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的局外人》疯言疯语开心崽

2、第 2 章 致卿的婚事

　　“黛末，你这是怎么了，回来就这样的闷闷不乐。”母亲将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书桌上，只见深胡桃色的书桌上一个精美的丝质请帖。“这是致卿成亲的请帖吗？”郑黛末沉着脸不作声。“致卿那孩子与你不同，人家自小就乖巧恬静，听致卿妈妈说宽晖是个好孩子，致卿嫁过去会幸福的。你怎么不为致卿高兴呢？”“致卿今日去学校递了休学申请，上周我们去吃饭，还说什么宽晖哥支持她继续学业呢，就是这么支持的？”母亲轻轻抚着黛末的眉头，笑道“又做这副凶怪样了，将来谁敢娶你？”黛末猛地站起，激动道；“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过中国的女性总是被家庭和丈夫限制，像是玩物一样。既不能受教育，也被认定没有能力学会。你要我去证明中国女性是可完成的。这会子又想让我去休学嫁人吗？”母亲高大的背影在橘色的柔和灯光中变幻，拉着黛末往内走，两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母亲神情落寞、目光幽幽地看向楼下玩耍的小男孩，“你的外祖父就希望我可以像男孩一样长大，自由奔跑，可惜我还是囿于家庭。我怎么会希望你也这样呢，我只盼着你能不受家庭的束缚，做一个花木兰一样的女子。”黛末低头看向母亲与身高骨架极不相符的小脚，心道还好我生活在了新时代，母亲也支持我，不必裹脚，还可以读书。母亲看着女儿齐整短发下修长的脖颈劝道“致卿和你的情况不同，难不成就你的律师梦是高贵的、值得赞扬的，她的贤妻良母梦就是落后的、要被批判吗？你作为她的朋友应该尊重她的选择。”郑黛末陷入沉思，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婢女上来请母亲下去处理些家务事宜，便留黛末一人在房内。
　　黛末极不文雅地倒在床上，天花板上闪烁地水晶灯光碎片光怪陆离，一双丹凤眼倔强地盯着乱跑的光影，好像要抓住些什么，依稀间好像看到了致卿在校园内奔跑，像自由的鸟儿一样在校园的绿草地上跳跃，她那葡萄般圆亮的眼睛满是傲气，在那宣告自己要成为比她父亲有名的大教授。那时三人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越来越大，黛末像有些难忍地侧身捂住了耳朵，她不明白为什么三五年的时间致卿的梦想就变成了做一位贤妻良母。辗转间，她又回想起四年前的退婚危机，那时在徽州老家的祖母替她订了一门让祖母甚是满意的亲事，据说男方的父亲曾任前清的湖广总督，现在也在新政府任要职，男方十八岁也被安排在政府任职，次年开春就完婚。那时的她是何等的愤怒，去跟父亲据理力争，哥哥也打听了南方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实非良配。一向了解黛末性格的父母也明白她绝不会妥协，正准备找中间人从中说和退婚。黛末直接给男方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计划读大学并赴欧洲留学，婚期遥遥，还请对方另择适龄女子成婚。那时素来偏爱她的父亲都动了怒，更别提封建古板的祖母，信中直言从未见过如此不守妇道、有违礼教的女子，简直有辱郑家门风，她也被责令在家中反省一月不得出门。“是不是致卿也经历了我不知道的事呢？”在思索中黛末渐渐睡去。

　　六月十八日，只见致卿身着一袭雪白的婚纱，缀以金丝蕾丝和珍珠，那一头乌发上斜插一只做工精美的凤钗，站在台上婉约秀美，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黛末望着台上的新人，陷入深思，只能隐约听到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的证婚人抑扬顿挫“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鹫牒，此证。”而后现场都是大家为这一对新人的祝贺声，致卿到黛末这桌敬酒时轻扯了下黛末的袖子，黛末微微低头，只听致卿在耳边低语：“还生我气呢，曼仪都来送嫁了，偏你不来。”黛末一个斜眼“我是心疼你，说好的让你……”看着致卿精致的笑脸一时竟也说不下去。致卿饮了杯中酒看向黛末竟也哽咽，只连连点头，就被新郎和女傧相簇拥着去下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