看向我,愣了几秒,似乎是在确定那就是我一般向我扑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边抱着我痛哭:“你上哪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自己走,我......紫娟走了从前我没有一个人生活过,我害怕你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有点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被抱住的感觉很奇怪,心跳也不由加快了。看她这样我便把左手的木棍扔了,扶着她,并把右手的鸡拿给她看:“傻瓜,我去抓鸡了,你看”

      只见她尖叫:“啊啊啊啊 活鸡 是活鸡拿开拿开”此时还“手舞足蹈”起来了,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多了些许可爱。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怕鸡,也难怪,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怎么可能会接触这些呢?

      我把她安抚好之后便把鸡处理了,以往夏季的时候,我们那些野孩子都会去摘荷叶把鸡放在里面包好,把细沙掺水和成球,生活再放进一个坑里做成窑鸡。可现下是秋季,倒无法叫子涵品尝这道美味了。没关系,我还是先挖一个坑,再让子涵取火,我知道她们有带着竹子做的管子可以取火,以往我是用打火石的,可现如今我没有,钻木的时间又太长。

      趁她去坑生火的时间,我去农户家里找到了个开水壶,还有个木桶,生完火煮开水,便给鸡去毛,在处理的阶段子涵全程躲起来,她不敢看,我也叫她离远一点,放血的过程还会把她昂贵的衣裳弄脏,我可不舍得。

      一切准备就绪,子涵拿着木凳来到我身旁,她显示试探性的嗅了嗅,和一只小馋猫一样,然后又舔了舔,倒也多亏原主人出逃时还留了些盐巴,撒在鸡肉上,味道又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子涵确实吃得很香。

      饭后,我和她把方圆十几公里的地区都看了个遍,最终觉得在东侧的山坡上让紫娟安息,那块地方有山有水,还比较好辨认,考虑到往后,子涵找到她宰相父亲,或者将军哥哥之后,又能力乐便可以把她迁出来,回到故乡。

      在我们把紫娟带到目的地,挖好,安葬好,祭拜完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一批军队往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去,这边地势较高,把他们的情况尽收眼前。

      “是孙家的护城军,拓跋让给孙植的那支”子涵说

      “她们又来这边做甚?”我不理解,拓跋家不是来过了吗?

      “要么作战要用这块地,要么去交战的路上准备休息完再进攻”子涵分析到。

      “静观其变”

      是啊,静观其变,也只能静光其变了。

      我在看着军队搜刮,子涵在为紫娟的墓碑刻字,等到军队走,已经是快日落的时候了,那批人应该会去附近的狂野驻扎。我和子涵急匆匆的往回赶。好不容易回到居住地发现包裹都被翻烂了,除了书信和换洗的衣服还在之外,盘缠,首饰皆不见踪影。

      “之后的日子可能有点难熬了”子涵低声说。

      我从小到大没碰过钱,家里自给自足,也不需要和其他孩子一样去集市帮忙赶集。所以对于钱财,我倒是没什么太强烈的概念,从前期子涵使用的数额来看,大抵够我花一生了吧?看到这个场景,说不心疼是假的,我可心疼坏了。

      她似乎看到我的表情了,边安慰到:“之前住旅店期间也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倒也没什么,就是后面可能会有点难”

      难啊,肯定难啊,难不难我流浪了大半年会不知道吗?

      没有了银两,我们连住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选择继续在这里住,走一步看一步,今天抓的鸡还有一半,幸亏我把它藏起来了,还把火苗用土盖上,这要是被发现,官兵就知道这里有人,我们也就危险了。

      “晚上便做鸡汤吧。”我说

      “短短不到三日,便来了两批官兵,可见这个地方路段极其重要,怕是不能久待了”子涵分析着,顺手整理着被打散的衣物。

      我在搬动着藏起来的另一半鸡,只感觉到自己有点头昏眼胀,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随着我的眼睛一眨一闭,似乎每次睁开看到的景象都比上一次的更加朦胧,昨天几乎算是彻夜未眠,加上入秋的寒风已至,怕是受寒了。

      强撑我的不适,便在灶台这边忙弄着,找到了一个砂锅,幸亏这家农户的柴火还在,好不容易都忙完了,我这边刚招呼着子涵过来,身体强烈的不适感又突然袭来。

      “我可能要休息一下。”我对子涵说道变直径的走向床的位置。

      “你怎么样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子涵似乎有些慌张,我也只能安慰她说没事,甚至表明睡一会儿便起来,只是昨日彻夜未眠的原因。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饭,等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我看他正在我的手上,便知道她守候在我身旁—一个晚上。

      “子涵 子涵”我想开口叫她,却发现嗓子不管怎么用力,都叫不出任何一句话来。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感觉全身有气无力,似乎那个往日干活的并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不能自理的人。

      就在我正要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当我伸出手用肘去使劲的时候,身体又重重的摔回了原先的位置,就这么一摔倒是把子涵给惊醒了。

      “你起来啦?你感觉怎么样了?昨天晚上我不管怎么叫你,你都醒不了,摸了摸你的头,发现你的额头好烫,我便用毛巾取水降温,你现在好些了吗?鸡汤在一个时辰前,我已经热了,如果你感觉好些了,我就先喂你吃饭吧,好吗?” 她满脸写着疲惫,肉眼可见的憔悴。想必也是折腾了一个晚上了吧?

      “我感觉好些了,你吃了吗?我们一起吃吧。”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没怎么吃吧?倒是有些自责了,从没有想过身体一向健壮的我还能生起病来这么柔弱。

      才吃没多久,便停到了远处有马蹄声,怕是又有军队从这里路过,由于这边的床是空心结构,并且正面看是不留缝隙的,出逃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便让子涵扶着我从侧边爬到床底下,并且用木箱之类的东西挡住侧面,等着军队到来。

      果不其然,他们还是来了,听声音应该已经在外面扎营了,这时候貌似是统领身份的两名男子走进我们所在的房间,他们似乎在密谋些什么,只听到其中一名说:“现目前,苏宰相已经为了保护皇帝死了,皇帝又被软禁失势,拓跋的军队又来到了这里,林启更是直接占了塞北地区,孙家和拓跋加谁赢谁输还未可知,我们此次进京是受了孙家的指令,可实际的兵权还在拓跋家的手里,这不是落下了一个擅自进京的名声吗?”

      听到苏宰相已经死了,子涵的瞳孔突然放大,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木板,透过阳光,我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只听见另一名接话说:“诶 至于我们都只是听从上面的指令,现如今,元帅让我们进便进退便退,就算是哪一方成了新的主子,我们也说的出名由来,你就别瞎操心了”

      之后听见有一名将士进来,说是元帅找他们,随着一声关门声,他们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留下我和子涵,如同紫鹃走时那样,我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便把她抱在怀里,在我抱住她之后,她似乎也敢放声痛哭了,床底下的空间确实很小,因为担心压坏她,我把自己的身体背靠着地板,再将她拥入我的怀里,随着他
      她一声声的哭泣,我的衣裳也慢慢浸湿了。

      不知道他们接收到了怎样的指令,只知道他们才加赢到一半,便又匆匆的去到下一个目的地,我们除了苏宰相死外的,其他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有获得,甚至不知道这匹军马是谁的,更不知道他们现如今的目的是平定战乱,还是一起造反。

      经过了这几天的波动,我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便拉着子涵起来收拾东西,我的烧并没有完全的退,行动起来还是有些费力。而子涵听到了苏宰相的噩耗之后,也似乎有些一蹶不振的趋势,每次收拾某些东西的时候都要发呆,一阵子后再继续动手,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的蹒跚的往前走,下一个地方是哪呢?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下一个地方似乎更偏僻了。

      这个地方没有村落,也没有任何遮风避雨之处,是一片辽阔的荒地,因为我怕会有野兽出没,便不敢在这里久待。又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来到了一间茅草屋,打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茅草屋里面,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经过这一路的长途跋涉,我也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一口水了,加上生病的原因,我似乎是靠着毅力强撑来到这里的,因此看到了这间房屋之后一推开门,我便支撑不住晕倒了。在我还有意识之际,是子涵在叫我,可我真的实在实在是太累了。

      “你醒了?”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名慈祥的老爷爷,看到我心便冲我笑了,然后转头向外面嚷嚷着:“姑娘,你的同伴醒了。”

      我随着他叫喊的视线往外望,便看到了子涵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条抹布快步跑进来。

      “你醒啦?子涵,你可算醒了,你可真的是吓死我了。”子涵哭的很是伤心,对于从小丰衣足食的她来讲,确实这些天的变动太突然了。

      “我没事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晕倒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晕倒之后,我没有任何的记忆,突然醒来,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在解释这个老爷爷看上去不是坏人,满面慈祥,可我终究还是有点担心。

      子涵解释着,原来老爷爷是这间茅屋的主人,也是一名退隐的医师,年轻的时候,妻子便早早去世,一个人边行医边抚养孩子长大,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娶妻生子了,却又因为战乱,儿子参军战死,孙子患病买不到草药拖到后面病死,儿媳改嫁。在我晕倒的时候,刚刚好赶上老爷爷才要回来便医治了我,并且嘱咐子涵去熬药,后面给我针灸之后,我便醒来了。

      我正要起身,感谢爷爷呢,爷爷也看出了我的意图,便摆了摆。

      我望了望这间草屋,又想了想我们两个的处境,便问老爷爷能否收留我们,我疯狂解释我可以干活,我什么活都会,我只想要有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住所。

      老爷爷摸了摸胡须,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便开口问道:“孩子,你们的父母呢?你们叫什么?”

      “我们并不是亲生姊妹,我没有名字,可以叫我三妹,她叫苏子涵。因为战乱,我的父母不要我了,近来听到消息姐姐的父亲似乎已经离开了这个世上,姐姐和他的母亲走上了,现如今还有个哥哥,不知道是否幸存于世。”

      “这样吧,你们也看到了,我是退隐的人,到时候将乱平定了,也不会回去的,而我又是一个老头,给不了你们什么保障,你们还是两个小姑娘,之后长大了要找个好儿郎嫁人生子,留在我这里,反而会拖累你们。或许我可以收留你们一段时间,后面外面安定下来了,你们便离开。如何?”

      “老先生,我们两个小姑娘现如今无依无靠,且不说家人是否还幸存于世,就说现在的世道出去外面了,也是找死。既然您是来这里隐居的,我们也不知道出去要怎么生存,我们所有的盘缠都已经在路上弄丢了,能否让我们在这里常驻,我们可以干活,真的,你看我的手,我的手不会骗人。”说完,我便把我长满茧的手掌摆在他的面前。他看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老先生,不知您是否缺徒弟?”子涵开口问道,“我自幼便对医术有所兴趣,家父曾不惜重金为我请到宫内太医指导我一段时日,因为后面要上私塾,加上学女功,时间不够用了,便想假以时日继续深究。”

      听到这里,老爷爷似乎来了兴趣:“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也会医术咯?”

      只见老爷爷笑着摸了摸他的胡须,并十分感兴趣的说:“那我考考你可好?”

      “但说无妨”子涵手倒是拽得紧紧的,我知道这是紧张的,每一次她有些紧张的时候便会拽着手。

      “你看一下这个药方有何问题?”说完,便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子涵看。

      “不可,这两味药必须得去掉一味”

      “为何?”

      “此两味药相反了”

      “何为相反?”

      “药物间能产生毒性反应或强烈副作用的叫相反
      药物间有拮抗作用会抵消或削弱其中一种药效的叫相恶
      此二者是配药的禁忌”子涵胸有成竹的回答。

      老爷爷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可知还有哪种情况是可以更好使用的呢?”

      “那必须是相须和相杀了”还不等老爷爷提问,子涵便继续说道:
      “在用药的过程中,有协同作用能够提高药效的便是相须,能够减轻或消毒副作用,使其用药安全的便是相杀”

      老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可知何为八钢?”

      “阴阳 表里 寒热 虚实 即为八纲”子涵再次回答,没有半丝犹豫。

      “我可以收你们为徒弟,只不过你们可愿意和我同姓?”

      我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我没有问题,仅仅是因为我本身就没有名字。可伴随子涵这么多年的名字,她的名字里充满着父母的期待和家人的爱,改名改姓,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这是在认师傅,可不是在认父亲。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子涵听完便跪下拜师,我见状也从床下爬下来拜师。

      “倒是忘记同你们介绍了,我姓陈,叫陈颉”

      “陈颉,陈大夫,在民间一至多中疑难杂症,被称称神医。皇宫曾多次聘请太医,皆被拒绝的陈大医师?”子涵脸上写着不敢相信。

      “不错,小姑娘还听过我?”陈颉问道

      “不知师傅可否记得,五年前,路过京都苏家时,因见其小女得天花无人敢以,自愿请缨之事?”

      “你是说.......哈哈哈,既然这么问了,莫非你是?唉,想当初你的父亲还恐吓我,说我要是江湖骗子便请命让皇上剁了我的狗头,最后医治好了之后,赏赐的黄金我都没有拿,想想可真是后悔啊,哈哈哈。”

      “师傅,现如今你不仅是我的师傅,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师傅在上再受徒儿一拜。”说王子涵又磕了一个响头。

      “你们俩谁更大一些呢?”师傅问。

      “师傅是徒儿更大一些,我是壬寅年生,三妹是癸卯年生。”

      “好,看你家族变动颇大,打击应该不小,那你便叫向阳吧,愿你曾经的阳光可以重新普照于你”说完看了看我:“小小年纪手便铺满了老茧,想必曾经在原先那个家过的并不好受,冷暖自知,家人给了你太多的寒心,希望你以后所遇之人皆为良人,你便叫向暖如何?”

      “陈向阳,陈向暖。好名,好名,多谢师傅赐名。”子涵十分开心的说道。

      ——陈向暖。这是我第一个被带有祝福的名字,甚至是我第一个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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