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玩具》砚栀

35、吻

　　“……抱歉。”

　　把宋停辉拉到隔间，周峋首先停了下来。

　　他放下拉着宋停辉的手，率先低下头。表现出道歉的态度。“不是故意拿你来说谎……对不起。”

　　迟迟没等到宋停辉的回复，周峋手心泛凉。心脏还在一缩一缩地鼓动，对应淮不要脸的发言，周峋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此动容了。可是他还是做不到。

　　看着那张脸。应淮那张被他曾经这么久被他沉默地爱着的那张脸。周峋没办法做到。这算是戒断反应吗？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为什么要产生这种软弱的，毫无用处的情绪？他在伤害你的时候……应淮在伤害你的时候。

　　推开你。拿捏你。牵起来又摔下去，让你在最快乐的时候意识到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时候。对你毫不犹豫地说出最伤人的话的时候。他会这样吗？

　　会感到波动吗？“想看到你在意我的表情”，应淮是那样说的吧。把你的痛苦当作最好玩的玩具，你的眼泪，妥协，一切可以被用来把玩的心情，应淮把它们当作乐趣。

　　那你为什么做不到？

　　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宋停辉一直没说话，周峋有点意外，在消除掉自己多余的愤怒之后，抬头看看宋停辉，有点困惑：“你……”

　　“为什么是说谎？”

　　“什么？”

　　“你答应我了。这句话是说谎吗？”

　　周峋惊愕地看着他。宋停辉的表情仍然和煦，姿态很放松。他站在房间中央，水晶灯的下面，看着周峋的眼神让周峋下意识想往后逃避。“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借口，但是我们确实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不是吗？”

　　“为什么不可以？”

　　周峋的话卡在喉咙。他看着宋停辉，心脏慢慢冷下去。说出去的话也很冷：“你一定要这样吗？”

　　宋停辉没回答。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是，我承认。我喜欢你。很好笑吧，明明之前喜欢过应淮那样的人，现在居然还敢喜欢你。你也清楚吧，你对我的感情，说什么男朋友这样的话，宋停辉，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

　　“说到底，你和应淮有什么区别吗？”

　　房间很安静。啊。一切都要结束了吧。虽然不明白宋停辉这段时间以来是为了什么，就算他是为了一种“抢走别人物品”的乐趣，但现在周峋在应淮面前承认了，宋停辉成功了，他看到了应淮那样的样子，多多少少，胜负心也该得到满足了吧？对周峋的兴趣，容忍周峋呆在自己家里的这一份过多的宽容，也应该结束了吧。

　　他们不都是这种人吗，利己，精明，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想要的结果，应淮是这样，一句示好一点关心就把周峋骗走，宋停辉付出了这么多，也该收手了吧。

　　哪怕是对周峋的尊重，一点点也好，也应该承认自己的目的，别再欺骗周峋了吧。用那样温柔的姿态和亲密的话语来作欺骗，宋停辉自己不觉得不划算吗。

　　不过分吗。

　　所以别再骗我了吧。

　　就算是给我留一个好的印象，好的记忆。让我觉得你和应淮不一样。不要再欺骗我了吧。

　　宋停辉看着他。他真好看。在这样的无声的时刻，周峋意识到这一点。和周峋款式相仿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显得不一样，钻石胸针，珍珠袖扣，银镀边的款式，连衣角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和周峋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周峋曾经以为自己也有留在这个世界的机会，应淮、柏轻和宋停辉生活的世界，他以为自己即使得不到他们的爱情，也至少能得到一点怜悯，即使这怜悯需要用自己的全部来交换，周峋也会去同意。

　　可怜悯也没有。就像此刻，宋停辉走上前一步，眼神没有半分动摇。他用那只戴着昂贵袖扣的手抓住周峋的手腕，把周峋逼到房间的角落。“相信我？”他说：“你不肯相信我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不相信我什么？不相信我喜欢你，还是不信我爱你？不相信我今天准备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宋停辉咄咄逼人地质问，周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停辉，一时间都有点傻了。他下意识往后，想挣脱宋停辉的钳制，可他第一次发现宋停辉力气这么大，周峋居然挣脱不开：“放手！”

　　“放手让你跑掉吗？”

　　“你——”

　　“周峋。”宋停辉低头。看他。“你凭什么用应淮的错误来惩罚我？”

　　周峋张了张嘴唇。他听见自己牙齿碰撞，颤抖的声音。然后他用尽全力甩开宋停辉的手。啪。扇在宋停辉的脸上。

　　“滚。”周峋说。从牙齿里挤出话来。“滚！”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

　　以为自己答应跟他上床，就忘记了之前的事吗？教学楼下彼此漠视擦肩而过，听见对自己侮辱的时候毫无波动的表情。大学最后一次见面之前，偷听到的那些话。那种根本不把周峋当人，看待他连看待宠物都不如的那些话！

　　宋停辉不觉得亏心吗？他们这些人天生都没有心虚的能力的吗？以为重新来找他，对他说些好话，照顾他，带走他，帮他挡住那些流言和鄙夷的视线，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就可以……周峋感觉自己的双眼变得酸胀，他迅速转过头去，看着地面。“滚出去，不要再来找我了。”

　　走吧。他想。离开我，不要再在我身边出现，不要来动摇我，听到我这样的话你肯定无法忍受吧，你又不是我，不是我这样下贱卑微的物品，你是拥有全世界的人，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不会忍受我这种玩意儿，不会在此时牵住我的手，端详我的脸，从我的神情里找到动摇，不会珍惜我对你这样毫无价值的心动和喜爱，你……

　　“周峋。”一只手捧住周峋的脸。接住脸上滑落的眼泪。“看我。”

　　周峋不抬头。

　　“看我。”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熟悉英俊的脸。泪水满溢而出。手被人握住，抓得很紧，每一根手指都被包裹在别人的温度里。

　　“看着我，”宋停辉低头说：“你不是说不相信我吗？那就换一换吧。”

　　“……什么？”

　　“你害怕我欺骗你，把你当狗的话。那就你来当我的主人吧。我把缰绳给你，我的秘密，弱点，一切东西。全部都给你。”他死死抓着周峋颤抖的手，“而你。”

　　“你只需要驯养我就可以。”

　　一只冰凉的东西被塞到周峋手里。混着眼泪，湿漉漉地躺在周峋的手心里。周峋低头看去。

　　“带我走吧。”宋停辉还在说：“作为交换，我会成为你的。”

　　有几秒钟，周峋没有说话。当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抓住了那枚戒指。抬头，抓着宋停辉的衣领，弄皱那些精致的面料，让它看起来凌乱不堪，不再昂贵、精致、不可靠近。

　　然后周峋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一些更新：感谢与番外】
很久没登录了，新的一年忽然想起来，然后发现多了好多好多评论和收藏。
其实收藏，还有评论，对我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所以我有点被吓到了……

说实话感觉很荣幸，一直以为完结了就不会再有什么水花了，但有新的读者愿意看，愿意评论，甚至愿意收藏，现在高兴得想跑圈…谢谢你们。
之前，其实也偶尔会有些沮丧，很感谢一直陪伴我的几位读者，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没办法完结的。但完结之后，也很胆怯再登录上来。
现在真的很高兴……你们愿意点进来，看到这里，为这篇文点一个收藏，对我来说真的是值得高兴一整天的事情。谢谢。

不知道说什么，我其实不太会说话，所以不怎么写有话说……但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也太荣幸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时间再写一点番外吧，关于三个1和周峋的番外。或许还有完结之后的一些故事。再一次谢谢你们的收藏和评论。如果没有你们，我是走不到这里的。谢谢。

【之前的有话说】
有点惆怅，写第一章的时候，就觉得这将是一本很伤心的书，原本想叫做《安慰玩具》，后来担心没办法概括，就改成了《一本狗血虐文》。这是一本没有什么正面情感的书，可能只适合半夜的时候读。
尝试了新的风格和写作的方法，很多的比喻和心理上的堆叠，我写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像溺水一样，回头读，会觉得很沉重。很多时候换攻文很难，因为情感太多地寄托在渣攻身上，我写的时候，也觉得写到应淮时，手感最好，感情最投入，但是太投入了，我自己也觉得写得太过火。
关于三个1，是开文前就定好的，开文之后听天由命，也有考虑过一个都不要，或许在结局之后，周峋最终也会和宋停辉分手吧，但我希望他们会幸福到最后。这本的感情很畸形，这是一本每个人都在生病的小说。
还是很感谢各位看到最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