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她是万人迷》吃吃汤圆呀

8、第 8 章

　　游行结束，两人索性在城市再走走。
　　白鸽很多，有些大胆的直接飞下去从路人手中啄食面包屑。

　　辞书初来时也惊叹于大街小巷的建筑之美，
　　可现在父母出事断了经济来源，她满脑子发愁生计，实在是腾不出心思去欣赏这座上帝之城。
　　这回还是第一次认真游览。

　　冬日的阳光倾洒四野，仿佛上帝之爱笼罩着这意大利的山与城。

　　莫非言才发现简辞书除了表面的礼貌疏离镇定，居然私底下很生动，也会惊讶惊呼大惊小怪，像个单纯的小孩。
　　就连得知圣乔凡尼礼拜堂建于五世纪都要大呼小叫一番。
　　教堂叫做Battistero di San ，这座教堂被建做八角形，
　　在一众千篇一律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中很是别具一格。

　　参观完毕两人坐在教堂前吃三明治。
　　辞书愁眉苦脸：“以前看言情小说，女主吃青瓜三文治，我觉得好优雅好低调。”
　　后来才知道青瓜三文治就是黄瓜夹面包，吃了两顿感觉肚子都要反胃酸。

　　莫非言笑着安慰她：“读书时候苦，等读完再回首就觉得都是珍贵的回忆。”

　　辞书看着吐司片里面蔫不拉几的黄瓜片：“不会，再怎么加回忆滤镜我都不会怀念这股味。”
　　可是物美价廉又容易做，当然只能是首选。

　　晚上他们回去，或许是太累了，一路无话。
　　辞书记得自己打盹了，头枕着车窗，时不时还会磕碰一下，

　　某个磕碰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
　　但太困了，而且莫非言应该在开车，辞书嘟哝了一句，又沉沉入睡。

　　等到达时天已完全变黑，辞书挽着自己的包，向莫非言道谢：“今天多谢你。”
　　正说着打了个哈欠。

　　她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很困，今天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莫非言照旧文质彬彬，说话稳重。

　　“嗯。那再会。”辞书摆摆手回家。

　　她回到家里，连外套都顾不上脱就又困得睡着了。

　　一觉好睡。

　　连一个梦都没做，完全酣睡甜香，辞书再醒来时怔怔的，有那么一瞬没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童年时夏天午后也会睡着。

　　醒来后世界都静悄悄的，夕阳的光从窗棂照进来，古铜色般似乎是时间尽头。

　　那时候会莫名心慌哭闹，直到妈妈出现。笑着哄她“囡囡乖，我做了豆沙小圆子，要不要来一碗？”或者晏叔叔会耐心笑问“巷子口有绿豆棒冰，要不要你哥哥去给你买一个？”

　　可是现在呢？

　　辞书呆了几刹那。

　　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时。

　　茫茫的时间的荒野里，她变成了个孤儿。

　　直到手机“叮”响了一声。
　　才让她茫然想起自己如今家破人亡，并且在异国异乡一人。

　　那种要侵吞掉人的寂寞忽然涌上来，黑色浓稠情绪无边无际。

　　几乎要吃了她，吞噬她。

　　可手机再次“叮”响了一声。

　　辞书有些不大耐烦，她早就不期待任何手机消息了。

　　当你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后，就再也不会热切打开手机。

　　可手机第三次“叮” 了一声。

　　小小的屏幕亮了又亮，这时候满室黑暗，手机是唯一的亮点，似乎要不依不饶将她从这虚无的黑色中拉出去。

　　辞书不耐烦拿过手机。

　　是莫非言。

　　“吃了吗”

　　“我做了红烧肉，昨天你说吃三明治吃到吐，不如尝尝这个？”

　　第三次没说话，只有一张红烧肉的照片。

　　切成麻将牌大小的五花肉，在炖锅里，油汪汪，丰裕肥厚的肉汁横流，五花的剔透、肥油的醇厚，酱色的外表，似乎搁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块热乎气。

　　莫非言家的门敲响了。

　　莫非言系着围裙去开门，他笑了：“我去给你盛米饭。”

　　“盛得满满的。”辞书终于不客气了。

　　他们两个人吃掉了一煲红烧肉，就着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火烧肉还吃掉了一锅白乎乎的大米饭。最后连酱汁都没放过，拿来拌饭吃。

　　辞书吃完后瘫在地上不动，她已经忘了自己上次吃这么饱是什么时候，或者这辈子都没有吃得这么饱锅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什么“天然气涨价40%，你知道吗？”

　　“我索性也没安装，管道改造太贵了。”

　　“对了，他们怎么看美国电影啊？”

　　“你说的是《Trading Places》吧，每天12月24日都要播。”

　　“你记得问问房东，回头他把电费缴纳人转到你名下，你说不定还能获得政府能源补贴。”

　　“真的假的，我怀疑我那房东祖籍上海，静安区那帮爷叔房东都比他要客气几份。”

　　“过几天摩托车俱乐部有个拉力赛，可以去看看。”

　　“在哪儿？”

　　“在moneta广场，不过肯尼迪广场好像也有。”

　　……

　　零零碎碎，都是家长里短的事。

　　后来又开始聊看过的书，走过的路，看过的电影，滔滔不绝。

　　辞书觉得自己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说到她再次困顿，一头栽在地上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她已经从地上到了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估计是莫非言帮自己盖的。
　　起身打量，莫非言在客厅另一角，靠着沙发，估计是找不到毯子，随手拿了一条毛巾，煞有其事盖着肚子，很中国式的盖法。

　　辞书噗嗤一笑，把毛毯盖到他身上。
　　随后踮脚出门，写了张纸条“谢谢”，再把门轻轻带上。

　　之后他们好几天没有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