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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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杨老师在哪？”一个老人的声音焦急地喊到。
正埋头批改作业的杨立刻从作业丛中站起来，四下寻找声音的源头。只见办公室门口气喘吁吁地站着一个两鬓已经斑白了的老妇人，是他们班的督导员兼保姆的陈老太。
“怎么了，陈老师？”杨赶忙迎上前去。
“出事了！您快跟我去看看！”
杨只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立刻掺着颤颤巍巍的陈老太奔向肇事地点。没想到这帮小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上任才这么几天，就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等他迈着略微疲惫的步子回到办公室时，发现堆得歪七扭八随时可能做危楼倒塌状的作业丛不知被谁整理的整整齐齐地堆在办公桌两边，走近了一看，桌上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褐色信封。
杨没多想，拿起来看了看正面，收件人寄信人一概没有，翻过来，反面竟然也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匿名信不成？
环顾四周，办公室此时竟然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不管了，先拆开再说吧。
信封里是一张请帖。紫色的光滑材质隐隐透出不一般的来历，一朵蓝色的小花静静地躺在左上角。这朵花杨认得，是这个国家的国花。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用花体写的一串时间和地点。其余的信息一概没有。
这是什么的请帖呢？又是谁送来的呢。越来越多的问题在杨脑海慢慢浮现。杨发现，换作以前的他一定会拿着请帖向周围的人打听，但现在的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这么轻率。这有可能是善意的邀请，也有可以是不怀好意的试探。不管怎么想，他都绝对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赴约。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时间到了周六傍晚，杨从箱底找出自己唯一拿的出手的一件西装——他过世的父亲的遗物。望着镜子里合身的红褐色西服，杨一度失神跌入了回忆。记忆中，杨记得他总是要用一种仰视的角度注视他的父亲。而现在，他不无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能穿得了父亲的衣服。父亲，那个高大潇洒、风度翩翩的父亲。
提前十五分钟来到目的地。眼前是一幢背靠青山的白色洋房。周围绿树成荫，花草，鸟语花香，微风过处，飘来一阵让人难以抗拒的幽香，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相貌清秀的门童从门内走了出来，对着杨鞠了躬，接着朝着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微笑地看着杨。
杨道一声谢谢就跟着他往洋房走去。
门一推开，就传出了袅袅的音乐声。一屋子身着华服的人们或在舞池中尽情徜徉，或是三五成群，在一旁谈笑。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戴着各式各样的或精致或恐怖的面具。
当然了，杨不可能知道这是个化妆舞会。
所以他的出场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只好尽量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躲，直到一个戴着阿修罗面具的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子档下他，递给他一个毫无装饰的黑色面具。他正想向那个伸出援手的男人道谢，那人却立刻消失在人群和渐渐变得光怪陆离的灯光中。
杨戴上面具，找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开始观察人群同时想找出他为什么会被邀请的头绪。
突然音乐和灯光一同变得诡异起来，连空气也似乎变得暧昧起来，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尖笑，慢慢向四周散去。剩下的一些为数不多的人放慢脚步，贴着彼此慢慢起舞。
当杨正想尾随人群而去的时候，那个给他领路的服务生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用微笑的眼睛提示跟他走。
杨不知为什么对这个笑而不语的门童这么信任，竟什么也没问就跟着他走了。
门童一路都带着天使般的笑容，带着他走过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来到一个貌似地下室的地方。门童又鞠了个躬，转身走了。杨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一个洪亮的男中音应道，进来。
杨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答案一定就在这扇门后，于是他推开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这是一个无论从哪里看都不会让人感觉这是一个湿气重重的地下室。房间装饰华丽，摆放着一些显示着主人品位的艺术品，三面豪华的驼色沙发。十几个人围着一张摆满美食的长桌而坐，此刻都默不作声，纷纷向杨投来好奇的观察目光。杨不禁觉得有点紧张，脊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不能立刻适应和舞会现场歌舞升平气氛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肃穆气氛。
“你想必就是小杨把？”那个让他进来的男中音开口了。杨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坐在上座。那是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剑眉星目，两鬓斑白，但眼中透出的光芒却比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有神彩，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最奇怪的是他的声音给人的印象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发出那样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声音的人竟然是如此一个清瘦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男人吧。
“是的。”杨赶忙答道。虽然男人的目光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但不知为什么杨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没有恶意。
“面具”，男人指着自己的脸，说，“已经不需要了吧。”
杨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除了他好像谁也没戴面具……和刚进这房子的情景如出一辙，只不过现在是除了他没人戴面具。
他有点窘的赶紧拿下面具，却听到一个声音肆无忌惮地嘲笑起他。
杨有点脸红地转过头，发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正坐在男中音对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好像买彩票多年都打水漂今天突然中了巨奖似的地笑个不停。
于是杨的脸一下就不红了。他认出那个过分的人了。
“坐吧。”男中音没有理睬那个嘲笑，和善地指着桌边唯一的空位对杨说。
“是。”杨朝他鞠个躬，走过去坐在离他们俩同样远的位子。
“好了，人也到齐了，大家开动吧。”男中音看杨坐定，立刻说。
于是一桌的人除了杨之外都开始兴致盎然地大快朵颐起来。
杨有点不知所措，即使是对着他面前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也一点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他没想到什么解释都没有。甚至是一个简短的介绍都没有，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想了想，立刻想明白了原因。
“小杨，你怎么不吃呢？”看杨一直没能融入周围的友好气氛中，男中音停下了筷子。他一开口，一桌子的人竟然也都陆续停下了忙活。
“这个……”杨满肚子搜刮说辞，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合适，只能报以苦笑。
“嗯？”男中音立刻想到了什么，“你是知道了这个餐会的意义才来的吧？”
“你说对吧，赖？”
赖从荔枝肉中抬起脸，嘿嘿一笑。
“唉……好吧”，男中音放下筷子，“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免得你吃的不明不白，不利于消化。”
“我是杜，我左边的这位是道，我右边的是枫，那一位是川，他旁边的是刘，流对面的是劳，劳旁边的是蒲，蒲的右边是纪，劳的另一边是克，克的对面是筱，筱的对面旁边是米，米旁边是衍，再就是你已经认识的赖了。”
杨从听到杜的名字的时起就呆住了，杜后面说了什么他压根没听进去。但他隐隐约约地发觉在座的都不是一些等闲之辈。
“至于我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嘛……我想我不需要解释了吧？”杜微笑地看着杨说。
“是的，谢谢您。”杨拿起筷子。
也许是因为感觉杨不再那么拘谨了，餐会的后半段进行得很顺利，几杯美酒下肚，在座的各位纷纷都把地位、身份什么的抛在了脑后，说话方式和谈资也都火辣起来。
杨只觉得他听见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但也只能陪着笑，同时象征性地夹一点菜往嘴里塞。
他没发现在他忙于应酬左右两个已经喝高了完全不顾形象的知名人士的时候，有四道灼灼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身上。这四道目光来自两个人。当然了，这四道目光不时也会在空中交汇，碰撞出灿烂的火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