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假如》三无少女布大谷

6、第 6 章 可能是所有

　　可能是所有老玩家，都逐步走向人生角色路口，选择和剑网3告别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甚至等不来重置版，就出现了小信封。
　　我和唐屿，差不多早就是单机党，玩家流失给别的玩家带来的不适感，在蒋年身上最先体现。
　　他作为一个天天沉迷竞技场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组不满一个三人竞技场队伍了，这样的情况，连续出现好几天，他原本认识的大手子队友们，a的a，转服的转服，那几天，他只能日夜泡在巴陵县，浩气盟的跑商路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把键盘敲得霹雳吧啦响。
　　直到有一天，他很严肃和我们说：“兄弟们，我得转服了，这里没有快乐。”
　　唐屿没有说啥，他们本来就是现实里很好的朋友，不在一个服务器，还可以现实约见面。
　　可是我，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亲友了啊。
　　“要不。”见我不说话，蒋年补充，“要不我们一起转。”
　　我摇摇头，想到他们没法看到我摇头，又觉得自己有点傻，然后说：“我不去，亢龙还有很多我熟悉的id，以前一个帮会的人在路边看到我，还会给我喂糖葫芦，去了新的服，都要重新认识人，没有欧欧，我谁也不想认识。”
　　蒋年长叹一口气：“半夏，你该长大，不那么依赖别人了。”
　　是啊，我一直有依赖人，在小县城长大，幼儿园到高中都在那里，一直和一出生就认识的朋友贺雨在一起，不是同桌，就是舍友。后来上了大学，虽然离开了从小长大的熟悉的地方，和贺雨天各一方，但是也只和舍友在一起行动，她们不参与的班级和社团活动，我也不去。剑三世界里，有主动走向我的欧欧。我从来不主动接触除她们之外的人，都是通过这几个朋友和世界相处，从来没有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我一下子有被人踩到痛处的感觉，急急反驳：“我没有！”
　　蒋年正要说什么，被唐屿轻轻出声打断：“蒋年……”
　　“行行行。”蒋年把一肚子话又吞了回去，“作为亲友就只能劝你到这。”
　　然后他又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唐屿，就走了。

　　蒋年当天就转了服，第二天，就在我的好友列表消失了，但是看了看还在亲友小群里耍宝的他，那些失落感慢慢变淡。
　　我看着屏幕里待在刀萝旁边的狄仁杰盒子刀爹，疑惑地问：“你不和蒋年一起转服吗？”我觉得按关系亲疏，他和蒋年应该是和我这个便宜师父亲近的多。
　　屏幕里的刀爹，本来站着，啪的一下坐下打起了坐，看着和我那刀萝差不多高，只听他说：“刚好，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区，也不喜欢折腾，我也比较懒。”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和现在完全相反的梦，于是和他提起：“你相信梦吗？或者关于梦的解读？”
　　他回答我：“怎么说？”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我一边回想已经不大清晰的梦，一边说，“梦里不是你先说的喜欢我，是我说的喜欢你，但是你拒绝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糊住：“梦和现实相反的。”
　　“可是我觉得好真实，而且梦里的你会用老哥称呼我，这就是你的口癖啊，你就是会这么喊别人啊。”如果梦是真的，我应该很难过吧。
　　“那只是梦。”他声音里，有我听不懂的情绪，像是难过，也像是遗憾，又像是有庆幸，然后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又低低重复了句，“那只是梦。”
　　“我倒觉得可能真的存在平行时空。”我又回到自己的思绪里，“不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后果，也许某个平行世界，我们是陌生人也不一定。”
　　他突然笑了，笑声很凉：“所以我很庆幸，可以遇到你，还好我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不解。
　　“没啥。”他收起所有的情绪，“江湖这么大，能相遇，已经很不容易了，过好当下，珍惜现在，才最重要。”
　　过好当下，欧欧也说过，我下意识问了他一句：“不抬头看路，不容易迷失吗？”
　　耳机那边是很久很久的沉默，很久，他才回答：“有想实现的目标，就不会迷失。”
　　我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爱好，没有特长，也没有梦想，只是随着大流该读书，该学习，至于要成为怎样的人，以及要在什么领域就业，从来没想过，总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于有自己梦想，并能一直为之不断努力的人，很是羡慕：“我羡慕你有自己的梦想，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连专业都是随便填的。”
　　“你可以不必急着去想长远的目标，当下想做的小事，也可以是目标，比如去看场电影，去喝杯奶茶。”唐屿说，“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目标，但是一样活的很好，人生，不就是难得糊涂吗。”
　　“难得糊涂。”我细细品味他的话，那些迷茫和执念一下子就消失了很多，“那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去校门口的烧饼店吃个烧饼。”
　　他笑的很开心：“不愧是你，去吧，注意安全。”
　　我在游戏里给他发了个猪头冰淇淋，然后马不停蹄奔向我的烧饼。

　　欧欧最后决定闭关考人民警察，不单单要在文化上提升自己，还要在体力上提升，每天晨跑夜跑，还要去健身房提升提升，于是我和她的巨轮只能断了。
　　好在我已经和一年前，面对帮会离散时，只会哭唧唧的自己不一样了，可以理解并接受离别，也不会因为暂时的离别失落。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因为要准备毕业设计，我也只能a了游戏，说了无数次不玩这游戏了，最终成真了。
　　唐屿的研究生生涯也要结束了，我不曾问过他的梦想，因为我觉得他肯定有很美好的未来，离开游戏，他还是个很厉害的人，但也还好，离开游戏，我们还是能说说话的好朋友。
　　他还是习惯给我分享他的日常见闻，看到的美景，有趣的小事。
　　偶然看过一则心灵鸡汤，大致是这么说的：我给你分享，我看到的花草树木，日月星河，不是因为它们有多美，只是我想告诉你，我想你了。
　　时隔这么久，我早就不怀疑他的喜欢，但是我没有勇气面对h市和n市的距离。关于那天的告白，他没有再提，我也刻意不记起。
　　突然会羡慕梦里那个勇敢告白的自己，至少她敢说自己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们来看我笔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