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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喜悦情 又传来魔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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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心头大咒——咒婴。
千归兰心弦松,即使生不出半点喜悦情,见云孤光安然无恙,知七界没了一大患,故而也还算魂定心安,待他正欲同云孤光将众尸首好生安葬时,变故横生。
地上赤白火焰中,又传来魔音咒语……
“……”
闻咒婴问言,千归兰错愕看去,那赤白火中本该燃成灰烬的咒婴,动了。
他本该像他从前的供养生者——雀回朝般,为一具焦尸匍匐在地,静等赤白厉火将他吞噬。
而现在,他动了。
咒婴慢慢抬起头,黑黢黢的身上一双精白眼眸,在赤白烈火中灼目极了,若夜山鬼火闪烁,他道:“是我的面来了吗?潘连安。”
潘连安显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转身一见咒婴身在火中,抬碗笑道:“你小子,玩火自焚啊!好死好死。”
若不是手举着一碗热汤面,怕不是潘连安要拍手称快!
“呵呵……想我死?我还没死呢……”
一眨眼,地上黑若煤块子的咒婴又抬起了手与身,无边黑皮如雨坠落,青里透着红白的面孔现出来,黑甲、龙角、凤翅……毫毛未损,这张脸近乎若妖,亦男亦女,可谓是那金文书上谱写的绝世容颜子,经神火洗礼,一点邪咒真身露出几面。
“诶?”
潘连安何等英豪,他用空着的手一点咒婴,喜笑说道:“咒婴,你啊你,有了神仙作母亲还不知足么?”
“快说说,你这是都偷了谁身上的宝物,我看你这张脸啊,至少藏了三十张皮面,像那个、就像那个……凌画烟啊!他的面皮儿,可有你身上的多?”
站起身,咒婴全然将潘连安的话当做了风,漫不经心地说道:“偷?那是他们送给我的,我无需去偷。”
咒婴先是左右松了松筋骨,又看向满脸震惊的千归兰,他嗤笑一声,掠过几个还站在原地的仙神与天书,无顾忌地朝天放肆大笑了一场,又垂下头哭似的说:“杀啊,怎么不杀了?千归兰,你的火呢,来,再来杀我!”
“……”千归兰无言以对。
“杀,杀什么杀?”潘连安回头看过一眼应将,这不言神甩了个神色给他就再也不管了,叫潘连安好生疑惑,茫然看去先他一步来到此高楼下的三位仙神。
无谁说与他。
就连光神也默在一旁。
咒婴见千归兰、云孤光形神清然立在血地上,不言不语,这对他是何等的无视?霎时,咒婴盛怒,青乌发冲向青霄,衣袍若鼓舞,朝天怒气大喊一句后,他愈发张狂,道:“好啊,我肯让杀的时候,你们扭扭捏捏不下手,杀了,也不打一声招呼!千归兰,你杀我之事,若是让我娘知道了,你该下地府十八狱去!”
他又死寂一语:“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能杀了我吧”
“好笨、好傻、好蠢呐!”
“你们有何能耐能杀了我?!”
咒婴双手一摊,说道:“你、你、你……还有你!何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的孩子?!”
“我是莫如的、萧宸的、云灵药的、王其的……是你的、是他的、是天神地鬼的,是妖是魔……是修罗的……是七界的孩子!”
“我生于世间,万世万物都是我的父母!不!他们就是我!是我的头,是我的眼,是我的心,是我的命门!”
“你们杀不了我……我死不了……”
咒婴说经咒似的,来回复言道论着万物不死他不死之说。
这咒小儿未死。
千归兰惊诧不假,却待一思量过后,手上再一结印阵,口上念语数句,又是一道夹着经文的一火光打去了咒婴身上。
“砰——”
登时,咒婴挨了一术,青白皮裂开来,那裂痕大若黑流般横亘在咒婴身上。条条黑痕中裂出血来,留了咒婴满身。
然,这一回,咒婴似失了耐心,他没趴倒在地,不过几息过后,身上竖条黑痕惊然不见了,青白皮完好无损,其上含着血红光,似乎吹弹可破。
咒婴笑道:“……故技重施?”
千归兰转眼一瞥,此地有一小门派立下的刀剑架子,他点兵点将地那么一召,寻常刀剑蓦然成了神兵利器,好似上古十九大神仙法宝在天发出炽热光芒。
“昆仑兵、九韶神枪、不疑扇……这些,我只在那些个偷来的书上见过!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潘连安张大了嘴,又颤抖道:“我滴个乖乖啊,应将,你拿着,你帮我拿着。我要拿来几个看看!”
说罢,他把热汤面碗直往应将怀里送,黑面在碗中翻来覆去,滚出个惊涛骇浪。
应将目光如炬看向贼神,头上青筋起,忍无可忍地咬牙说道:“南宫主,还望你好生站在这,不要乱动。更不要给真君、光神添乱。”
“我添乱?”潘连安眨眼来,火冒三丈,登时随手把热汤面碗放到无字天书身上,转过来对应将指指点点道:“你倒是说说我添了什么乱了?荞面不是我找回来的吗?你就在这站着什么也不做!还好意思说我添乱……”
二神争乱之时,眼花缭乱的金光神器一个不落地扎到了咒婴身上。
满身神兵,咒婴却淡然说道:“这些东西……呵呵……能奈我何?千归兰,要不要我为你跳上一舞啊?”
“住口!”
千归兰手一捏,倏然,神器应声掉落。
“噼里啪啦——”
咒婴则成了个丹药大小。
由天术缩成是也。
千归兰冲上去将丹药大小的咒婴捉住,一甩,扔去地上狠狠踩着。刚踩了不过四五下,千归兰就被走上前来的云孤光拉开。
“放开我!”
千归兰转身,从云孤光手中跳出来,急声说道:“咒婴不会死,你早就知晓!你不说是为何?莫非你就喜让我愚昧不知?不说……害我中了咒婴的圈套!人命关天,咒婴杀了这么多人,我却动不得他,你为何不早说来与我?!”
一番问言,得来云孤光一双眼来答。
那眼冷、温……
事已至此,千归兰通明了一切,也还不止,到底是如那一禁地似的,光神再也藏不了掖不下了,他误闯了进去,光神才肯明说了此事。
这咒婴亦是如此。
垂首,看着丹药大小的咒婴,千归兰悲从心来,心道:“大小事,我从来也瞒不过他,天上地下,哪里都有他的地盘眼线,灵山、鬼界、人间皇城、东宫……昆仑山、凤王宫我回不去了,七界之中,哪里能躲得过他?我还未诞世之时,他就已归了天,为一宫天神主,自然是看得明白,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什么咒婴、百年、劫难,在他心中不过犹如吹灰一瞬罢了,再说来给我,当是会废过不少口舌。我这般担心他,他呢?……”
不多时,丹药大小的咒婴又从地中化为一春藤枝木长了出来,结成一婴孩样子的人参果,呱呱坠地,再度化为魔头咒婴。
“又见面了,二位神君。”
咒婴抿嘴一笑,面前二君谁也不对着他,而是面对而立,却也低着头,宛若结拜一般,目光竟也低垂着。
“这是……怎么了?呵呵……”
咒婴狂笑不止,他捂着嘴,狂妄说道:“千归兰,想杀我,行啊!”
“把天下的天上的,都杀了!把这些生我的养我的,见过我的,全部都杀了!如此,我才能去死啊!我才能再也不活地死啊!”
“千归兰,杀了,把他们都杀了!神女,神帝,仙后……都给我死吧,还有你们这几位,应将!你、死!”
听到了应将应神君的大名,潘连安总算不吵了,转过头来疑惑道:“你要他死?我呢,我不用死么?”
“你?”
咒婴邪意一笑,摇着头。
冲天笑阵席卷残云,潘连安笑出了眼泪,他说道:“喂,应将,你听到没有啊,我不用死,你死!”
“咒婴啊,乖,告诉我,还要死谁?王书齐死不死?”
“王书齐?呵,一只臭鬼虫罢了。”
咒婴说:“我还要他死!”
说罢,他一掌黑气打去云孤光。
“咻——”
千归兰欲上前拦下,却见云孤光不过伸手轻轻一挥衣裳袖子,黑气便散了,就又收回了脚,头转开,与云孤光暼来的目光相错。
望着真君和光神,咒婴催魔似的说道:“如何?千归兰,若是你面前的这位光神死了,我就伏诛,还你们个盛世太平,如何?就如我那神母莫如所言说的那般,这买卖,你不亏啊……”
“……”
千归兰定定地盯着血地,死不张口似的,他听得潘连安、应将二神何其静,听得无字天书何其默,也听得云孤光吸进了口中不少闷气。
旋即,他默然说:“你杀不了他。”
“什么?”
咒婴挑眉,不可置信一问,意让刚才那番飘冷的字句再现人世。
千归兰却不再说了,灵魂出窍地望着地,陷入深思。
“是,我是杀不了他。”咒婴复尔大言道:“神仙,死,也不是头。我却自有法子降他一降!”
潘连安挠了挠瘙痒的下巴,眼睁睁看着咒婴和光神打了起来,而千归兰在一旁站着,半点儿也不理会。
“我滴个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