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我》川风

3、第 3 章

　　月松照的生活很简单。

　　她把沈确扶到“安全屋”——说是安全屋，但其实也就是她们两个在黑硬山峦里被挖凿出来的一个洞穴罢了，就将她往地上一撂。沈确的体格好的出奇，再早一些，她们两人还未形成救人的默契时，沈确凭借这份顽强的生命力，无数次在奄奄一息中奇迹般的起死回生。月松照没有再管她，而是打开那个过大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拣出来。

　　“欸，又捡什么破烂啦？”沈确扑腾过来，饶有兴致地看，“能量耗尽的脉冲枪、零件、扳手……哇啊，这是草莓味的营养液吧？我最喜欢这个口味！”

　　她抬头望着月松照，再次确认了一遍：“可以吗？”

　　月松照微不可察地略略点了一下头，沈确这才将那罐锈迹斑斑的营养液拿走。她继续在包裹里慢慢地挑着，直到视线触及到一块背面溅了些干涸血迹的铁皮板时，才微微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块铁皮翻过来时，她看到，铁皮的正面，是一张照片。

　　“这是‘相框’吗？”沈确叼着营养液，含含糊糊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

　　月松照用指腹把照片上的灰和血揩干净，垂眼认真地打量：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黑发随意的覆在前额，笑容温和，他穿着一套挺拔的黑色制服，身后是蔚蓝的天空，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虽然月松照没有去过中央星，但是那瞬间她直觉，这就是中央星的“伊甸”。

　　“很漂亮……”月松照轻声说。

　　沈确有些惊奇：“你说啥？”

　　“亮晶晶的，很漂亮。”月松照拿指尖点着照片，那张由于营养不良而瘦弱且苍白的脸上挂了些不明显的兴味，沈确又泛起了那种感觉——被食肉动物锁定的感觉。她不知道月松照所说的“漂亮”，究竟是中央星慷慨的阳光，还是照片里那位显然养尊处优的贵族，但不论是哪种，她都觉得非常不妙。

　　月松照把照片收进兜里。沈确知道这个动作，这是她“圈属领地”的动作，在她那次头骨被人打烂了半边的时候，月松照也是这样，将她滚落在地上的眼珠收进了怀里，然后将对方打断了四肢，割开数条动脉，冷眼看着那个人在地上哀嚎、爬动……最后流干了血，迈向死亡。

　　月松照抬起头，她头发又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冰凉柔软的发丝流淌着B407星漆黑的夜色，像暗中的鬼魅：“下一次飞艇的投放是在明天，沈确，准备一下，明天我们登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