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有神兽其名为夫诸》纵久

5、第 5 章 老灾兽回家

　　神生漫长，两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凡尘游荡了两百年的老灾兽回家了，他提着一兜给欲哲的小玩意，哼这人间的小曲回洞了。
　　他不是把小孩忘了，因为他就是这么独自的长大的，所以，结合自身经验，他也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育儿经”。
　　“清风一落箫声起，簌簌叶归千里，人间闲来无处去，独自擎舟万里。”
　　小曲儿回荡在河林，夫诸心情不错，步伐也轻快。本来是小曲配幽林，一片好风光。
　　但是，越往里走，越不对劲。
　　小道旁的银叶树越来越稀疏，他种的名贵灵果也越来越少。
　　走到敖岸天池旁，他终于忍不住了，敖岸天池旁生长的红林草稀疏不已，像牛皮癣！
　　他淡定的步伐也终于不再淡定，他冲进玉天洞，发现床上早已落满了灰尘——欲哲那小子呢！
　　于是，林中的鸟又看见一个天仙般的神冲进洞穴又气冲冲的出洞。
　　夫诸感觉心头的热血一股脑冲向脑门，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他现在脑海中只有“杀了那小子”。
　　从熏小池那的知欲哲和那炽离仙君去了九重天后，他便直接“杀”上了九重天。
　　醉仙庭的酒桌上，睡的混混沉沉的炽离仙君刚睁开眼便看见一个天仙一样的美人把对面还在沉睡的欲哲带走了。
　　“仙子，你也把我带走呀！”他迷迷糊糊喊着。
　　欲哲是被冻醒的，他一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玉天洞的风口，身上落了一层雪。
　　他哆嗦着向洞中走去，却发现洞中坐着消失了两百年的夫诸，白衣白发，像是来给他发丧。
　　“我草！”一个没忍住，几千个脏字爬过脑海。当及抬腿往外跑。
　　夫诸一挥手，几道冰凌封住洞口，欲哲喝了酒，踉踉跄跄跑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
　　夫诸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冷漠地盯着欲哲，两只眼睛仿佛要把欲哲看穿。他一挥手将欲哲拉到跟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洞中回响，洞中的封闭将欲哲的羞耻与委屈无限放大。
　　“你他妈的！敢打我！”
　　愤怒涌上心头，人间流浪时的粗鄙之语又涌现出来。欲哲愤怒地冲上去，挥舞着拳头想要攻击夫诸。
　　夫诸这次没用法术，赤手空拳抓住欲哲的手腕，五指收紧，指甲掐进肉中。
　　“痛！”
　　欲哲呼痛。
　　夫诸不知为何，还是心软了。他缓缓松开手，欲哲使劲挣脱，揉着手腕。
　　夫诸点头，示意他坐在旁边。
　　“你当真是教不得？为何要这样浑浑噩噩。”夫诸紧皱眉头盯着他。
　　欲哲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眸，之前的桀骜不驯仿佛云烟一吹而散，强硬的话也说不出口。他转头，不在去看夫诸。
　　“你管过我吗？你把我领回来教我什么了？还不是把我扔在这冻死人的鬼地方。”
　　夫诸一听，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微皱眉头，不解地看着欲哲。
　　“我何时说过不管你？”
　　他声音微微上扬，像是疾风般瞬间吹活了欲哲心底的死水。
　　“那你为何把我带回来就去了凡尘，别的师父护着徒弟，教导徒弟。而你却对我不管不顾--”到底是孩子，欲哲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想像外涌，怎么眨眼也拦不住，“我在凡尘流浪这么久，有个人把我带回去。说我是神仙，谁知道做了神仙，有了师父，还是没人陪--”
　　说不下去了，哽咽到说不出，两百年的委屈半吐半露，剩下的便淹没在这晶莹剔透的泪水中。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每一滴都像落石重重砸在夫诸心头。
　　“痛”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得，他又何曾做过师父，又何曾知道怎么去教导一个小孩子？
　　他从小孤独习惯了，自认为凡事都要靠自己，他每一百年就会在洞中修炼，可他为了不打扰欲哲还是改变了自己的习惯，在本该修炼的时候去了凡尘。
　　他感到心中似火烧般的痛但却怎么也说不出辩解的话，话哽在喉头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攥紧衣袖，攥得指尖发白。
　　但情绪的波动很快就平复了下去，他的心再次静的如一潭死水。
　　“我马上又要启程去凡尘了，你跟我去。”
　　夫诸毫无波澜声音唤醒了欲哲。
　　欲哲转头微微惊讶地看向他，不自觉点点头，却很快碍于面子又将头转会，满不在乎的说到：“那我就勉强跟你去吧。”
　　欲哲说完，怕夫诸反悔，想跑出洞，却忘了洞口的冰凌。
　　“嘶”他吃痛，捂住额头。夫诸一挥手将寒冰收回，踱步到洞口，用术法拉起欲哲。
　　一拉不要紧，他发现了一个事实，两百年不见，之前那个只有肩膀高的小孩子不知为何竟同他一般高，眉毛微微上挑，眉眼间似有启渊的影子。
　　“启渊”他喉结颤抖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受伤的蝴蝶在煽动翅膀。
　　“老灾兽-老灾兽-”欲哲的呼唤声渐渐将他唤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一拂衣袖，匆忙离开。
　　出了洞，他来到河林中，将全身灵力倾斜而出，淡蓝的灵光像一层薄雾笼罩了整个河林，撒下星星点点的荧光。
　　河林纯净的空气和敖岸天池极寒的池水洗涤着他全身的灵力，他屏息，灵力回身。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眼中回复了柔和。
　　“奇怪”他心想，今天，他已经情绪失控三次了，这是他这几千年都不曾有过的。他摇摇头，起身去了敖岸天池。
　　天池的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幽蓝静谧，夫诸虔诚的跪在天池旁，用手轻轻捧起一天池水，捧到嘴边一口一口饮了下去。
　　随着池水进入灵脉，他的头上长出了四只蓝水晶般的鹿角，真身也渐渐显现。
　　欲哲出洞，便看到了一只浑身洁白形似鹿的神兽慢慢踱步到池中央。
　　它在池中央站定，慢慢闭上双眼，像是沉睡了一般。点点蓝色的荧光如同萤火一般围绕在它的周围，撒出圈圈光晕。
　　“看呆了吧，小屁孩。”熏小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站到了看呆的欲哲身后。
　　“小池上神，你怎么么进来的？”欲哲被吓了一跳，“他这是在干什么？”
　　“嘿嘿，他呀这是在把从凡尘收集的纯净的人心炼化到这天池中去。”
　　熏小池用一只手指绕着头发说，“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全部灵力都在这池中，要不我哪能从结界过来串门。”
　　“人——人心！”欲哲张大嘴，想到这干净的池子里竟然全是人心，他想到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有些作呕。
　　“我，我喝过这水！还在里面洗过澡！”他惊呼到。
　　熏小池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这可是夫诸的命！你不想活了？”
　　“这，这不会误了夫诸修炼吧？”欲哲拉开熏小池的手，小声问。
　　熏小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杏眼中满是笑意。
　　“想不到你这么善良，你这心也挺纯净啊！怪不得夫诸把你领回来，原来——”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点点头，直勾勾盯着欲哲，吞咽了口水。
　　欲哲被他盯地发毛。
　　“原来他要把你剖胸取心啊！”
　　欲哲听到这头皮都发麻了，联想到夫诸领他回来一声不吭就把他丢下，这不是养肥了等着取心么！
　　但很快，他便舍弃了这个疑虑。
　　他不知为何，忘不掉初见夫诸时他那虽然表面冷漠但深藏温和的眼睛，忘不了他那句“我收你为徒”带来的温暖。
　　他贪恋温暖，奢求依靠。
　　“小池上神，你莫不是在骗我吧。”他从思虑中回神，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本仙子就爱骗你这小屁孩。”熏小池又将视线放在了正在炼化的夫诸身上。
　　欲哲却转头默默走开。
　　凡尘受尽了流浪的漂无所依，没想到到了天界跟了个不靠谱的人。
　　他不知道是否要相信这个被人唾骂的老灾兽，也不知这老灾兽温和的眼眸下是否藏着一颗如眼睛般充满善意的心。
　　行吧，还是没发完全相信一个人。
　　欲哲离开敖岸天池，回到洞中。
　　他喝了酒，又被夫诸抓来，还去了外面吹了凉风。这么一折腾，料他虽是神明之身，却也混混沉沉。
　　他靠在墙边，阖上眼。
　　一阵冷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涌入了洞口，夫诸回来了。
　　“怎么了，还没闹够？要睡去床上睡去！”
　　欲哲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感到腿似棉花一般软，向前一趴，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冰冷瞬间裹挟了全身，他不由蜷缩起身体，在地上瑟瑟发抖。
　　像只受伤的小兽，总是蜷缩起来。
　　夫诸心软了，他本伸手想去拎起欲哲但还是扶着欲哲的胳膊将他扶到床上。
　　夫诸的床上没有被褥，是玉石做的。在这冰雪天中寒冷刺骨。
　　欲哲难受的动了几下，想挣扎着站起来。
　　夫诸一根手指轻轻将他按了下去，并变出一床被褥将欲哲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还生出一堆篝火，供欲哲取暖。
　　做完这些，他走了出去。
　　他生性喜凉，喜净。而这篝火又热又有烟雾，他不慎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