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容我们飞一会儿》姜汁麦芽糖

10、笔落无风雨

　　晨光微矇，晨雾稀薄。两人已经知道白日里林中的光线充足，正午时也是能暖暖的晒到林间的。

　　可是现在只是清晨，好在算不上寒冷。两人身上嗒着湿透的衣服也没得换，感觉凉意沁透全身，尽可能的找了一处光线明亮的地方蹲着，蹲着、缩成团能减少些受风面积，不会被晨风吹的更冷。

　　几个大家伙被鹿指挥着把屋里浸满水的被子、垫子、毯子等等物品全部搬到了外面晾晒，看来鹿并不想丢弃它们。

　　狐狸拿了两个叶子卷成的杯子来到两人面前。因为昨晚的事，左飞鱼今天既不想理鹿，也不想和狐狸说话。

　　闻见了淡淡的辛辣味，她看看狐狸，狐狸把手中的东西向他俩递了递，两人确认狐狸是要他俩喝了卷叶杯中的液体。

　　“ 似乎有一丝姜的气息。” 左飞鱼说。

　　两人接过来，把杯中的浅淡液体一干而尽，辛辣气穿喉入腹，暖意蔓延，热气弥散，寒气褪却。

　　衣服已经半干，不再滴水。

　　左飞鱼缩脖耸肩，抖了抖寒气，难受的感觉已经不明显了。

　　继续干活。

　　林象搞定了鹿和狐狸的权限问题，换了口令，教了一遍设置方法、并且把操作步骤画成图交给它们一人一份，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去了，谜底快要揭晓前，忐忑又期待。

　　狐狸重新蹲坐在左飞鱼边上，这次倒是不数数了，它觉得左飞鱼并不介意多给出了多少水果，它也用不着再怀疑会不会少给了。

　　“ 你们那里是什么样的？” 狐狸望着远处，表情淡淡的问左飞鱼。

　　“ 你是问人类的生活？还是动物的生活？还是我们那星球的环境。”

　　“ 人和动物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 我们那里啊，真正属于野生动物的地域，在人类社会几千年的发展壮大过程中逐渐缩减，现在它们主要生活在人类划定的生态保护区里。陆地动物的物种在减少，海洋里的生物也受了影响，但是物种的变化方向我就没关注过。

　　主要是文明进步，人类的日常生活早已远离荒野，野生动物造不成人类的生存危机，否则画面可能就大不同了。

　　要知道，人类文明的发展与自然界的存继是背向而行的。

　　那，当有人意识到人类行为对整个自然界的负面影响时，开始有意识的保护自然环境，保护濒危野生动物，为物种多样性的延续努力着。

　　有人说，不希望到了最后，整个星球上除了畜养的家禽、家畜，再没有其它陆地动物。当然，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有些动物的物种延续能力可是远强过人类。

　　有人讲情怀，说，我不想有一天只能在书本、图片、视频中，知道世界上曾经还存在过哪些神奇的动物。

　　所以，我们那个星球是人类的主场。人类开始保护动物是因为人类需要它们的存在继续丰富星球物种，它们是装饰、是点缀，可不是人类的日常生活需要它们。

　　失望不？” 左飞鱼问狐狸。

　　狐狸撇撇嘴，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趴舒服了嗮太阳，“ 没劲。”

　　“ 当然没办法跟你们比，你们是能和人斗智斗勇的。知道为什么吗？一是因为你们控制着芽星的关键资源，二是，你们拥有了与人类等同的思考能力。”

　　左飞鱼看着手上的茄子，把它放到旁边，和各类彩椒等、生吃并不怎么美味的果实放到了一起，把新出现的葡萄分了一半给狐狸，把另半串葡萄加一颗桃子递给了对面的猞狸猫。

　　“ 给你讲一个狐狸和葡萄的故事哈...... ”

　　**

　　林象走了出来，坐到左飞鱼旁边。

　　“ 画完了。笔落无风雨，笔停无雷鸣。” 他维持着语气的平静，“ 静等回了糖星，起风雷...... ”

　　左飞鱼和他击掌为贺。

　　林象去找鹿，询问哪里能找到可保暖的厚茅草，至少得絮两个垫子，躺在光板地上，可不美。

　　左飞鱼虽然不能准确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任务量，但是今天结束时，肯定远超讲定的一千。希望就算交付完成，两人今晚意识离体后，狐狸它们也别给两人整消散了，然后，连青白果的帐也免了。

　　“ 我再交二十个，歇一会儿，你让后面的队伍先散了吧。” 左飞鱼对狐狸说，“ 能把青白果先给我摸摸吗？”

　　狐狸眯眼斜视她。

　　“ 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想了个办法。你，或者鹿的精神力应该远超我们吧？能不能做到以你们的精神力控制住我的精神力，保证我没办法使用精神操控，也收不走任何东西？

　　再说，一，阿务他们也不想和你们闹掰。二，今天收果子和明天收果子，没差。早收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我干嘛要冒着得罪你的风险那么做。”

　　狐狸眯着眼睛想了想，果断的说，“ 我用精神力控制你吧。”

　　竟是连个准备都不给，说来就来。

　　左飞鱼感到一种蔓延全身的轻微麻痹感，全部感知都陷入迷蒙。

　　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来去的是精神，获得的一切能力也都是加载在精神力之上的。她以现在的状态接触了青白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算了，明天应该还会有一次清晰感知的机会吧？

　　没过一会儿，她感觉到出现在掌心的重量。手上有一个东西，她轻轻握拳感受，几乎把自身所有的感知都推向指端、手心。生枣大小，果皮光滑水润，果肉充盈饱满，也许吃起来会有些脆？被芽星人那么看中的果实，吃着肯定不会有渣...... 吧？

　　左飞鱼想努力看清果子的样子，还想要尽力把手抬到鼻端，闻闻果香。看着她那费力的动作，狐狸一脸嫌弃，没耐性看下去，直接收走了青白果，也放开了精神压制。

　　“ 不用闻了，以我的嗅觉都闻不到它的气味的。它的果皮不但能隔绝气味的溢散，连表皮的温度都会与接触物一致。”

　　左飞鱼沉默无言，体会着全身感知慢慢恢复、意识慢慢清晰的过程。微微的电感漾过，逐一点亮每个细胞，感觉怪异难明。

　　不过，要是让林象来形容，他会说，很像腿被压麻了后恢复感觉时的感受，难受得很。

　　等到脑子不再嗡嗡嗡，她想明白了狐狸说了什么，“ 知道了，谢谢。”

　　总归是提前感受到了，回去后也不用老是患得患失了...... 吧？

　　等林象回来，他俩要联系阿务，把积分要换的物品先确定好。

　　还有一件事，她觉得有不少家伙已经循环排队好几次了。有几个，大概是脸皮还不够厚，那飘忽的眼神，把它们的心虚显露无疑。

　　鹿好心的让几个家伙帮林象一起搬了不少乌拉草进箱屋，将原来做卧室用的区域都铺满厚厚的草垫。

　　感觉这也许和它们对这屋子的使用需求有关，想想阿务说过的四时不定，万象林里的气候变化无常，对它们的生存还是有影响吧。成年的已经适应，幼小的应该还是需要额外的保护吧。

　　林象、左飞鱼干脆盘坐到垫子上开始商量挑拣各自要什么。

　　“ 咱们都有空间石，如果随身空间能实现，空间石就可以空出来了。不过我还是打算先收着，之后看情况再说，不急着卖。” 林象先说。

　　“ 同意，若是要换钱，生发剂是更好的选择，没空间石那么招眼。我看了一圈，准备把我的积分都换成生发剂拿去卖。要是剩下的零头够，就换个食品加工器自用，不够，就换点什么营养用品去卖。” 左飞鱼说，其实爆豆也是会带来收益的。

　　“ 我觉得可以，这些都好变现，我也这么换，就这么定了。赚到钱后，你打算做什么？”

　　“ 我从小和小姨一家生活在一起，他们对我很好，可我还是想有一个自己的窝，我准备在将来读的大学旁边买个房子。而且，我马上就成年了，等我独立生活了，小姨他们也能有更多的只属于他们仨的相处空间。”

　　“ 我也准备先买个房，不过是给我小叔准备的婚房。我和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住在一起，要是我小叔真的哪一天想不开要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家。”

　　两个人一起傻乐。

　　和阿务的交谈很简短，一切都不透明。每个人有多少积分，无需知晓。生发剂多少积分一支无需知晓。换完生发剂后剩余积分有多少也不用知道。

　　报上要什么，会告诉最多能换多少。还想要什么，再报上，积分用完了会告知。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价格会浮动。

　　糊弄鬼。

　　最后，生发剂一人换得十只。然后，每人剩余积分虽不足以再来一只生发剂，但应该能换得一个食品加工器，加几千颗的营养颗粒。

　　报给阿务，没想到估价出现偏差，两人改成把几千粒的营养颗粒换成了三十只生眉笔。

　　想一想，还是会有很多人想要长出完美的眉形的，受众还不会少。只是他俩之前以己度人，以自己的消费观念衡量受众，按照他们认为的必不必要、实不实用、划不划算来想，才把生眉笔给排除在外了。

　　不足眉笔的余额，一人换了四个散发清香气还能驱蚊虫的包上小挂件和几十粒营养颗粒。问过阿务，驱蚊包里面没有酒浆果的成分，是用了一种人工种植的香草。想想也是，酒浆果的价值不低，用途远不止用在日常用品上。

　　左飞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问躺在旁边的狐狸，“ 你们不怕他们把酒浆果用在你们身上？”

　　“ 吃过青白果树上的树叶和树胶，就可以完全抵消酒浆果的影响。要是吃过青白果，那就更是能万毒不侵。”

　　“ 万毒，这么夸张。”

　　狐狸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左飞鱼没再多问。

　　她知道多少，阿务就会知道多少。狐狸又不笨，而她也不准备平白帮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