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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Ta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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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你想起来了,你确实认得她。
那大概是在2004年,你第一次经历绑架也第一次让自己在外受伤——你在巴赫马拉被绑架,最终是空中救援部队成功救出了你,但在撤离过程中你不幸被流弹击中。那次回来之后你就在托尼的强行要求下学习了一系列的防身术课程,而你从此再也没去过阿富汗。
当时降落的地方没有救援——在刚脱离RPG威胁又牺牲了一名队友的前提下没人能按原计划撤离。你们降落在一无所有的残破绿洲间,彼时你已经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救你的人吓坏了,他不想在失去好友之后又失去其舍命拯救的孩子。
女人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你们面前。
护着你的恩人很警惕,但是女人神色慌张十分在意你的安危,她急匆匆的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医生证件便抱起你跑向不远处的电话亭——天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电话亭。
可他吓坏了,不管这个女人是天使还是恶魔,哪怕要他献出灵魂作为代价,只要她能救你他都愿意尝试。
等你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家里,你脱离了危险,托尼和佩珀都守在你身边。你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因为你醒来时所有的伤都已经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你在事后前往恩人家中向他表示感谢,他向你转述了你得救的经过,那个女人刚好也在。然而你们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她确认了你的平安给了你一个拥抱告别便抽身离去。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此刻你又遇见了她,在一个游戏里,在对方口中1943年的布鲁克林的海岸边。
她此刻看起来跟那时候别无二致。
“我在等你。”她语气轻快,像是知道你要来。
“你是谁?那时候救我的也是你对不对?”直觉告诉你这就是当时的女人,而不是由于出血效应出现在你眼前的过去的回忆。
“也许是因为我们长得有点像?”女人跳上旁边平滑的巨石坐了下来,“这里的夜景很漂亮,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你们有着同样柔顺微卷的鸦黑的发,那双眼睛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琥珀泛金的晶亮猫眼此刻正带着笑意望向你,那样的透亮与你的右眼如出一辙。
你学着她的样子跳上那块石头如她一般盘腿坐下。
你从未像现在这般恣意跳脱——你当然不是什么注重仪态恪守规矩的乖宝宝。但这感觉很奇妙,有点像迟来的叛逆期,像要故意引来大人注意和说教的疯丫头。
托尼向来不拘着你,你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惹出了麻烦他也会一边叫嚣着把你扔去福利院一边替你解决。你的叛逆只体现在把自己关进实验室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托尼比你还会惹人生气,他的麻烦总是来源于他的烂性格。
但你爱他,他也很爱你。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可能是因为霍华德也不是什么好父亲,托尼不知道该怎么做。
贾维斯再怎么亲切也无法取代父亲的角色,而且他离去的太早了,你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你跟托尼作为一个家庭的初学者摸索着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你们经历了漫长的磨合才成为“合格”的家人。
你以为自己从不在意血亲,你的家人都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亦父亦兄的托尼,包容亲切的贾维斯,还有时常掉链子却温柔守护着你的兄长迪诺。哪怕是遇到同样流着加百罗涅家族血液的迪诺,你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遇到她——是的,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你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血亲都是这样,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你们之间无需多言,你用心可以感受到她的思绪和情感,就像她能感受到你——这感觉亲密又奇妙,但你并不讨厌。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因为你现在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了。”与你的相遇让她很开心,“2004年的时候你还没有觉醒你的血脉,可能是因为你是混血的原因?”
你想起自己身上的两套呼吸系统:“我以为这只是一种基因突变?”
“人类可没有基因能突变成这个。”她握住你的手让你感受她体内的两个心跳,“这是一种种族天赋,时间领主彼此间的心电感应。就像人类用语言沟通,我们可以用感应交流。”
你对这一切感到惊奇,你旺盛的求知欲和探索欲让你沉浸其中:“时间领主?这是你们种族的名字?”
——是“我们”,亲爱的。
她向你讲述关于种族的一切,还有你们的母星加里弗雷。银色的树叶与如燃烧般的橙色夜空相互辉映——“那很漂亮,就像你的眼睛。”她笑着望向你,“还有我们的宇宙飞船塔迪斯,我们可以驾驶她抵达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就像是——”确信你会来,也知道你的存在。
但如果知道……她为什么不来找你?而是留下你一个人,让你以为她早已死去。
“因为我们不该相遇。”她有些难过,“现在的我还没有与卡罗相遇,所以……”
“可你却遇到了我?”
她与你这个未来之人相逢于过去。时间仿佛不再是界限,就像是一种——
“种族天赋。”
“种族天赋。”
你们异口同声又同时笑出声来。
她继续说道:“时间可不会被驯化,我们只是顺应她、与她共存,然后徜徉其中与她作伴旅行。”
她来到1943年旅行,与卡罗相遇,两个人一见钟情。
“等等,你们在这个时候认识?可这个时候他还没出生。”
迪诺曾在你去加百罗涅家族暂住游玩的时候跟你聊过你的父亲——他1963年出生,后来和你母亲相爱,直到1990年才有了你,两人也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双双遇难。
而如今距离卡罗的出生还有二十年!?
“你知道波维诺家族的火箭炮总是容易出问题。”
迪诺不止一次跟你吐槽过那个火箭炮,显然它又出问题了——把未来的卡罗传送到了1943年,让他和身为时间旅行者的恋人相遇。
“那天我就站在这里看夜景。我在追捕从其他星球的海洋监狱里逃窜的一种水母,它们来到了这个海湾,不处理的话它们会打破地球的生态平衡。”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处理好了,结果在准备返程的时候它们冲破了束缚。卡罗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帮助我完美解决了这个小麻烦,他的坚毅和勇敢打动了我……我邀请他跟我一起旅行。”
“等一下。”你打断了她,“如果你们在这里相遇,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你有些惊慌了,万一造成什么悖论引发时空波动之类的……
“放心,只要我不去跟这个时空的自己见面。”她让你冷静下来,“而且你会在这里——是因为你应该在这里。”
她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她不能说,因为任何一丝的改变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你们这段简短的相遇是注定要发声的,所以她说——你们可以慢慢聊。
“时间到了,快来看!”她拉起你躲到石头后面。
你看到不远处跑来了一个金发的英俊男人,他如同湛蓝星空的漂亮眸子此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以身为饵冲进了大海——身后追着一群如同宇宙星尘般闪耀的透明水母。
水母溶入海中只余下点点星光。
你望向远方,此刻正值傍晚,太阳未曾彻底落下,却已经能瞥见少许天边明亮的恒星,明灭闪烁的海面与之交映生辉。
你沉浸在地球前所未有的美景中。晚风吹拂仿佛要把大海送上海岸,海天就此倒置——涨潮了。
星尘闪光就此消失。
“真漂亮对不对?那时候他一把推开我——我们在海水中倒入了能溶解它们的药水,但需要有人把它们全部引过去。我跑得太慢了,赶到时一切都结束了。”她和你躲在暗处望向姗姗来迟的另一个自己。
只见她焦急的奔向海边,在不远处找到了被冲上岸的英雄,紧紧抱住对方喜极而泣。
你身边的人不好意思的捂住你的双眼:“咳咳,这个就别看了。”
最后远方的两人共同登上了红色电话亭样式的塔迪斯——女人邀请男人陪她一起旅行。
“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去了2004年。”你身边的女人望向你,“那次可真刺激不是吗?”
是很刺激,你差点就没命了。
可是伴随而来的是你不曾意识到的馈赠——你与父母的重逢,哪怕那时你们都不知彼此的身份。在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命悬一线,然后在你不知情的时候他们又一次给予你生命。
“我该走了。”
听到这句话你心底涌现出浓浓的不舍。
“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塔迪斯?”她突然开心起来,“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她拉住你的手跑向不远处显现的属于她的塔迪斯。你跟着她走近狭小的电话亭,你们看起来年龄相近,更像是姐妹。
此刻她正兴奋的显示她旅行的好伙伴——你惊讶的站在门口——“时间领主的科技,里面比外面大。”她得意道。
你兴奋的转过塔迪斯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一切都是前所未见,你的探索欲隐隐作祟。
“其实她可以把外形伪装成任何样子,不过她的变色龙系统坏了——我不擅长修那个。但是不重要,还有人的塔迪斯停在蓝色警亭的样式呢。”
她带你观摩控制台教你如何控制她,带你参观她的房间,给你看她爱的书籍……你窥见不曾想象的奇妙冒险和前所未见的独有科技……
可每一次相遇总会迎来分别。
她拥抱着你惋惜地说道:“真可惜我不能带你一起去旅行。”
“可我们总会相遇。”
她临走前留给你一份礼物——塔迪斯的Rassilon之钥。
你想起她在未来留给你的那份礼物,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不要害怕未知,亲爱的。”她走前留给你忠告。
“我只会想要探索它。”
她察觉到你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有些幸灾乐祸的提醒道:“你多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什么?”你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紧张地喊道,“弘树?”
然而海岸边只留下了你一个人。
你被与亲人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身处游戏而是真的来到了1943年!
你怅然若失地怔愣在原地,裤脚被接连涌来的潮水打湿,但你现在不是很想动弹——你被突如其来的孤独席卷,只想在这里发会呆,感受这份陌生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你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人将你拉离了海岸边,他略显焦急地冲你喊道:“小姐,这里很危险!”
你抬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冬兵(Soldier)?!”
他震惊于你的称呼:“Soldier?虽然我的确入伍了没错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和手中提着的画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你望向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你喜欢这个称呼?”
“当然。我的父辈们都是军人,虽然我并不喜欢战争……但是能够得到承认,保护自己珍视的家人和家园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这是你从未见过的冬兵。
他不像你记忆中那样留着长发或是时不时从眼神中透露出些许阴郁,反而自信张扬、意气风发。你曾经觉得他的眼眸淡漠到像是某种剔透的化合物沉淀,此刻被他的目光笼罩却让你觉得他的眼睛像是盛满了盛夏夜空的繁星——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你。
“我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他有些懊恼,自己可能太紧张了,哪儿有人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这么正式又拘谨的?
他紧接着冲你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巴基,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你呢?小姐。”
“巴基……”你有些恍惚一时没有接话。
“小姐?”巴基担忧地喊道。
巴基刚刚拉着你的手时触到你的肌肤冰凉,你的鞋袜甚至小腿处都被海水打湿,又看到你在海风中打着冷颤……此刻的你在他眼中可怜极了。
他绅士地脱下外套披到了你的肩上,又撤开两步却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来到你身侧为你遮挡住愈渐凛冽地海风。
“加百罗涅。”你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套,笑着答道,“我叫温特·加百罗涅。”
巴基语气真诚:“你可不像冬天。”
你笑得更开心了。
——要不是你小子耳朵尖儿都红了还真以为你游刃有余呢。
“Bucky.”你亲昵地唤他的名字,“Take me a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