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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恶心 团圆饭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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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饭没有吃上,谢与臻找的人效率还算不错,加上她自己太激动了,根本按耐不住,提前一天玩起了认亲大会
人一个接一个、急匆匆地从隔壁楼赶来,就为了能吃上这口新鲜的瓜。
休息厅里,斜坐在榻上的安晴拈着一枚黑子,将视线从窗边收回,对着棋盘扬起了笑容。
斜对面的三角钢琴适时响起。
里里进步得很快,安许赫举着摄像机专心记录着小公主炫技举动。
“别弹了!!!”从门外闯进来的谢与臻穿着一身鲜红长裙,用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温馨。
里里顿时停了手,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惶恐。
谢父将棋子一抛,白子打着转坠在了棋盘边上。
安许赫将摄像机顺手放下,挨着里里坐下,轻轻扬起下巴示意人开始表演。
这可把谢与臻气得够呛,不过比起和安许赫对骂,她更在意谢父不悦的神色。
“爸爸,打扰您了,实在是这事情听了吓人,我这慌得手忙脚乱的。”
谢与臻表现得楚楚可怜,一边鼓着劲儿一边偷瞄面前两人的眼色。
原本被冲昏了的头脑在安晴不变的微笑下渐渐清醒,她拿捏着分寸将自己搜集的资料娓娓道来。
不去说故事可惜了,安许赫手下玩着金泰亨弹过的简单和弦,神色淡淡。
“哥哥~”里里的表情已从紧张转为惊恐,她不安地揪着身边人的衣角想要求得一丝安慰。
她不小了,看得懂眼色,也听得懂好坏。
安许赫冲里里微微一笑,手下动作加快,钢琴声逐渐激昂。
故事的高潮是另一个小男孩的入场,谢与臻殷切地拉着他走至谢父面前,父子俩一对比足足有五分像。
这孩子表现得比里里更加害怕,抗拒着谢与臻的拉动,安晴不动声色,而谢父的脸色已然铁青。
“闹够了没有?”
谢父实在受不了这个女儿蠢出生天的傻样,也许对于聪明人来说,看到蠢货心比天高,一直被人牵着走还这样自鸣得意,是种威力巨大的伤害。
早知道、早知道那个女人会给他生下这种东西,当初怎么都不该迎进门!
谢与臻却以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人还要偏袒安晴,越发偏执了起来,“明明是她瞒天过海,用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占了家里的位置,爸爸,这可是弟弟呀。”
隐在人后的谢致祁挑起一个冷笑,蠢货!
平时最能闹腾的二房、三房没出声,不说每人都做过的亲子鉴定,里里那长相一看就是安、谢两家的孩子。
而且一个被当家主母瞒下来的私生子,换在别家这都是面上夸赞、暗地里嘲弄的做法,有什么值得拿到台面上说嘴的。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也很是畅快。
向来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被手下失控的棋子撕开假面,露出血肉模糊的恶心内囊,不管看多少遍都很有趣。
所以说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呢?
迟来一步的谢昶云赶上了尾巴,鬓边微霜的人嗤笑一声,又有了当年玩世不恭的模样,“好热闹呀,大侄女这唱得哪一出,狸猫换太子?这也不像吧。”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男孩,语气笃定,“你妈妈是陈越澜。”
那个狐狸精!二房、三房两个女人紧张对视了一眼,生怕谢与臻这个蠢货没查清楚,最后让自家多了个孩子。
“与臻,”仇敌到场,谢父被迫“养气”,“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坏就坏在他这个女儿如今满心悲愤,根本听不懂警告,又或者说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势必要将这件事给砸实了!
“不忍就不忍!”谢与臻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这是她第二次反抗她暴怒的父亲。
“你之前答应了妈妈什么,由着这个女人进门就算了,现在连她混淆血脉都不在乎了,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到底还是怕的,最后还是伸手指向了安晴,眼泪盈盈滚落,将可怜无助的孤女扮演得恰到好处。
安许赫的琴声又悄然转弱,有了这背景配音,自然是更有代入感了。
惹得在场的人都奇怪地转了一回目光,神经!
谢昶云倒是投去了赞许了一眼,很有遇见同道中人的欣喜,只是眼前还有更好玩的。
父女二人的僵持恰如当年,彼此心中生出了无数怨怼,偏偏因为这份血缘关系只能互相折磨,真是一出经久不衰的好戏。
“大侄女你有所不知呀,大哥他是真喜欢大嫂。在你出生后就做了手术,只是老爷子不放心,干脆冻了一点东西以防万一,这事陈越澜当年经手过,二哥、三哥应该更清楚吧。”
谢昶云拼命地搅浑水,他不高兴就该大家都不高兴。
被点名的谢家老二、谢家老三纷纷涨红了脸,身边的妻子们一脸怨毒,小辈们则是尴尬垂眼。
“所以嘛~多出一两个孩子来也不奇怪。”
转眼谢昶云面前又浮现了老爷子曾经的淳淳教导,“你是长房长女,应该有容人的雅量,兄友弟恭、亲姊爱妹。”
最后这句盯着谢父说得意味深长。
对于这位前合作者小叔叔,谢与臻是理都没理,这也是个没本事的,何必听人训诫。
被小辈这样下面子,谢昶云自然不高兴,只是不等他发话,安晴将最后一枚黑子扔进了围棋罐,然后起身。
人走过来的时候,谢与臻下意识地避让开来,回过神又扭曲了表情,也是痛恨自己的软弱退缩。
安晴的脚步很轻,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却异常有力。
“咚!咚!”无声的巨鼓在众人心间敲响,这是干什么?
“啪——”十分利索响亮的一巴掌。
谢致祁瞳孔一缩,环顾四周、举座皆惊。
坐在琴凳上的安许赫缓缓转头,被打偏的脸上缓缓浮出一道红痕,“偶妈?”
在受伤的情况下,人只会寻求最熟悉的环境来获取安全感。
安晴冷漠的眼里尽是厌烦,“别再利用应茗玩这些小动作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才对。”
安许赫挺直了身子,站立后投下的阴影完全盖住了里里。
无措、震惊、愤怒、悲伤……情绪如水一般在他的眼里快速翻涌,最后归为一片死寂。
解释什么,真假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安晴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他注定是被用来抹平差距的损耗物。
本来也就没抱有什么期待,谁让安晴一直就是这么个冷酷无情的人。
安许赫早已释然,这会儿脑子里还分出一小块地方来庆幸自己回去之后不用麻烦化妆师。
他顶了顶腮,右脸的火辣掺杂了一点刺痛,随即露出了虚伪的笑脸,“更年期到了吗?别那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
谢昶云玩味勾唇,除了冷静的谢父,其余人心里都多了些复杂。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更是易动。”安许赫踱步至谢与臻面前,那双桃花眼毫无波澜,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疏离。
“这样的灵机一动我可不敢居功,误打误撞解了好久的困扰,与宜啊,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姐姐为你正名了。”
“想来从此以后一家人,应该就能和美安宁过着日子了吧。”
困于跟前的身高压制,谢与臻死命握拳,她知道眼下有这个倒霉家伙来认领这次的过错已经是件不能再好的好事,可千万不能再和人闹起来,不然她今晚就真的要感受一下被赶出户口后的自由天地了。
“许赫,你真的把我当成姐姐吗?”她面上挤出丁点眼泪,假惺惺地嘲讽道。
嗤!谢致祁忍不住别过脸。
这个突兀桥段过于伤眼,谢与臻演得根本不顾一堆人的死活。
蠢货就是蠢货,而看着蠢货演戏还得配合的他们更是无可救药。
“小鹤~”离开之前,里里软软地喊了一声。
安许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他名义上的妹妹,眼神淡漠,接着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灰色风衣一点一点与路灯和长道融成了模糊色块。
轮到金泰亨没有打通这次的视频,这些天养成的小习惯刺得他心头难受。
面对这人回家即断联的情况,他也只能打电话摇人。
成绪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头大,和金泰亨的友好交往停留在某个夏天,后面全是围绕着安许赫这家伙进行。
主要,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你知道的,许赫答应了的事都会努力做到的,没道理会紧急到一直不接电话,他不是在家的吗?”
金泰亨话说得温温柔柔,成绪顺着想想心率一度飙升。
“不会是今天吧?”他猛地看向了应茗房间。
“什么?”金泰亨费劲巴拉地贴紧手机,试图听清这句模糊的呢喃。
成绪来不及解释,直接“哐哐”砸起了门。
不多时,那逐步扩大的门缝里就透出了一张应娜丽莎的神秘笑脸。
他低声骂了句,反手就把门拍上了。
“泰亨,许赫可能情况不大好,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放心,他肯定是没什么人身安全问题的。”
金泰亨心跳漏了一拍,待在安许赫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习惯了拆解词句意思。
没有人身威胁,所以是心理问题吗?
“这样,我先找找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人。你也别太急,也许是我们想错了。他的手机有在水里待着的,也有碎成八瓣的,没准又出了点什么小意外。”
这个解释倒是很有可能,金泰亨心情好了许多,稍微聊了两句准备挂了。
“不过,”成绪这时又冒出一句, “要是他状态不好,你多顺着他点儿、”
人匆匆忙忙地慌张解释:“当然这话我说也不大好,他、他……唉,总之,你们好好的。”
金泰亨放下手机,抱膝缩在地上坐着,美丽的眼里散出疲倦的茫然。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成心的,他只是生病了,他只是烦心太多……
所以多包容一下吧,对这只虚弱的刺猬,再多点怜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