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拯救计划》流沫

21、第二十一章 黎明前的教学楼（二）

　　这里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走读，所以午休在教室里的学生并不多，沈怀夕就是为数不多的那么一个。
　　她并不喜欢在学校的硬桌板上睡觉，只不过是游戏设定，她中午必须在这里休息。
　　沈怀夕趴在桌面上，午后的教室有些闷热，胃里食堂油腻饭菜还在翻涌，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高中生的午休时间很短，吃饭的时间就更短，沈怀夕食堂去的晚，已经没有太多东西供她选择，更何况她还想调查一下学校的情况，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匆忙。饶是如此，沈怀夕也只是查看完了自己年级所在的这栋楼，最后还顶着班主任杀人的目光，在午休铃响起的前一秒走进教室。
　　为什么不是踩点进教室，是因为上午朱珺和她强调过，她们的班主任很不喜欢踩点，所以在他眼里，踩点就等于迟到，是要接受处罚的。
　　沈怀夕睡不着，就只好想着她来到这个学校之后的事，目前已知，她的班主任是个严厉过头的老师，后排的同学学习不好喜欢玩闹，中间的同学大多成绩平平有时会说小话，前排有个别几个老师重点关照的学生，剩下有些特立独行的，不是性格上不好相与，就是成绩很好对人际关系漠不关心。
　　不过有一点让沈怀夕很在意，在一个走读生占大多数的班级里，她并没有办理任何住校手续，也丝毫想不起来和家相关的任何事情，这个记忆难道要等晚上放学才能解锁吗？
　　沈怀夕看着手腕上的表，在安静的教室里，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分外清晰。
　　也许是因为上一个副本带来的疲惫还没有消散，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本就积攒了过多的学业压力，在时间流逝的声音中，沈怀夕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的沈怀夕有一种溺水的感觉，很沉重，没有办法呼吸，她拼命的想醒来，也几次在梦中醒来，但最终都会陷落新的梦境，循环往复。
　　“铃铃铃~”
　　沈怀夕大口的喘着气，她第一次如此感激闹铃，环顾着四周还未睡醒的同学，她才隐约多了几分现实感。
　　窗外又下起了小雪，北方的冬日总是这样，寒冷又纯白。
　　“你脸色不太好。”朱珺有些关切的问道，她也是走读，中午会回家午睡，但一般都来的很早。
　　“你不冷吗？”
　　朱珺从外面进来，只穿了一套秋季校服，哪怕教学楼里很温暖，外面寒冷的味道也止不住的往沈怀夕鼻子里扎。
　　“还好，路没有多远，穿羽绒服太厚重了。”
　　沈怀夕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喜欢在羽绒服外面穿校服，也不是觉得校服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种叠叠乐的穿法不舒服。
　　“你的表是不是坏了？”朱珺的手表是男款，表盘很大，沈怀夕能清晰的看见指针指向一点十五，正常他们是一点半结束午休，一点四十上课，沈怀夕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和教室里的表时间差不多，是一点三十四。
　　“可能是进水了吧。”朱珺有些苦恼的看着自己的手表，硕大的表盘上还有些许没散去的水雾，“可能是洗手的时候进水了。”
　　“把表盘的后盖掀开散散水气就好了。”说着，沈怀夕开始找自己文具盒里的壁纸刀。
　　“我回家弄吧，要上课了。”
　　沈怀夕看着朱珺笔袋里差不多的壁纸刀，没有多说什么。
　　朱珺的手表还紧紧地勒在她的手腕上，丝毫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下午的课总是令人昏昏欲睡，再加上这灰蒙蒙的天，就更让人觉得是睡觉的好天气。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堂课不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体育课。
　　下了数学课，大家的欢呼着看向窗外，外面的小雪已经停了，在确认天气不会影响他们上体育课之后，大家争先恐后地向室外走去。
　　沈怀夕被几个男生叫着去打篮球，也就跟着人流一起走出教室，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她瞟到了还在座位上的朱珺。
　　和大多数人脸上的期待和兴奋不一样，朱珺脸上满是倦怠和落寞，沈怀夕没有深究这个表情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是心不由得刺痛一下。
　　高中的体育课就是走一个流程，集合、然后解散，大家在这为数不多不用学习的时光里，肆意的享受着自己的青春。男生们打篮球踢足球，女生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天散步，再赶上点天时地利，打雪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活。
　　沈怀夕被早上围过来的几个男生拉着打篮球，其实她本人并不是很擅长运动，但是这个身体很适合。健康、高大、强壮，有着灵敏的反应速度，惹得隔壁班的女生都会驻足观看他们这再常见不过的打篮球。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朱珺。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在看他们打篮球，足球也和他们一样有人气，再或者活泼一点，围成一小堆打雪仗，亦或者拉着自己的好朋友，坐在角落里安静的聊天。
　　但这其中也不包括朱珺。
　　在三五成群的人堆中，形单影只的朱珺显得格格不入。她只是一个人在那里，低着头，绕着操场走大圈，没有忙里偷闲的放松，感觉她只是在挨时间。
　　【很痛苦地在挨时间。】
　　“沈怀夕！接球！”
　　沈怀夕这样想着，就听见有人叫她，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接球，然后又传给了其他人，她看着球，想着朱珺，紧接着就看见球朝着朱珺飞了出去。
　　她以为朱珺会避开，或者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而站在原地。
　　可是她都没有
　　她只是一脸冷漠的把球拍回去......
　　沈怀夕愣愣地接住球，看着朱珺公式化的对她露出笑容，然后又走开。
　　“沈怀夕！”
　　身后的人不断的喊着她。
　　“来了。”
　　沈怀夕一个用力，篮球又飞回了篮球场，她用余光打量着绕着操场走圈的朱珺。其实朱珺的身影蛮明显的，厚重的围巾和帽子，搭上单薄的秋季校服，有一种脖子上下，各过各的感觉。
　　“沈怀夕！接球！”
　　篮球场热热闹闹的，都是年轻人挥洒汗水的身影，就更显得朱珺格格不入。
　　朱珺只是一个人在那里，绕着操场走大圈，没有忙里偷闲的放松，没有享受青春的快乐，沈怀夕感觉她只是在挨时间——很痛苦地在挨时间。
　　一场篮球打的沈怀夕心不在焉，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会围着朱珺转，就算只是远远望着，她都能感受到朱珺难以言喻的痛苦，那种压抑的窒息感。
　　体育课下课之后，沈怀夕去小卖部买了两块巧克力。
　　“给。”沈怀夕递给早就回到班级的朱珺。
　　“谢谢。”
　　沈怀夕看着朱珺的笑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只有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她才会觉得朱珺有一丝生气，才像一个活人。
　　“你......”
　　“嗯？”
　　“没什么。”想了想，沈怀夕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你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你没有朋友吗？】
　　下午的自习课静悄悄的，成堆的作业摆在面前，有人认真的解题，有人在抄别人的作业，有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悄悄在看小说。
　　沈怀夕用余光看向朱珺，她做题很快，偶尔会把自己写好的作业借出去，应该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学生。
　　课间，朱珺出去上厕所，有几个人围到她身边，不怀好意的说。
　　“沈怀夕，你是不是喜欢朱珺？”
　　沈怀夕眼中闪过不悦，她很清楚，对方并不在意事实，只是青春期躁动的年轻人找的乐子。
　　选择一个看上去很差劲的人，问你是不是喜欢对方，借此来贬损你。
　　当事人想逃离这种贬损，就只能用更恶毒的言语攻击那个所谓‘喜欢的人’，以划清界限。
　　“不是被我说中了吧。”见沈怀夕没有说话，起哄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你不幼稚吗？”沈怀夕站了起来，比对方还高一点点，“传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有意思吗？”
　　没有人想到沈怀夕会是这样的反应，空气里的气氛都紧张了几分。
　　“我来这里是学习的，其他事和我无关。”
　　沈怀夕不想贬低攻击任何没有伤害过她的人，更何况，朱珺人不错，不到一天的相处中，朱珺照顾过她很多次。
　　气氛正紧张着，突然有人发现朱珺回来了，添油加醋的和她说，沈怀夕喜欢她。
　　沈怀夕能明显的感觉到朱珺的尴尬和无措，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朱珺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
　　“你们够了，我说了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们想闹到老师那里去吗？”
　　沈怀夕真的有点生气了，名声这种东西，总是对女性不够友好，她今天就算在这里说得再清楚，出了这个班级，也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许是沈怀夕的表情太过严肃，所有人都噤声了，下节自习课的铃声也响起来，怕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也都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对不起。”沈怀夕小声的对朱珺说。
　　朱珺看向沈怀夕，有惊讶有不解，最后都混杂成有些心酸的感动。
　　“没关系。”
　　只是轻轻的三个字，就让沈怀夕被愧疚和难过淹没，沈怀夕还想再说些什么大家已经安静的开始上自习课了。
　　明明是高中生再正常不过的傍晚，是独属于年轻人奋斗的宁静，沈怀夕却在这沉默中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