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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桃花死 我来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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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方天界中千万世界,云孤光又见过多少生死……”
听二神君论言,千归兰心有所感,暗中道过一语,又抬眼看去东方荒山上。
荒山上云雾腾幻、紫霞流彩,仿佛天神郑好一横烟杆吞云吐雾,千归兰见,她身着一件曳地紫馥华袍,立于一小方高阁中,斜倚高案旁,烟杆里飘出的香气满屋芳,郑好昏昏欲睡,只待睡梦中一见故郎。
“阿好……”
百年前的风一吹,梦断了,雾散了,神醒了。
千归兰于风中悄然睁眼,不见神仙手中的烟杆山,紫云雾也悠然飘飞了。
“光君,我来助你。”他呢喃过一语,一跃天,到了荒山上。
二法象一霎那散开。
另一方天中的咒婴曲着眉抽着嘴,一挥黑爪子,弓着腰说道:“你们两个跑上来打我一个,未免太过胜之不武。我也要叫神仙来!”
“我攻中天城时,亦胜之不武。咒婴,你大可一叫天上神祇,看他们哪个敢应你?”
“……”
闻真君如此言说,咒婴一时错愕,恍惚拂过面,不可置信地一望千归兰,仿佛实在不认得了。
见他愣着,千归兰偏过头,看云孤光与咒婴交过数手,还是这般风轻云淡温润君子派头,便一笑,说道:“知我来,怎么也不挂点彩?倒显得你对咒婴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绝无此事。我只是未曾想真君心软,刚安顿好了亡者,就赶来助我……”
听云孤光叹出来的话,千归兰缓缓摇头,道了一番意味不明之语,他说:“我来助你,你来助我。”
云孤光神色略有动容,旋即一望远天,这天,宛若威胜神尊挥毫泼粉墨后,留下的一件青霄笔洗,年岁百书、日月陈迹,都藏在了这一片空天中。
他回过神来一问:“真君不气我了?”
“……光神,如今乃是春夏时节,等到了秋后,我再与光神算账。”
千归兰轻巧一言,不过一活生生初入世道的少年郎,却令云孤光品出些不茶不酒的味道,他皱起眉头,若被逼着穿上囚徒衣裳般说道:“秋后算账?何不划了此账今后再论?年逢大劫,我之不易天下皆知,真君该记得心上留情……”
真君当是笑而不语。
二神身后,咒婴施法朝天呼唤了几许,天上神仙略有察觉,犹似从前般避如蛇蝎似的不闻不问,回了几句祈福之语。
“望君安。”
莫如如是说也。
“母亲!你当真不管我?!”咒婴愤而一问。
神女又说:“回到我身边。”
咒婴怒道:“痴心妄想!”
他旋即运功,双臂一画太极,抬手向荒山上的二君子攻去二道掌力。
“哗——”
卷风卷沙。
二掌至了两神君身前,未等来二神回力,咒婴忽见山海变了色,天成了夜天,地,成了雪地,面前人、神皆大变了个样。
此雪地上,还有妖,有魔。
景、色皆变。
“这、这里是……”
咒婴茫然一问。
千归兰举手一挥毫夜天,下了一道千秋召令,就似那玄机令般一动四方,他说道:“律令在天,诸君请便!”
百年前的雪夜下,玉生灵、云长霜、萧暮、扁浮舟等道者,惧被三个天降石头的莫名者打了个猝不及防,也来不及问,就见天上道道神文铺满了天。
其上律令字字密密麻麻,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一者,那便是——咒。
经纶上说尽杀咒因果。
人皇彻头彻尾地读过后大彻大悟,提起嘴角一笑,手上运起道法,转头一说:“妹妹,原是有神仙要来借力灭咒,我们当帮上一帮。”
云长雪眉头一皱,问:“长姐,借力倒是可以,但……此事我记得,古传说所言,乃我云家子为救世主,一斩妖魔咒造福七界,可天上的都是谁?看着,半点不像云家人,一妖,一神,还有个……”
雪女掩面无言。
人皇云长霜不答,她眉眼薄粉露,却盈出一相桃花死态。
云长雪望在眼中,也摸上眉眼,觉出几分热出来,她恍然一摇头,说:“真是何等的笑话?尽情让他们笑了去.天地突变,我和长姐也逃不开啊,不如舍身取道是也。只是……这一去,日后史笔如何铁记?是当我云长雪为贪生怕死之徒,或是有勇无谋?我云家子又当如何瞧看?”
“小妹何需多问。”
“是也是也……”
“……”
“玲珑,那是……故人……”
钟怀远一眼看定天间客,喃喃自语。
更有数子譬如扁浮舟、红绫一见天文,神思莫名。
众生因此,一思量那传说中的咒因咒果。
咒婴看着一群他极为熟悉的故者,对着满天的经文气上心头,当即眉眼一横,转身质问说道:“你们两个,胆敢将我带来百年前?!”
“有何不敢?”
千归兰负手直言,道:“你说万物为你的母为你的父,我带你来见见,有何不好?叫你不要忘了本。你之诞世,与他们,与这一场战,脱不开干系。”
“忘本?”
“呵呵……你、你别忘了,这里,当有我的本!”
咒婴冷笑着一大喝,登时,满地的魔兽朝天应去,它们不识得神经天文,但能听得咒婴的魔音贯耳,故而神魔在天上一作乱,二力相交,仿若千万兵剑相接,叱咤音入耳。
“铿铿锵锵——”
无边法力击了又碎,千归兰学过几本魔语,能听懂这些魔兽浑噩的只言片语,他喝道:“咒婴,你单单只会哄骗这些无心无道之徒,叫它们受你驱使,为你效命作力,不怕受反噬么?”
“反噬……既然真君想看……”
咒婴一跳而起,身变至昆仑最高的一山那么大,又若天花四散,身躯的片数比之红绫当年碎裂的魂魄还要多,纷纷落入魔兽口中。
“呜啦呜啦——”
眨眼间,黑气腾于魔兽口,翻涌如潮。
气散。
在玉皇钟的清鸣下。
咒婴,又诞世了。
当是时,雪色大地上万众目光都落到了咒婴身上,看着那一团黑气,几个眼明的背地里咬破手指沾上心口掐指那么一算,知晓了此为一大恶徒降来了世间,脸上丧气色顿时萌生不散。
半夜过去,阳日无光,与月遥遥相望。
千归兰见众神之念力不敌咒婴,便欲与携云孤光去另个地界一杀咒婴,却瞥见钟怀远飞身上来,至了云孤光身旁。
钟怀远敬道:“光神。”
云孤光一转身,见是钟怀远,而钟怀远之子,遮遮掩掩地藏在了他身后龟缩不前。
他淡然道:“慎思神君,我当还是属意你回东宫。”
钟怀远一笑,说道:“内子随龙王叛了天界,我还有何颜面归天作神?天下自当有我的去处,便是死,也乃我命中注定。”
“如此也好。”
云孤光一顿,说道:“就算是在下界,你也切莫要忘了为神之本,凡间红尘,终不过是云烟过客。”
钟怀远回望去滚滚黑气里的玉玲珑,仓皇说道:“我下界万事俱备,也去拜过了三仙,三仙当藏了我一劫难没有说。此番一来,我为纳妖界百族入书,而我一红尘情缘劫已至,应与不应,都是她了,我与她从此相伴。”
光神未再多言。
“那……恭祝你前路无悔。”
光神背后蓦然传来一语,钟怀远身形一滞,应下此福言:“多谢。”
钟怀远走了。
千归兰探出头一望父之背影,欲唤他停下,又住了口。
云孤光说:“这一去,钟怀远背离天界百年之久,日日夜夜助虎王搭建祭祀台,不能得逞,又至疯至魔,从此遁入了灵山修行,与玉玲珑天各一方。不知这一去,究竟是哪里错了?少了他,东宫的神仙散乱了几时,几年才复归从前。”
“错?那时我还未出世,光君问我,我又怎知?”
千归兰抬眸一问,云孤光摸了摸鼻子一笑,背过手去不言不语。
小妖兀自又问道:“若是说错,唯有其一,便是钟怀远不愿作神。光君这一场情劫,莫非灭去了他的神魂么?”
云孤光摇头,说:“神生漫长,他兴许是厌倦了大道。”
为神者厌倦大道,亦为稀奇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二神君一时默了,一齐看去咒婴,千归兰先张了口,说道:“既然缘起时的众神之力灭不得他,你我就走,换个地界再取他性命。”
“正合我意。”
最后见过一眼百年前的天地雪夜,千归兰与云孤光悄无声息地离了此地。
雪夜里黑气若海,铺了天地咒婴笑怀了嘴角和肚子,他猖狂一道:“好啊,千归兰将我放来了百年前!那我,岂不就是无法无天了?!谁能奈何得了我,就是百年前的我来了也于事无补!我要吃,吃了这些魔兽这些神仙!妖、魔,我都要吃了!还有天,还有地!”
正欲放肆开吃,咒婴的眼前白光一闪,刹那间,去到了一无人之境。他不知千归兰与云孤光,又使了何等计谋,将他带来了何等地界……
“士可杀……不可辱!”
咒婴恨极,在白茫茫中撕下左臂啃来吃掉,血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