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玉石栖于溪》都塔尔

3、王府

　　“话说这郦都啊，真乃太元王朝第一城，由圣上坐镇，真龙之气庇佑，创下人妖共生，并安居乐业的新史，更有推举妖族为国相的首举，也只有我太元王朝这般强盛国力，真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朱雀大街鼓乐喧天，车马骈阗，街道旁一家茶肆，一说书老人正对着几位百无聊赖的食客滔滔不绝。
　　“停停停，翻来覆去就这几段话，早听腻味了，你就不会讲点别的什么奇珍异闻吗？”一位食客难忍其烦，打断道。
　　见客人不满，说书老人有些心虚道：“有，当然有，不过先容老朽想想。”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劳驾，请问瑞王府怎么走？”一位身穿白袍，牵着白马的清俊青年站在茶肆门口。
　　说书老人正愁编不出话来，见门外人彬彬有礼地问路，忙热情答道：“沿着大道走到头左拐便是了。”
　　“多谢！”道完谢，青年便牵着马儿离开。
　　几个食客顿时来了兴致，“竟是去拜访瑞王府的，只是就一人一马也太寒酸了吧！”
　　听此，说书老人也凑上去，道：“非也，非也，据老朽看来，刚刚那位公子形容举止不凡，走路步伐轻盈，想必是修道之人，且早闻瑞王有意结交道门门派，想来那公子应该来自名门。”
　　几人听后也觉得有理，点头同意。其中一人开口道：“说起瑞王，真乃英雄人物啊！只是这般人物，怎么就得了个不学无术的后呢！”说完摇头叹气。想到瑞王府的那个世子，说书老人和其余人等也是一阵唏嘘。

　　沈清石牵着马儿穿行在人来人往中，只觉得这郦都不愧为太远王朝要冲，南北襟喉之地，人稠物穰。还有人妖混居的景象，也是郦都独有。街道旁不乏妖族商贩在叫卖吆喝，人和妖混杂着在街道上走动，熙熙攘攘，互相推挤着，双方并不觉得有异。
　　道门向来与妖族处于对立面，虽然妖族前任首领九婴围剿先帝颁发新令后对妖族不再见而杀之，但也说不上可以和平相处。不过这都是上一辈的老事，沈白石虽然身在道门正派，但也只是诛杀一些十恶不赦的妖族，为民除害，对于普通小妖并无厌恶之意。
　　起初沈白石并不太愿意赴此行的，只是那日。
　　“白石啊，你就去吧！”观情已经恳求多次，但沈白石始终不肯答应，他也不放弃。
　　沈白石被扰得无法专心练剑，满脸无奈道：“师傅正在闭关中，此事还有待商议。再说，诸位长老辈分皆在我之上，赴邀之事怎么轮得到我，师叔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说完转身要离开。
　　观情忙上前阻拦，连忙道：“哎，白石师侄别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傅就是个老古板，不用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这才来找你帮忙，这样到时你师傅怪罪下来也会看在你这宝贝徒弟的份上不至于大发雷霆。”接着作义正言辞样道：“难不成你要一直冷眼看着门派被别人欺压，受尽屈辱吗？”沈白石无言以对。
　　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一是实在难忍观情的聒噪，二是太衡山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入门新弟子年年减少，作为大弟子，他也想为门派尽些力。只是回想起那日的事情，沈白石仍觉有些头疼。
　　不过郦都新奇的景象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玩意儿，现在倒让他觉得不虚此行了。

　　走走停停看看，越往前，人流变得稀疏起来，等走到瑞王府大门口，彻底清静。
　　王府正朱红色大门上方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锐利笔锋写着“瑞王府”三字，无形显露威严，两旁是身着盔甲的士兵浑身散发冷人骇意，森然站立。
　　这便是瑞王府了，沈白石暗道。他走上前行礼，报上名号：“在下乃太衡山掌门座下大弟子沈白石，替师傅应瑞王之邀前来拜访，麻烦通报一番。”
　　不过多时，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管事乐呵呵地迎上来招呼道：“失迎失迎，少侠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我先带你前去休息。”
　　管事在前引路，步伐不徐不疾。
　　让沈白石略微吃惊的是，这瑞王府邸布置倒是雅致有余，却称不上铺张豪奢，且一路走来并未看见多少下人。
　　沈白石不禁心中感慨：瑞王私下作风便是如此，难怪深受百姓爱戴。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厢房门前。管家道：“王爷陪同夫人归省，这几日不在府上，少侠先暂且在这住下，要是有什么不便，尽管嘱咐下人。”
　　沈白石道过谢，推门走进厢房。室内清光明亮，书案，画案，琴桌，案几一应俱全，榻上衾褥帷帐素净雅洁，上面摆着一只玉枕。房间素雅整洁正合沈白石心意，一倒在床上，几日赶路的疲惫瞬时袭来。

　　翌日。
　　咚咚，门外敲门声一响起沈白石便睁开了眼。
　　打开门，一张带着清爽笑容的娃娃脸映入视线。“沈少侠好啊！昨天休息得如何？”娃娃脸少年一边向沈白石问好一边掩饰不住好奇心地打量着他。
　　沈白石温声笑道：“多谢府上招待，昨晚一夜好梦。”
　　“哈哈，不必客气。”娃娃脸少年挥挥手，继续道：“我叫朔方，是世子的书童，少侠长年待在门派中修习，难得来趟郦都，不如我来带你到处逛逛？别看我年纪小，平日可没少跟世子四处晃悠，郦都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好玩地。”
　　世子？沈白石现在才知道瑞王府还有一位世子，只不过听着不太正经的样子。反正待在王府中也只是枯坐，于是便应下了。

　　明台上，身着纱裙的妖族舞娘手臂脚腕戴满银钏金链，光华闪烁。帷帐飞飞落落间，暗香涌动。台下，觥筹交错，调笑声娇媚女声交错不断。
　　沈白石端坐在酒案前，轻啜一口手中的清茶。他眼眸低垂，一袭青衣面如冠玉，温润得如沐春风，神情平淡，好似听的不是淫词艳曲，而是名家古曲。
　　一旁的朔方喝得满脸通红，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和沈白石搭话：“嗝，沈少侠觉得这揽月阁如何，嗝，虽然刚开张不久，但这里的妖族舞娘可不是人族能比的。”说完，又有些激动地凑近沈白石道：“而且他们这最近出了个花魁，据说长得那叫个天仙下凡，今晚我们就有眼福了！”
　　沈白石并不在意舞娘和花魁，他悄悄将朔方酒杯里的酒倒掉换成白水，担心他年纪太小还是不应该喝太多的酒。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打道回府了，免得管事挂念。
　　沈白石正想着如何跟满心期待的朔方提回府之事时，满座人声突然沸腾，旁边的有人高呼道：“戚里姑娘！”朔方也兴奋道：“来了来了！”
　　一道清脆琴声响起，满座顿时寂静。
　　沈白石看向台上，帷幔飘动，台中央一抚琴端坐的红衣女子的身姿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