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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漂亮警花7 “不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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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林茹茹觉得妈妈的眼里只看得到弟弟。放学回家后，她看到妈妈正一脸欢欣地抱着弟弟玩，眼里流露出的疼爱与满足如此明显，妈妈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你为什么是个女孩？”小时候妈妈情绪失控时常常会一边打她一边嘶吼。
但林茹茹觉得妈妈还是爱她的，当她告诉妈妈她在学校里被韩笑欺负时，她的妈妈就会变成护崽的母狮，立即打电话质问唐老师。
挂了电话后，妈妈又会气冲冲地去找爸爸：“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这么多年创业亏了多少钱！老师都势利眼，看不起咱们家，茹茹在学校里一直被那个韩笑欺负人家就是不管，还不是因为韩笑爸爸是市纪委的领导吗？”
“狗屁领导。我表哥才是纪委……”
“表哥表哥，他答应咱家的事情就没几件办成过！你不用那么上赶着！”
“他来咱们家时你可没少巴结人家吧！”
“还不是因为你！”
看着父母因自己而争吵，顾不上一旁哭泣的弟弟时，林茹茹竟觉得有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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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与唐雯尔统一口径，确认林茹茹不曾被韩笑霸凌。局里拘留的林昌生坚持认为韩笑的霸凌已严重伤害女儿的身心健康，女儿已多次有轻生的想法，既然学校和老师都包庇韩笑，那他就亲自去教训她。
“我就是教训韩笑，让她不敢再欺负茹茹了。我要真想杀她，她当场就没命了！”
陈泽看着气焰嚣张的林昌生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溯源真相，傅一鸣和易霖离开实验小学后第一时间前往市儿童医院探视，唐雯尔老师也同他们一道前往。
人来人往的病房过道外充斥着女人的斥责声，韩笑妈妈推搡着唐老师，质问她事发当时明明就在韩笑身边，为什么第一时间选择退缩，而不是保护好自己的学生，胆小怯懦没有师德，根本不配继续在英才当她女儿的班主任老师。
昔日曾全力配合自己工作的家委委员如今用嘴狠毒的话羞辱着唐雯尔，她最终托词学校还有工作，掩面哭着先行离开了医院。
傅、易二人在病房内见到了韩笑，小姑娘的精神状况还可以，主治医生说她受伤的右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与小姑娘的对话能看出是个聪明外向的孩子。
韩笑挺信任易霖的，睁着大眼睛委屈地对他说：“警察叔叔，你知道吗？林茹茹有时候自己丢了文具还跟她妈妈说是我抢走的，她怎么能这样呢？”
“那你讨厌她吗，她那么爱撒谎。”
“她撒谎说我坏话的时候我也讨厌她，但她对我好时我不讨厌她。不过我知道她为什么总编造是我在欺负她。”
易霖笑着问她：“你知道？”
小姑娘凑近易霖耳边说：“她表叔跟我爸爸在单位里是竞争关系。她妈妈做生意需要表叔帮忙，所以每次她撒谎说我坏话的时候她妈妈就会特别上心，连弟弟哭也不管了。林茹茹说那时候她妈妈是最关心她的时候。”
这些话竟然从三年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易霖愣神之际，听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傅一鸣碰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手机。
易霖瞥见傅一鸣的手机备忘录里打着几行字“市里领导班子在换届，韩笑的爸爸韩东华是二把手的培养对象。现在看来，校园欺凌案倒可能是官场政治角逐的一环。”
傅一鸣见易霖看完信息，便删除了备忘录上的几行字。
临走之前，易霖又问了韩笑一个问题：“韩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好！”
“林茹茹说你的坏话里，真的全部都是谎话吗？”
“是……是的。”韩笑的回答明显有些心虚。
“易叔叔最讨厌撒谎的小姑娘了，你如果说谎，他会讨厌你的。”傅一鸣板起脸说着。
“只有一次！一次是一年级的时候，我拿球拍的时候看到她了，那天上午她和我吵架了，我就……”
学校未必是象牙塔，孩子们的世界也远没有成年人以为的那样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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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宁区公安局关于实验小学欺凌事件的澄清公告发布之后，事件并未结束，网络上对校园霸凌的讨论热度依然热烈。不少网友对警方的公告持怀疑态度。一位网红辣妈发表评论，着重指出唐雯尔作为班主任教师在案发当时的不作为行为直接导致了学生受伤，她表示自己小时候家乡发大水，班主任老师会背起她走进积水的校门口，现在的老师只知道收礼给家长布置任务，遇事退缩，实在是师德堪忧。该条评论被顶为热评后，辣妈借此热度发布了V博文章《十问实小涉事教师》，文章被热转，互联网上又一次掀起群情激动、口诛笔伐的热潮。
唐雯尔关闭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打印好辞职信装进信封。互联网上的判官对她的判词是“担不起这份责任就别当老师啊！别占着编制，留给那些真正爱学生的人！”她摘下眼镜，望着窗外残了半边的月亮，默默留下眼泪。学生韩笑并无大碍，可事发当时，她真的大脑一瞬空白，本能地害怕后退。可是如果她能够第一时间及时反应，她真的能有勇气冲上去护住学生吗？如果护住自己的学生需要以命相搏呢？敢吗？
“小雯，早点睡吧。网上的消息别看太多，咱换个工作。”门外响起妈妈关切的声音。
“好的，妈妈。”
次日一早，唐雯尔戴上口罩，打了车来到了实验小学。天是让人透不过气的阴沉，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野。快到实验小学门口，唐雯尔撑起伞下了车。她看见两个护学岗的志愿者家长穿着绿色的马甲，撑着长柄伞正和保安丁师傅一起在斑马线处护送过马路的学生们。
雯尔用手紧了紧口罩，加快了走进校门的步伐，然而她却在校门口碰到了值周的张莹老师。
“唐老师，你怎么……”张老师低声叫了她一声。
唐雯尔隔着口罩胡乱地一点头，又继续步履匆匆地向行政楼走去。
张莹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班主任，班里的学生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网络又将事件推到风口浪尖，学校都背负着巨大的舆论压力，更何况是她。
唐雯尔走到校长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有激烈地对话声。她忐忑地敲了敲门，听到应允声后推开门，看到了面色阴沉的骆军民校长，一旁的方校先出了声：“雯尔，你不是请假了吗？”
“她捅了这么大篓子，还要学校给你擦屁股！”骆军民的怒气不可抑制，他抬起手指数落着唐雯尔，“你是不知道，刚刚陈局打电话来有多生气！现在市里、区里的领导都对学校非常不满！唐雯尔，你这个班主任，平时到底怎么当的！”
“她毕竟也才第六年，经验肯定不够丰富。”方校分管教学与德育，平时挺喜欢这个默默做事的年轻姑娘。
“工作六年了，学生之间矛盾逐步激化她看不出来？小事不作为，酿成大祸！你啊！”
唐雯尔对骆军民向来是敬重的，早在师范生时代便没少听过他的公开课。饱满的声线、精巧地构课、绝佳的课堂把控力，这位走特级教师上台的校长更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平日里十分会讨上级各部门领导的欢心。
唐雯尔默不作声地站着，她想着一直以来自己为班级所做的种种，愤怒和委屈再一次涌上心头。是否只要犯了一次错，过去的付出便全部被否定。
“好了，雯尔，班级里其他家长还是要安抚好的，不能再生事端了。”
“骆校、方校，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提出辞职的。”雯尔平静地说道。
“辞职？遇到事情就想逃避，唐雯尔，你有没有点担当的意识？还有出事那天的视频，人家家长拿刀捅上来，你就应该冲上去护住学生！这样这件事的报道就不会这么难看！”
“老骆，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方建国，一个班主任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挺身而出吗？学生有危险，老师就应该冲锋在前！”
“可是我害怕……”唐雯尔哽咽着。她知晓骆军民如此生气地背后还有着舆论的风波因素，他向来是极为重视媒体报道的。学校但凡有任何活动，都要公众号大肆宣传，这些年雯尔作为新教师，也是没少写新闻稿。
“怕？唐雯尔，你可是老师啊！辞职？还不知道区里、市里要怎么处理你呢？”
“骆校，这林茹茹家长确实也是极端个例，平时唐雯尔带班还是比较用心的，区里、市里的领导要处理的话还是要了解整个情况。”
“老方，那医院里躺着的可是韩局的女儿！韩局是看中了魏虹才挑了你的班！唐雯尔，一年级我就跟你说过，要多照顾，你倒是这样照顾的？”
唐雯尔向来是不太想管这些上级部门的弯弯绕绕的。她第一届学生带到三年级，因为带班出色以及教学业务突出，学校让她分管课程工作，重回一年级与资深数学特级教师魏虹搭班，这才接手了韩笑所在的班级。
曾经，所有人都告诉她当老师好，有寒暑假，人际关系处理简单，又受人尊重。如今看来，全是假象。
她知晓骆校往常便并不喜欢不会来事的自己。她只会老实地做好事情，她不会讨领导欢心。她本来也只想安安静静教书。
“骆校，您说得都对。我确实是不适合当老师，也不配当班主任的，所以我主动提出辞职。我想，这样学校对上级也有一个交代。”
这一次，办公室静了下来。
骆军民在权衡整个事件的利弊。
方建国有些为这个小姑娘叹惋，她是有教学才华的，可惜遇上了这样的事。
骆军民思忖片刻，接过唐雯尔手中的辞职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