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地》谙恨

7、姜梧的过去 姜梧接

　　姜梧接过，将长发胡乱绑起：“宿之清走啊，就等你了。”
　　夜间，山下名城反而比往日更加繁华，街上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簪着几朵花，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庆春节”。
　　两人快步走着，而杨笑屏一行人乜刻意放缓脚步，不一会儿两方就在一处卖花人旁相遇。万舟遥手上端着个金丝木托盘，盘上花团锦簇，而他们各人头上早都别好了一朵花。
　　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姜梧冲上前把宿亭甩在身后，接过托盘笑盈盈地看向宿亭：“宿之清，这庆春节可是都要带花儿的。”
　　众人都看戏似的围观。
　　宿亭轻笑，眼里深沉：“对啊，可是都要带花儿的……”
　　姜梧心里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街上人来人往，几个俊男靓女围着两个少年笑嘻嘻地走着，其中一红衣少年发簪满“山”春花，走起路来花团颤颤地摇曳身姿，但“山”下之人却面无表情，一幅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模样，板着一张漂亮脸
　　另一少年藏青衣衫，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时而风过轻撩帷纱，淡淡花香混着竹气飘过。
　　姜梧越走越快。
　　动作带动头上的簪花，晃晃悠悠的，好像马上就要塌散。
　　他说宿之清怎么答应这么快呢，原来是带了帷帽，有备而来。
　　他回头瞪宿亭，刚好风起，抚走了他发间的一朵小花。又公平地掀起宿亭的帽纱，他看见宿亭被群花围遮，眼角微弯。
　　亦如之前姜梧笑盈盈地看他一样回看。
　　姜梧愤而回头，暗恼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宿亭心情愉悦地跟在他身后，无论姜梧什么速度都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既不会让姜梧烦，也不会跟不上可能随时跑没影的姜梧。
　　两人腰间玉佩有节奏地闪烁，但并不明显，看见的普通人只会认为这玉的种类特别。
　　并不普通的万舟遥看了两眼，传音给杨笑屏：“那是不是契约佩……”
　　杨笑屏两眼一亮。
　　终于，终于有人发现了！终于有人能和他吐槽这俩货了！
　　“对。”杨笑屏传音回去。
　　他又补充一句：“自从来了明幻宗我才知道他俩关系这么好，传言真是不可偏信。”
　　“要不是我小时候见过他们相处，我也信了。”万舟遥感慨。
　　杨笑屏直觉又将获得新素材，赶紧接茬：“他们小时候就认识？”
　　“是啊。数年前我妹妹那场周岁宴出了点小插曲你知道吧？”
　　“好像记得。是不是宿家和明幻宗起冲突那事。”杨笑屏回忆道。
　　“外面是这么传的吗？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实际上事情一开始是宿家有几个人把宿亭骗到没人的地方，想杀了他。宿亭察觉到了逃跑，当时姜梧觉得宴会没意思，跑出来到处乱逛正好撞见了——他那时候就拼命。才修炼几个月就敢跟筑基的打，硬生生把宿亭护到了我们赶来。我当时跟在母亲后面，隔着人群看见姜梧浑身是血，握着剑的手抖的不成样，他看见我们来就放心地倒下了，宿亭接着他，死死地盯着我们，可能是觉得我们也是坏人吧。之后守真门的长老看出宿亭是个好苗子，把姜梧从他手里哄下来将他带走了。虽然我之后没再见过这二人相处，但想来应该是经常联系的……”
　　一行人正游玩着，突然发现街上人群变的拥挤，前方一阵骚乱不断。
　　有路人正朝他们方向慌张奔跑，不时回头惊恐地看向后面。
　　姜梧警觉，他感受到了魔气。
　　有魔修！他瞬间拔剑飞起，越过行人。
　　不远处，十几个魔修正与路过的修士缠斗，地上不少残肢横七竖八的散乱在血泊里。
　　一名孩童倒在一边，下肢已经被扯断，心口一个大洞在流血，他缓缓转动着不在清亮的双眼，不知看向何方。
　　姜梧几下解决部分边缘魔人，杀出一条血路，不顾后路，冲向为首的魔修。手中云碎攻势猛烈，招招致命。魔修抽剑回击，剑鸣响彻长街。
　　簪花在冲击中震落，被剑气斩碎，散落四周，融入血色。几番对阵，姜梧终于有机会一剑刺向魔修要害，却将自身破绽露出，魔修手中剑刃瞬转直攻姜梧！
　　一柄金色长剑突然窜出将其攻击挡下。
　　与此同时姜梧打出云碎给予魔修致命一击。魔修使出保命法宝，意欲逃走，却被刚解决其他魔人的杨笑屏等人跟上，团团围住。
　　姜梧留在原地，却不知为何有些精神恍惚。宿亭操纵天醉，彻底了解了魔头。
　　姜梧直觉还有魔人在现场，环顾四周，那魔气他非常熟悉……在哪？在哪？在哪？！眼前零碎的记忆不断闪现：村口的黄狗、屋旁的杏树、钱勇智、娘、爹……
　　你！是你！那段记忆逐渐清晰：一个黑衣少年立在血泊中，脚下是没能逃走的李伯，身后是挣扎着的齐姨。齐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姜梧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幸亏宿亭时刻跟在他身旁，及时将他接住，宿亭意识到什么，看向姜梧最后盯着的方向：但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