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制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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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太后规定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事情说开后，纤云姐妹俩寻借口去食材房又拿了些新面粉作为补偿，因着不是绣棠当值，守食材的女史并没有怎么为难她们。
羿秋跟着江晚练了两天，已基本掌握了制作三字经花馍的方法。
这日给李美人的早膳做完，江晚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帮羿秋准备三字经花馍的原料。
羿秋在和面团，江晚便在一旁准备给面团着色。她先将芝麻磨碎后冲入泉水，加蜂蜜后调制成一碗黑色芝麻浆。紫薯浆用碱水调成蓝色，和入面团后就能拿来用来做三字经的页面封皮了。
为了增加口味与口感，江晚特地让羿秋多加了些糯米粉，让三字经花馍吃起来更加软糯香甜。
“江晚姐姐，面团都和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羿秋已经准备好了蓝白两色的面团。
江晚试了试软硬，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她开始。
羿秋先将面团擀成面皮，尽量地薄一些。接着用她们一起制作的方形模具，在面皮上用力按压，切割出一块块同等大小的方形面片。
这个面片是用来做书页用的，上头江晚帮着羿秋一起用毛笔蘸黑芝麻浆，写上文字。以前古代女史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三字经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所以她们两个一起写上“人之初，性本善……”，白色的面片被一片片平铺在撒了面粉的灶台桌面上。
然而要制作成一本书，那就得能翻页。想要让面皮不粘在一起，最好的办法是给每一页都刷上油。
羿秋将写好字刷好油的三字经“书页”，一片片堆叠粘贴在一起，形成一本书的模样，接下来就是做外面那层封皮了。
江晚教羿秋做得更加讲究。两层蓝色的面皮，中间夹着江晚自创的腊梅枣泥馅，取冬日清晨尚带着露水的腊梅花瓣，洗净后在蜜中酿一天一夜。
用时撇去蜂蜜不用，只取腊梅花瓣。将其和蒸熟的枣泥馅和在一起，均匀涂抹在蓝色的面皮上，最上头再盖一层蓝色面皮，封好边缘。
这样蓝色的“书皮”就做好了，蓝色封皮会略微比里头的书页更宽大一些。这样整个封装起来，就真的变成了一本书的模样。
“江晚姐姐，这次简直是我发挥得最好的一次了！”羿秋手上忙个不停，一边还在跟江晚炫耀自己的学习成果。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两个梨涡就会浮现。江晚看着，简直觉得她比这面点里的枣泥馅更甜一些。
书页整体做好了以后，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继续刻画。羿秋将白色的面团，在手中搓成一条条细线，黏贴在蓝色的“封皮”上，装扮成书皮上的封订线，这样这本书看着就更逼真了。
最后将一片写有“三字经”字样的白色面皮，刷上水后贴在书册的右上角位置，如此三字经花馍就捏完了。
她们两个加起来，一共捏了三本。除了《三字经》，江晚还自己发挥做了同款的《论语》和《资治通鉴》。看上去颇是那么回事儿。
等两个人捏完，已经快到午膳的时候了。众多女史都陆陆续续回到御厨房，开始给各自主子烹制午膳。羿秋看着冒白烟的蒸笼，心跳愈发快了。
“江晚姐姐，我好紧张，万一不行怎么办？”羿秋说完，又觉得自己讲的话不太妥当。她就算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这么辛苦教她做花馍的江晚啊，于是忙改口道：“啊，江晚姐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万一皇后娘娘她不喜欢，或者不合她口味怎么办。那咱们这么久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别紧张！”江晚刚刚在洗手，看她有点忐忑不安的样子，于是将手用帕子擦净，拍了拍羿秋的背道：“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么？你该跟来取菜的张姑姑怎么说？”
“记得，”羿秋一字不落地背道：“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叫做胎教。就是孩子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给他读一些书。这样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受过了学问的熏陶，等他生下来、长大了，定是才华斐然文采出众。”
“背得不错。”江晚余光已经看见今日当值的流香来给李美人做午膳了，于是赶紧道：“我得先去给流香姐姐备料了。加油，别想那么多，咱们肯定能行！”
有了江晚的鼓励，羿秋更多了几份信心。她是三等女史，以往掌勺的事情轮不到她。但如今情况特殊，太后下达了三日之令。为了不被赶出去，所有女史都在卯足干劲做出最好的菜品，只盼皇后娘娘能够用下，哪怕只是浅尝辄止。
江晚在帮流香备料，远远看见羿秋将三字经花馍从笼屉里头端出来，在一旁满是惊奇的女史间走过，来到尝菜桌。而后顺利入选，花馍被前来取菜的张姑姑装进食盒。张姑姑离开前，羿秋还附在她的耳边，与她小声说着什么，想来就是刚才的那一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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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近昏，绣棠今日不必当值，中午帮采办处点好入库的食材后，就一直躺在女史所休息。
“绣棠，绣棠在吗？”
一声呼唤从门外传来。
“我在，何事？”绣棠正躺在床上假寐，闻声便披好衣服给人开门。
进来的是纤云，急道：“你！你给我的药是什么！你不是同我说是泻药吗？怎的皇后娘娘用完之后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闻言，绣棠嘴角微微扬起，又立刻压了下去。
“你说什么疯话，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药！”绣堂将自己的外裳拾掇好，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得意劲。
纤云满脑门子汗，应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道：“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今做饭的羿秋和江晚都给关起来了，段掌膳正在问话，后头姜尚宫乃至太后皇上都要来审问。现在她们二人都一口咬定，面粉是在你给她们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一会儿掌膳就会派人来传你。”
“哼，”绣棠不慌不忙道：“那正好啊，咱们来个当面对质。我可早就准备好了，食材库的面粉可都是干干净净的，她们尽可去查。”
“你，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纤云低声下气求道。
“呸！”绣棠用力往旁边一啐，“我将你供出来干嘛？此事和我二人有什么关系！你这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只要我们两个一口咬定是她们做菜时下的毒，保管能全身而退。”
纤云听得直点头。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唤绣堂前去问话。她随领路人一路来到一处昏暗的柴房内，这里是尚食局专门用来关押犯错女史的地方。只不过绣棠原来一直只是路过，今日才第一次进来。
昏暗的蜡灯被北风吹得摇曳，屋里人影晃动，这场面分外令人胆寒。
屋内人并不多，只有段掌膳，流香彩月。江晚和羿秋手都被铁镣给扣住了，被两个壮硕的老嬷嬷押着身体跪在地下。
“跪下！”段掌膳呵斥道。
绣棠佯装慌张，依言即刻跪了下去。
“她们二人那日来领给皇后制面点的面粉时，是你当值？”段掌膳问。
“确是奴婢。”绣棠答。
“羿秋和江晚二人，在你当值那日领取了五斤面粉。如今皇后娘娘，正是吃了这些面粉做的花馍昏迷不醒。你可知罪？”段掌膳质问道。
“掌膳！”绣棠跪着往前了几步，道：“此事可和奴婢什么关系都没有！”
江晚被人押着，转头与她对质：“怎么和你没关系！仓库是你看的，如今食材出了问题，明明是你的过失！”
绣棠却胸有成竹道：“掌膳若是不信，尽可以叫太医去库房验明，若是库房之中的面粉也有异样，那奴婢甘愿领罪！”
说完，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江晚，补充道：“但若是库房里的面粉没有问题，请掌膳还我清白严惩江晚和羿秋。定是她们有意为之，还妄图嫁祸于人！皇后娘娘如今身体抱恙，该让她们碎尸万段才能解恨！”
“我也正有此意，来啊，传医女。”段掌膳对身边人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角素白衣袂闯入余光。江晚抬头看去，只见一清冷女子立于她和绣棠之间。她面容清秀身形消瘦，眉眼之间还透露着一些与世无争的桀骜。
江晚惊诧，没想到后宫还有如此带着一股孤傲之气的人。
“林锦，你认为如何？”段掌膳问。
林锦声如磬铃娓娓道来：“回禀掌膳，小医仔细查过了御厨房剩余的面粉，猜测引起皇后娘娘中毒的，是一种名为细辛的药材。”
“细辛？何为细辛？”段掌膳问。
话音刚落，江晚便瞥见绣棠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细辛有毒，却可入药。此药若是适量按方与其他药搭配服用，则能够散寒祛风、止痛通窍。可若是过量，仅仅一钱就能拿人性命。此药磨粉以后，呈白色，混在面粉里也难以发现。想必皇后娘娘正是中了此毒才昏迷不醒。”林锦道。
言罢，林锦看了一眼江晚三人，皱了皱眉头接着说：“但掌膳，小医有一事，请掌膳容禀。”
“但说无妨。”
“此药来源可查，小医闻这细辛味重，应是不超过半年的药。而这半年，内医馆仅开出过一次含有细辛的药方。拿药之人以及拿药多少都记录都在内医馆的诊册里了。只要能查到是谁领到了这味药，再顺藤摸瓜，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将真正的凶手缉拿归案。”
“此话有理。”段掌膳点头，下命令道：“来啊，将这三人给我分开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可靠近。待明日早晨太后和皇上亲自审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制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