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影子先生 重伤灵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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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时零睁大了眼，连要出口的话都说不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伴随着错愕和恐慌，隔着木门被从外撞破的满天碎屑，他模糊的视线左右漂移，一时看不清迎面撞进自己怀里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胃被顶得翻江倒海，才吃下去的午饭差点就要一口吐出来，生理上的恶心比心理上的恐慌先到，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立马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事情发生得太快，简直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时零甚至没能遵从理性原则将那东西甩出去，而是下意识一把抱住，往后滚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下来。
“咳咳咳……！咳咳……”时零用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高速运动带起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后，他擦着生理性溢出的泪水，这才来得及低头查看。
首先撞进视线的是因高速拖动而划出的一道长痕状血色轨迹，从门的那边一路延伸到时零脚下。也不知道是来自什么生物什么人，但总之肯定不会是时零的就是了 。
然后他终于看见有个人正趴在自己身上，时零反射弧略长的往后微微一缩。
那人黑色的长风衣早已破损，沾满灰尘，不仅到处都是磨蹭的痕迹，似乎还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过。他浑身伤痕累累，肘部还有一条极长的口子，此刻正往外不断冒血。
看起来倒是奄奄一息了，但是来历可疑，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毕竟把门都撞坏了，出自基本的关心和礼貌，时零拍拍他的肩膀，试探性地询问：“你没事吧？”
“嘶……没事。”那人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却非常沉稳平和，如同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语速不紧不慢，如同春风拂耳般温柔，里面似乎包容了不少东西。
直到他用满是擦痕的手腕撑住地面，抬高身体想起身，却又因体力不支栽倒回去，时零才刹那间看清这人的脸，却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可真惊鸿一瞥了。
就在原本应是五官的位置，于时零眼中却布满了各种杂乱的线条，就像作业本上被人胡乱划掉的错别字，细线交错排布，将那人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仿佛现实中凭空加了个滤镜般诡异。
没有脸的异次元生物？工厂事故致死在此徘徊的地缚灵？被仪式召唤出的恶魔？时零大脑一阵死机，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拔腿就跑比较好……？毕竟不知道是否下一秒，这个声音好听的无脸生物就会暴起，然后咬掉他一只手臂，把他吃干抹净。
“时零？！”正准备开溜，唐甜的惊呼声却突然从门口传来，时零抬眼望去，从她浅金色眼眸里看到浓厚的恐惧。此时她正两手掩嘴，惊讶地看向栽倒在地的时零，好在人倒是没受什么伤，符珀也站在她旁边。
“怎么回事……？我刚刚敲门，但是你们没反应。外面发生了什么？”
时零时刻警惕着无脸生物的动静，他被人压着起不来身，但在无法确认善恶的情况下把伤员推开站起来，又好像有点不礼貌。
幸好，说完那句没事后，那人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有要攻击或者吓人的迹象。只是用单手轻轻拽着时零衣角，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脑袋甚至还轻靠他胸口，低低耷拉着……乖得要命，像对母亲有依赖性的小孩子一样。
两人贴得太近，时零甚至闻到空气里有些暧昧的气氛——当然，这一瞬的念头吓得他打了个寒颤。拜托，这可是来历不明的邪物。
“我们哪儿都没去，不是跑了。刚刚我们做完仪式问你情况，结果里面半天没动静。符珀就开始拍门……结果门却锁上了！”唐甜颤声解释着，她似乎还有点害怕。
……果然是越菜越爱玩，虽说碰上这种事正常人会害怕倒也没什么。唐甜哽咽两声，接着解释：“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结果门突然自己炸开了。我们赶紧跑过来，一进门就看到你一个人栽倒在地，蜡烛全灭了。”
“等等，我一个人……？”时零微愣，打断了她的话，一本正经地阐述事实，“你在说什么呢，唐甜？这里明明有两个人啊。”
闻言，站在门口的两人都浑身一颤，他们眼球四处转动，只觉得连空气都似乎下降了几度，仿佛这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他们的视野里，时零满头土灰独自坐在地上，四周空旷破败，却的确是除此之外空无一人。唐甜鸡皮疙瘩直冒，她想要尖叫着逃离这里，因为坐在地上的那家伙显然已经疯了。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符珀的怒吼声如炸雷般响起，尾音却带着点颤抖，仿佛这样大的声音只是为了虚张声势来掩饰他现在恐惧的事实，“赶紧站起来，走了。”
“我……我站不起来。”这句话可从头到尾都是实话，不如说时零刚刚就试过起身了，没有成功而已。
然而这样的说法似乎更加激起了符珀的愤怒，身强力壮的大汉挥舞着拳头就往时零脑袋上砸去，虽说力度不算太大，但一般人挨这么一拳头估计也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时零闭上眼，他甚至没来得及从那人身下把手抽出来挡住这一拳——他的反应倒也没有那么快。
然而“啪”的一声。在符珀的视角里，他的手凭空碰到了什么东西，在半空异常诡异地反弹，仿佛刚刚有什么人飞快地、用极大的力道把他的手打了回来。然而他的肉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有，有鬼……！”他一把拽过唐甜往外跑去，两人转眼就没了人影，留下时零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脸部全是乱线的家伙缓缓放下刚反甩出一掌的手臂，脑袋依旧摁在时零怀里，都没再抬起来过。挡下那一拳对他来说似乎易如反掌，甚至都不用回头。时零隐约有种预感，难道这个人不再抬头，其实是因为这位察觉到刚刚那一眼有些吓到他了吗……？
……不太可能吧？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这两个家伙。”依旧是有些疲惫的声音，却还是硬撑着开始向他解释，“别害怕，我不是什么邪祟。”
“他们好像都看不见你。你是什么人……不对，你确定你是人吗？”
“嗯，我的异能造成了位面错乱，所以你不能看清我的脸对吧？”
异能……？时零彻底懵住了。他感觉自己刚刚才拿了灵异小说的剧本，转眼又跳到奇怪的剧情里。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已经把他活了十多年积累的世界观炸了个粉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汇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呃……好吧，你叫什么名字？需要我帮忙把你送回去吗？”
时零这么问，一的确是出于好心。二是因为他总感觉是自己把人家召唤过来的，有种负罪感。三是……总担心他这个情况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有异能的人确实……说不定会被抓去做研究。
罪过，罪过。
“嗯，不好意思，名字忘记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但这还没完，他连珠炮地接着抛话：“忘记从哪里来，忘记异能的内容，忘记发生过什么，也忘记怎么回去了。”
一口气说完，那人试探性地微微抬了抬头，不过好像的确没什么力气，因此也抬不高，看起来就像在时零怀里挣扎了一小下，又无奈地倒了下去。
“……你可以叫我‘影子先生’。”他补充道。
时零深吸口气，感觉头很痛：这下好了，摊上事儿了吧，现在可怎么办？和恶魔签订契约成为真神？开挂升级走上人生巅峰？养成系……
等一下。打住。
出于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时零简短做完自我介绍后，还是打算连抱带扛的打算将人先带回去。
影子先生伤得很重，方才他一直趴着，此时将人抱起来，时零才发现他腹部有条极长的刀口，说话间还在源源不断地冒血。
好，好强的意志力。时零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要怎么紧急包扎的他只能尽快回去。郊区太偏远，天色又晚，不好打车。他皱了皱眉，盘算着什么时候网约车才能到。
“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时零反身将人背在背上，感觉他脑袋靠在肩头，毛绒绒的头发轻蹭着脖颈。
“不用了，谢谢你。这不是一般的伤口，躺几天就好了，没死就行……”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彻底消失。这人就这么趴在时零背后睡着了。
……心真大啊大哥，就不怕他顺便找个没人的空地把他丢了或者杀掉吗？
好在网约车准点到达，司机对他奇怪的多余动作和磨蹭的行为，也还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意见，大概是觉得他只是喝醉的醉汉，半夜遛弯遛到了这里不知如何回去，所以才打车。
不过长此以往的话，怪人的头衔怕是一辈子甩不掉了。
回到家后，时零将人放床上，自己崩溃的一头栽倒在沙发。都市霓虹的夜灯透过玻璃打在他疲惫的侧脸，带着雾气的浅瞳微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视线自然而然又移到躺在床上的那人身上。
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全是血迹和灰尘，渗出的血打湿了一大片黑色风衣。
……真的没事吗，影子先生？？
时零只知道接下来还有的要忙。而且原本还算得上平稳的人生，估计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好崩溃，就像个捡流浪狗回家，却实际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男孩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影子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