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容我们飞一会儿》姜汁麦芽糖

4、卧冰

　　相较于林象、左飞鱼那里，马观和常惠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到荆棘谷时 ，看到相对的崖壁之间的空间里，从上到下，从低矮的荆棘灌木，到长满带刺荆条的树木、藤蔓，充斥满夹立的陡高空间，而两侧的崖顶，目力难及。

　　怎么看，常惠的技能都难起到作用。

　　两人也不进峡谷，马观在外侧青草覆盖着的崖壁处尝试壁虎游墙，上下自如。

　　没什么好犹豫的，马观从常惠背后抱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游墙而上，绕路过峡谷。

　　对常惠来说被个大男人，还是个基本陌生的大男人这么抱着，挺尴尬的。但是要让她就此止步，放弃过关，或者，自讨苦吃的自己爬山崖，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两人一路上到崖顶后，再靠走的去到峡谷的另一端，马观重新带着常惠游墙而下，顺利过了第一关。

　　快速奔行，找到第二关 “ 冰湖碧鱼 ” 。

　　看看天际，夜幕降临。

　　虽然两人一路未停歇，耐不住路程还是有点远。

　　是抓紧时间过冰湖，还是暂停在草地这里，等待再次天明。

　　想了想，两人也没个庇护所，在这冷飕飕的湖边过一夜，有够难熬的，还不如就此过湖算了，也可以尽可能的加快进程。

　　两人上湖面试了试，作训靴能一定程度上防滑，但也做不到在冰面上稳定的跑动。

　　为了缩短过湖时间，快速到达对岸，不得已，还得是马观发挥技能，躺到冰面上，带常惠过去。

　　常惠很是惭愧，自己就是个累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发挥点作用。

　　哪想得到，天才将将黑透，正在湖面横渡的两人，就意识回归，在本体中醒过来了。

　　**

　　糖星，西大陆，苍原高地。

　　马观睁开眼，慢慢的半坐起身，紧了紧被子，有点冷。

　　想想自己刚才在冰面上当着肉垫，现在又在旷野外的房车中醒来，也没多暖，心中悲催。

　　打开床边的暖风机，也不开灯，拨开窗帘向外望去，晨曦将至，天际渐白，天幕仍余几点星光。

　　闭闭眼，感受了一下，那杆墨黑大枪还在意识海中漂浮，缓缓旋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该怎么用，会不会有一天能真正把它握在手中，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很是值得期待。

　　穿衣起身，双脚踩进床边的鞋里，在车厢地面上轻轻蹦了几下，抖抖身上的冷意。

　　试了试，糖网还没正式接通。

　　喝口保温杯中尚有余温的水，扣上帽子，推开车门，迎着风下了车。这个季节的苍原，秋草枯黄，零星可见的几簇低矮灌木丛也都已经干枯，在风中摇摆晃动。

　　看了看，四下无人，一手扶着车身，轻轻用力一带，自己就上到了车顶。

　　嘿嘿乐了两声，拍拍自己，这感觉还真不错。站在车顶瞭望，远处有移动的车灯光线，这么早就有出发的了。

　　翻身回到地面，绕着车身跑动几圈，就重新回到车里。

　　他和大象、鬼差、寒枝都没有交换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也没个人可以商量，互为借鉴。

　　就安心的自行摸索，除了等待糖网对自己开启，应该还会回去接着过关吧。

　　壶中烧起开水，等会儿泡面，先拿起一个苹果啃。

　　今年二十七岁的他，上学读书，就业工作，一路走的平顺，但也乏善可陈。

　　想当初，老妈开始建议他买房，认为他到了该找个对象结婚的年纪时，他突然就坐不住了。在买房和买房车之间，他最后选择了买房车。

　　作为学历、知识储备、业务能力都过硬的码农，加上上学期间就没懈怠、已经开始赚外快，他积蓄颇丰。

　　相信，就算他出去晃两年回来，重新操持起老本行，再找份差不多的工作也没多少难度，哪怕收入没有现在多，也差不到哪儿去。所以，后路无忧，等到手上的工作交接好，还犹豫什么。

　　买了房车，买齐基本的户外装备，再配备好入门级的拍摄设备，准备工作完成。

　　余下的存款，他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备用，一半转入老妈的帐户，他就孤身出发了。

　　他也不是多想感受一个人的旅程，就是觉得买了房，结了婚，再想漫无目的的四处转悠，就难成行了。

　　也就是现在，他单身，父母尚不算老，他还可以轻装出发，身后没有多少牵挂。

　　要在被束缚住之前，及时出发，不想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等到老了，一想，自己这一辈子，没什么不好，但也着实无趣。

　　至于不告而别，他相信以自己老妈一贯良好的心态，不用几天，就能完成自我开解，也能顺带说服他老爸。

　　果然，不到三天，就收到老妈的信息，叫他自己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他也把自己的视频号给了老妈，让她和老爸可以一路关注他的行程。

　　上传视频，打零工，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行路中的额外项目。

　　哪料，离家没几天，满心的期待就被磨没的差不多了。夜晚坐在车顶，望着辽阔星空，只觉孤寂。不到一个月，已经数次打退堂鼓，想要返程开回去。也认清了自己，空有心中广阔天地，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走出了日常生活，也没感到有多精彩。
　　他实际上还是更享受窝居在家的安逸，就连昨晚睡前，还在反复斟量着该不该放弃旅程，返家，让一切按着原本的轨迹回到老路上。折腾了一圈回到原点，回去还得面对老妈那 ‘我就知道会这样、但我看破不说破 ’ 的眼神，以后可不能再想一出是一出了。

　　谁，谁能想得到，今早醒来后，一切都不同了。内心只余雀跃，可终于是不用再纠结了。

　　**

　　糖星，西大陆，稻香城。

　　常惠已经把厨房里能找得到的果蔬，都用她自己命名的 “ 纤丝斩 ” 技能斩了个七零八落，堆在了餐桌上。

　　甚至因为没掌握好力道，劈了一个果盆，厚陶的果盆切面光滑平整。

　　还因为没收住力，多次斩破桌布，斩到了餐桌桌面上，刻出了几道斩痕，还嵌了几根斩丝进桌面。她的斩丝无色透明，细若微毫，又足够锋锐，如果不是她自己干的，她都找不到那几道斩痕。

　　拿不锈钢餐刀厚厚的不锈钢刀柄做过实验，证明了金属也阻挡不了她的 “ 纤丝斩 ”，常惠终于收手了。

　　盯着被劈斩开的几个带壳水煮蛋那完美的切面，想了想，还是没敢吃。

　　看着被自己浪费的一大堆食材，和餐具，庆幸理智还在，没拿家俱练手。

　　好在，她现在自己住，不用向任何人去费心解释。

　　她上大学和就业都选择了稻香这个二级城市。稻香城确实不如父母生活的鹊城那样的一级城繁华，但生活的舒适度半点不差，压力却小了太多。

　　不光是经济上的压力，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心理上压力的减轻。

　　她老妈性格强势，而年少时的她敏感多思，觉得压抑。

　　有次家长会后从学校出来，身边走过一个父子，哪位当爹的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养你有什么有？

　　哪位当人儿子的有没有听进去，常惠不知道，但是她听过这句话后，一度偏执的认为父母是在把子女当作为他们挣脸面的工具人。

　　现在她经济独立，与爸妈不但保持了生活上的距离，也少了供养关系上的依存感，反而有益于维护彼此间的亲情，也更能做到彼此尊重。

　　甭管老妈是真情愿，还是不得不退一步，至少她已经开始顾及自己的感受，也试着接受自己所谓的 “ 做最亲近的朋友 ” 的提议。说明她还在意和自己的母女情，不再强硬的安排自己的生活了。

　　常惠现在特别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向她宣布说，“ 你闺女今非昔比，请相信我能管理好我自己的人生。”

　　穿戴好，出门采购。常惠准备囤积足够的食物，接下来的五天假期就不出门了。

　　从昨晚到今天的经历都足够奇幻，她都想不出适合倾诉的人。

　　要是藏头藏尾的去和爸、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们多半会劝她哪怕放假在家，也该和朋友多出去转转，别整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去和朋友说？怕不是得以为她在发癔症，很容易动摇她树立起来的的稳重、可靠的人设。要是机缘巧合遇见了与她有相同经历的人？他们会不会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彼此防备？

　　心情有点不平静，拥有秘密无法倾诉的人总会有点煎熬吧。

　　早知道这样，应该和马观换个联系方式的，至少两个有共同经历的人可以聊聊。

　　晚饭要吃好、吃饱，少喝水。早早上床，培养睡眠，续上芽星的奇妙旅程。

　　**

　　冰冻的湖面上，垒叠在一起的马观、常惠醒过来。

　　常惠赶紧把自己侧翻到冰面上，然后爬起来。

　　不等她扶，马观也已经翻身，一骨碌从冰面上爬起。快速活动身体，自助揉捏，帮自己活血热身。

　　“ 卧了一晚上冰，我就求得一理 ，‘遭罪 ’ 。” 马观边活动，边调侃自己。

　　又回来了，冷是冷透了，但也止不住的高兴。

　　常惠面带歉意的站在旁边，她也冷，但肯定比马观好得多。

　　“ 我昨天回去后考虑过，既然叫 ‘冰湖碧鱼 ’，是不是不应该只过湖，忽视了碧鱼。” 常惠说，“ 我想试试用我的蛛丝，在冰面上切出几个钓洞，看能不能抓到碧鱼，也许会对咱们有益。

　　“ 确实，我也有这个考虑。来吧，说干就干。”

　　两人边抖着身上的寒气，边开始忙活。

　　不知道冰层有多厚，常惠使出她的 “ 弹指神通 ”，垂直对着冰面嗖嗖嗖的打出一排蛛丝。

　　马观拉开点距离，贴近冰面试试听有没有蛛丝刺破水面的入水声，听了个寂寞。

　　常惠开始在拳头大小的一小片范围内，不停的钉入蛛丝，蛛丝全都整根没入冰中。

　　持续了几分钟后，开始有碎冰下坠，簌簌簌的，指粗的小冰洞慢慢扩大，终于扩成了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冰洞。也不用等两人查看洞下水面的情况，就开始有一掌长短、青碧色一指粗细的刀条鱼，从冰洞口处不断箭射而出。

　　落到冰面上的鱼，很快就被冻的粘在冰上，只有首尾还能挣动几下。

　　看到已经有数十条鱼铺在冰上，马观觉得可以了。

　　“ 你多盖几层蛛网，把洞口遮住吧，这些足够咱俩吃了。”

　　“ 好的。”

　　常惠连铺了三张网，都被冲出的鱼带飞了。

　　想了想，弹出网的同时，将十根尾丝钉进洞口周围的冰面。

　　快速的固定了五层网后，看看弹射到洞口的鱼都被挡了回去，拍拍手，收工。

　　常惠右手控制好力道出丝，让飘落的蛛丝落到撑起的衣摆上。

　　十根一束，两人一人一束做切割绳，找冰面上彻底不动的鱼下手。

　　这鱼不宽，肉却厚。而且不只鱼肉，连鱼骨都是碧莹莹的。

　　鱼肉入腹，两人都感到身体里暖意升腾，寒气消散，慢慢的从内到外都暖透了。再多吃了几条后，连鼻尖、手指尖、脚趾头上冻出的冰凉寒意都驱散了。

　　消灭了所有上岸的鱼后，两人整理冰面，用蛛丝做了兜网装好，放在了冰上。

　　饱餐一顿，身上也不冷了，两人再次出发。

　　到达对岸，重新回到了草地上。话说，一路走来，除了冰湖面，所有的地表都覆盖着同一种紧密厚实的长绒草，连崖谷地带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