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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东大桥 准备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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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大桥
重阳佳节,明月皎皎,江上的波浪一股接着一股的拍击着堤岸,发出“哗哗”的轻响。
浪尖上流动着清冷的月色,波光粼粼的向远方延伸。
江面上一轮像是由金色的星光穿成的大桥连接着灯火通明的两岸,靠近机场的天幕被映的橙红,杂糅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透露出几抹瑰丽的紫色。
“咔嚓”粉色的手机定格住了那片美得不像话的夜色,两个女生清脆的说笑声被晚风吹的很远。
“你难道不觉得的今晚的天空很美吗?”
“这不是你赖着不走的理由好吗,说好出门骑车两小时你丫一半都在拍照啊!”
“切,不懂欣赏的家伙。”
“看点路吧,小心有人,别随机创死一个幸运观众啊!”
女生骑着的自行车在沿江大道的草坪旁扭了两个妖娆的圈儿,然后颤颤巍巍的停了下来。
绿盈盈的草坪上停了几辆摩托车,像是组成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营地,汇聚在一起的车灯照在简陋的折叠椅上。
有三个男人正坐在那里吃着烧烤,外卖的包装袋随意的撇在一旁的地上,压倒了几朵盛放着的波斯菊。
女生堪堪避开了那个小小的摊儿,撇嘴小声吐槽了句什么后,便匆匆蹬着踏板去追赶前方已经骑远的同伴。
两辆共享单车慢慢悠悠的并排在江边行驶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随着风融进了灯火斑斓的夜色。
早晨八点,杭城市公安局。
伴随着值完夜班的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各科室的人员陆续到岗准备交班。
刑侦大队的小宋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在饮水机前犯困,脑袋虔诚的对着水杯点着,端着一副看起来下一刻就会站着睡过去的姿态。
眼见他那泡的泛白的黑枸杞打着圈儿浮上杯口,小宋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不紧不慢的准备关水。
“孙泰民,你好样的。”
突如其来的斥责声一瞬惊走了小宋的瞌睡,他努力睁大那双惺忪的睡眼,四处张望。
未关严的局长办公室里再次传来了茶杯被重重的搁在桌上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小宋倒出了些杯中快溢出来的水,边拧杯盖边想,大清早的王局火药味居然这么重。
“不要跟我扯皮,片区出了事你到现在还拎不清楚……”
王局气氛的声音似乎由远及近的变大了些。
“小宋?”一颗快要谢顶的脑袋自办公室探出,正打算脚底抹油溜走的小宋抬眼,正好对上了那一双冒着火气的双眸。
老局长那双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像是能夹死一只蚊子。
“叫刑侦大队的八点四十都到会议室集合。”
“诶,好。”小宋甩了甩手上的水,赶忙带着他的杯子去召见“群臣”。
温暖的阳光透过了榆钱叶的间隙洒在花岗岩石阶上,留下斑驳的树荫。
市局办公楼门前擦的锃亮的玻璃倒映出一双黑色皮质短靴,往上看去,就是一双修长的被藏蓝色警裤包裹住的腿。
“宴副,早啊。”
“早。”
这道略显急促的身影从正门的衣冠镜前晃过,藏蓝色警服上的扣子在阳光在反射出灿烂的光。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的薄唇砸吧了一下,紧接着,空的纸杯在半空仓促的划过,伴随着“哐当”一声精准入箱。
“的的的”的声音从走廊处传来,停在了一个办公室门口。门前银色的牌子上——刑侦三组的字体康劲有力,崭新耀眼。
毕允宴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办公室,八点半的报时声随着他的鞋底落在地上的最后一声而响起。
听见动静的几只资深“熊猫”从资料堆里挣扎着抬起了脖子,门口青年人那一身休假完后的神清气爽的味儿冲的几人吱哇乱叫。
“淦,颈椎病要犯了。”沈星阳整个人半挂在椅背上,手上拿着一摞皱巴巴的打印材料,“宴副,休完假了啊。”
“嗯,脸色不太好啊阳哥,搁着cos国宝呢?”毕允宴接过对桌同事递过来的文档夹,好整以暇的调侃着沈星阳,“刚值完夜班?”
“你小子,好命,休假正好躲过运动会,”沈星阳愤愤的翻动着手上那一沓资料,“别拿我乐了,赶紧的,局长办公室报道去,王局刚还找你呢。报完道记得快点回来,四十还要开会。”
毕允宴略带可惜的看了眼他还未捂热乎的工位,“收到。”
秋日的风不小,吹落了窗前那棵银杏树的好多叶子,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了办公室,照得屋内暖洋洋的,冰糖雪梨汤的甜味穿过被推开的门缝扑入了来客的的鼻腔。
“来了?”老局长抬头看了眼毕允宴,一阳指在键盘敲了几下,“看看。”
内部系统里弹了出来好些个个页面,应该是同一件事的报道,毕允宴暗自判断着,慢慢挪到局长旁边,俯身细细的看了起来。
随着页面的下拉,越来越多角度的一具泡的发白的尸体图片入眼,毕允宴脸色很快就沉了下去。
杭城此时正值国际运动盛会,政要记者都在,在这个节骨眼上,连路边的小摊贩都得清干净,眼下竟然整了出大的事……
麻烦了啊。
“钱江分局那边抵上来的报告,人是昨晚出事的,今天凌晨被几个“机车党”给发现了。”老局长脸色也不太好,年过五十的老人有些发福,此时紧锁着眉心,看上去像一只愁容满面的包子。
“是自杀还是……”
“法医那边的死亡鉴定出来了,人是淹死的没错。只不过,是自杀还是他杀就不好说了,那些尸体在被发现后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报警。”
毕允宴闻言又看了看后续的报道,抽了抽嘴角,“他们忙着跟尸体合影?靠,什么奇怪的癖好。”
“第一现场被破坏了。”老局长吸了口茶水,皱着眉抬起了头,“不过,就算不被破坏,孙泰明那家伙也不一定能查出点有用的东西。允宴,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
毕允宴眸光暗了暗,“如果是我们的人接手,那就先确定死亡时间,再顺着沿江监控摸察……不过,王局,这是钱江的案子。”
“现在可不用分那么清了,孙泰明把事捅大了。”老局长竖着那根“一阳指”重重的在键盘上戳了戳,然后把页面拉到了最上面。带着薄灰的电脑屏上被那些关于“钱江浮尸”报道几乎占满,虽然技术组的人肯定早就及时封了词条和新闻。
但这么大块石头砸进水里,早就激起了圈圈压不下去的水花。
“孙泰明怕在这节骨眼上出的事会影响到自己的大好未来,事情一出就忙着封锁消息,还想对外以自杀为由草草结案。”
王局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结果现在搞得,一来没管住围观者的嘴,二来也没把这件事查出个一二三。反倒给这个‘都市异闻’盖了个官方认证,这下可好,咱们杭城一炮而红啊。”
一份蓝色的档案袋被王局那双骨骼突出的手递到了毕允宴手上,“钱江的事做过了,上峰发话,两周之内,要么给这件事一个交代,要么专案组亲自下来督办。”王局拍了拍毕允宴的肩膀,“带两个人,去钱江当个‘监工’,能搞定?”
毕允宴搓了搓手中的袋子,不厚,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王局满意的笑了笑,没再说话,毕允宴也没急着离开,在办公桌旁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死者,赵四元,二十九岁,义乌大元村人,来杭城务工的,现居住地,杭州上城区宣家埠村……
“笃笃”面前的木桌被人轻轻敲响。
“剩下的案子,回去慢慢看吧,允宴,现在刑侦大队的到的该差不多了。走吧,去开会。”王局边说边把一个保温壶放在了毕允宴手上,然后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往门外走去“你师母煲的,闲了尝尝。”
毕允宴跟在后头边走边收拢着卷宗:“受宠若惊啊老师,替我跟师母说声谢谢。对了,周五能去您那蹭顿吗,好久没再尝尝师母的手艺了。”
“顺杆爬啊小子,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王局皱紧的眉头松了松,然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天天没个正形。”
青年人的步履轻快,似乎没听见似的,一手领着保温壶,手嘴并用的把散开的纸收回档案袋里,几个染糊糊的字从嘴边蹦出,“你说不顶用,反正师母欢迎我就成了。”
从廊外撒下的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秋蝉欢快依旧欢快的鸣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