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地》谙恨

4、学堂挨训 杨笑屏

　　杨笑屏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突然脑袋一阵剧痛。
　　“嘶……”他被痛醒，捡起那只袭击他的小木鸟，疑惑抬头，淡蓝色的传送阵正渐渐暗淡。他揉着脑袋，研究起手中有点熟悉的木鸟，下意识摸索着按下眼睛，一声震天鹰啸响彻整楼，随后是群鸟乱鸣，极其吵闹。
　　姜梧被吓醒，宿亭立刻坐起，于乾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最终揉着惺忪睡眼，怔怔看着手忙脚乱摆弄着木鸟的杨笑屏。
　　宿亭挥出灵力，将吵闹的机关鸟严实关住，世界终于安静。几人都看见了头上的传送阵，脑中一个念头同时升起……姜梧呆了一会儿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宿亭沉默，杨笑屏装死，于乾还没醒透。
　　姜梧反应过来，立刻画阵。宿亭灵力外放，盖住四人身上一言难尽的宿醉气味。杨笑屏也跟上施法复原房间，剩下一个于乾，不急不慢地帮忙。
　　杨笑屏：“于晓通，你还没醒呢？”
　　“我昨天就告假了，和印长老说灵力紊乱在调整。”
　　杨笑屏无语，果然醉透了。
　　宿亭嗤笑：“印长老哪次不是亲自来抓我们？你灵力紊乱来酒楼调养？”他清除四人周身的酒气后，收回灵力，帮姜梧画阵。姜梧腾出时间也补充道：“你灵力真通俗。”
　　杨笑屏开启房间的引灵珠，拽起还蒙着的于乾就和宿亭、姜梧一起进入传送阵。
　　许久后，印邀春再次回到会知堂。
　　堂里白沉霞已被施成欢解了阵法，坐在位上乖巧听讲，一如堂里所有学子一样。印邀春看着时不时附和讲课长老又点头表示听懂的姜梧，又扫视一圈起码表面认真的学生们，负手走了。
　　他就不信，有姜梧在，他今天反而一整天都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不成……
　　修仙界的桃花受修士喜爱，品种繁多但都开的极美，尤其是明幻宗的桃花。
　　会知堂就种了不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好时节，千树怒放，美得震撼。
　　姜梧许是酒还没醒，看着看着就忘了情，一道诀打出，撷了枝满粉的桃花回来。
　　他拿着桃枝细细赏玩，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见一道灵力打来，力道太重导致桃瓣四散，飞落他的发髻、衣襟、书本甚至茶盏里。
　　凉掉的清茶随着桃瓣飘落晃出波纹。波纹扭曲了映出的窗外桃花和威严的印长……印长老！
　　姜梧猛地抬头，印邀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后桌的杨笑屏捂脸偷笑，斜后方的宿亭收手叹气。
　　前桌的于乾幻出一名灵镜偷偷观察。不料倾斜角度太大，通过镜面和刚从姜梧身上移开视线的印邀春对视，他慌忙闭上眼睛，移开灵镜。
　　杨笑屏憋笑憋的脸通红，没忍住：“哈……”
　　印邀春一个眼神过去，杨笑屏、宿亭扭脸扶额。
　　这么久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看话本的张机，他小心瞥了一眼，缓慢动作，盖住话本。
　　他悄悄翻开书本，却不慎带醒了手支着脸睡觉的宋里，宋里本来因为现在过于安静，睡的心慌，直接被吓精神。
　　他一肘戳醒趴着睡的赵意，赵意迷迷瞪瞪地探头，竟及时撞上印邀春环视四周刚要收回的视线。
　　赵意猛地转头，欲盖弥彰地翻书。
　　林中的小雀唱着嘹亮的歌，好像盖过一切声音，也许是学堂里的学生根本不敢再发出声音。
　　鸟鸣在会知堂回转，终于，印邀春开口了：“姜梧、宿亭、于乾、宋里、赵意还有张机。你们都给我出来。”
　　张机震惊抬头。宋里苦笑，果然躲不开印长老的眼睛。
　　一行人“浩浩荡荡”刚要出去。杨笑屏捂着嘴笑的肩抖，一个不稳仰倒过去。
　　印邀春立刻回头一记眼刀：“你也给我出来。”一行人在加一个杨笑屏，再次“浩浩荡荡”出去了。
　　学堂里的“幸存者”之一:万舟遥看完最后一页话本，正欲和张机分享讨论，一抬眼：“人怎么都没了？”
　　她唤醒桌角偷偷安置的留影珠，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悄悄地看了讲台上守着的老师一眼，又拿出新买的话本边看边暗自窃喜。
　　理事堂里，宋里正在挨训。
　　才被教育完的姜梧、宿亭、于乾站在一边。还没轮到的赵意，张机，杨笑屏躲在另一边。
　　印邀春端着茶盏，晃动茶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润润口就开始发挥：“难时，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知道我的兄长就是你的同门，他现在管书阁的事。他说当初刚入宗时你就天天去书阁待着。凡是空闲时间找不到你，你必在书阁。这些兄长都看在眼里，到了各宗合办学堂的时候，我有幸被推举来主管学堂。你也给你师傅争气，选拔总分第8名考进来了，你进来没多久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说这个小少年勤奋好学，还有天赋在这儿，两年后的大比定榜必有这孩子的一席之地。后来我和兄长小聚和他聊起我们学堂里有个好孩子，聊着聊着发现我们赞扬的都是同一个人，兄长知道你来这儿了，细细向我打听你的状况，我说他好，好的很！哎，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谈谈今天这事儿吧……”印邀春语调有情，讲话跟唱小曲一样，洋洋洒洒几大段话毫不费力地讲了出来，看上去还意犹未尽。
　　而姜梧和印邀春同属一派，又是小辈，这些年这些话他早听了无数遍了……只能百无聊赖地摆弄耳下的玉珠。
　　声音又停了。
　　姜梧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印邀春，印邀春正对他微笑。
　　姜梧：“……哈哈，长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