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周生如长意

2、第二章 荷花香 第

　　第二日清晨，一缕香甜的糕点香味混着丝丝缕缕清新优雅的荷花香气慢慢地飘入了衡芜院，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要一饱口福。
　　“岸芷，今儿汀兰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光闻着香气儿便让人很想细细品鉴一番，这丫头的手艺这几年练得是愈发精进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打扮梳妆的冰寒，披散着满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身着浅紫色对襟，配着白色荷花金缕百褶裙，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身后正在给她挽发的贴身婢女。
　　“回大小姐，汀兰这几日因着前几天您提过要学点厨艺，怕出阁后遭夫家笑话，所以迷上了荷花糕，想着她自个儿先琢磨明白了再呈到小姐面前。这丫头的小心思不想今日竟被您给猜到了，一会儿怕以为是奴婢不小心在小姐面前说漏了嘴，可是要跟奴婢跳脚的。”岸芷一边注意着手中的挽发力道，帮冰河挽着发髻，一边笑吟吟地回话。
　　“她倒是有心了。这汀兰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大稳重，其实心思最是细腻，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我倒是要看看这丫头一会儿被揭穿了心事的猴急样，一定特别有趣！”冰河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致，立时便存起了戏弄汀兰的促狭心思。
　　待一位一副侍女打扮、14岁的少女拎着装有早膳的三层食盒，迈着欢快的步子进房间时，还未曾开口，便听得冰河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汀兰，这一大早便不见你人影，我可等了你整整半个时辰。你取早膳时，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处？或是爹娘有什么话需要你带给你小姐我的？”
　　汀兰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在狠狠剜了岸芷一眼后，扑通一声便慌忙跪下请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今儿奴婢去厨房取早膳时，见着厨子做了几样新样式的膳食，便多嘴问了几句，因此耽搁了时间。误了小姐用早膳的时辰，是奴婢的罪过，请小姐责罚！”说着说着，汀兰便跪在地上静候发落。谁知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小姐发话，汀兰便疑惑地抬起头。这不抬头便罢了，一抬头，只见冰河和岸芷都在辛苦憋笑，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早已知情的自家小姐联合着岸芷被戏弄了。登时，汀兰小嘴一噘，脸一拉便开始摆早膳。
　　闻着味儿是一回事，等真正尝到汀兰亲手研制的荷花糕时，冰河还是稍稍带了一些惊讶：“清爽可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间还残留着荷花香......汀兰，你这手艺不错啊！今儿反正也无事，快把你的秘方告诉我，要是学会了，你主子我重重有赏！”汀兰还是一副欠了她八百两银子的表情，郁闷地说道：“小姐，您记性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莫非您忘记了刚刚还和岸芷一起戏弄奴婢来着？”冰河快被这小心眼的丫头给笑晕了，便笑吟吟地说道：“没想到我们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汀兰竟还是个小心眼的小气鬼，原是我错了，以后可不敢戏弄我们汀兰了，快把方子告诉我罢，我这里正好有一包菜种子，是前几天阑表兄在北境办事时得的新品种，你正好研究研究怎么种出来。要是种的好了，也有赏！”
　　汀兰一听这话，立时便恢复了笑脸，高兴地回道：“奴婢谢过小姐赏！荷花糕方子待奴婢整理一下，写好了就拿给小姐。”回完话后便拿着菜种子告退了。
　　另一边，御书房。
　　龙椅上的男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明黄色九龙纹金丝锦袍，束着黑色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登着黑色缎底小朝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身躯凛凛，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了敬畏，威风得很。此人正是霖朝第31代帝王——定昌帝穆知涯。望着恭恭敬敬地在阶下跪着的身着玄色黑甲、头戴白色玉冠的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沉声开口责问道：“夜阑，正因你乃朕嫡亲的外甥，朕才让你去北境镇压灾民暴乱。结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平息暴乱，居然用屠城的法子杀光了当地所有的百姓，整得北境百姓怨声载道！你是嫌朝廷太闲了是吧！”说到最后，定昌帝已然已极为愤怒，高声质问着下面跪着的冯夜阑。夜阑只得承受着来自于帝王的怒火，频频磕头请罪：“臣有负皇恩，未能完成陛下所托，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机会？再让你去北境，还不知道会激起多少民愤！你这回从北境回来，就老老实实地给朕呆在大理寺，多帮着刑部处理案子！都快及冠了，做事情还是如此欠考虑，你让朕如何说你好啊！朕记得刑部尚书孟焕之是你姑父，孟尚书做事严谨缜密，为人刻板却又不失公允，你多跟你姑父多学着些，别一天天跟着你那个不着调的爹往军营跑，混得一副兵痞子气！荣安总是说你文武双全，朕看你这几年光涨了武功，脑子全被兵器晃坏了吧！快滚，看见你就来气！”
　　冯夜阑这个成化将军府的少将军第一次办差事便在御书房挨了一顿训斥，一路上垂头丧气的，没个精气神儿。正路过了孟府，闻得一阵清新的荷花香，沁人心脾，让人心中郁气散了大半。夜阑正寻思着许久没见自家表妹兼未婚妻了，便停了马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