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个符大人 观音菩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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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醉猴迷迷糊糊地醒了，揉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抬眼一看，一眼便看见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阴森森地盯着他的符故。
猴子眨了眨眼，想起来昨天拉着符故不醉不归的事儿，昂着脑袋，有些心虚地眨巴眨巴眼睛，对符故笑道：“符小哥儿，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俺老孙没想到你竟会有这般酒量。”
符故沉默两秒，选择忽视这个话茬，下巴朝屋内的桌子方向轻轻一扬，道：“茶喝了，清气养神的。”
大圣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道：“符小哥儿真是贴心...”
他端着茶杯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嘴里倒，还没两秒又一口茶全喷出来，叫道：“好苦，好苦！”
符故冷笑三声，为了避免他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呛死的猴子，非常好心地过去给他拍背：“苦也得喝，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给你泡的。”
“一大早”这三个字被他说的尤其核善。
猴子皱着个脸咽下茶水。他觉得符小哥儿就是在报复他。
还不等大圣报复回来，符故却突然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呜呜地哭，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他神识往外察看一番后，皱着眉对还在拿手背擦着嘴角的猴子道：“猴子，外面有个老头在你身体旁边哭呢。”
“？”
猴子茫然地眨巴眨巴眼，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神识回归本体去了。
符故跟着出去，掐个隐身诀凑在一边看好戏。
只见那呜呜哭的是此地的土地，看见已经许久不曾动过的猴脑袋一下支棱起来，吓了一大跳，眼泪都没擦，呜声咽气道：“大圣啊，老汉还以为你死了。”
符故轻咳了一声，揉揉鼻梁只当听不见。
大圣横眉倒竖道：“俺老孙活的好好的！什么死了活了的，去去去！”
然后...然后土地抹着眼泪真走了。
符故一时有些语噎。
大圣不爽地皱着个眉，用力晃晃脑袋。
符故这才注意到他那颗从不安分的脑袋旁边全是杂草，细长的草叶随着风轻轻挠着他的脸，惹的他又是一阵嫌弃似的晃脑袋。
符故垂着眸子，想起了昨天那个醉醺醺的猴子，心下泛起涟漪。他撤了法术，紧走两步把衣摆一撩，也不嫌脏，面朝那猴子侧面，一屁股坐在浑头都散发着一股子“老子很不爽”气息的猴子旁边。
大圣疑惑地瞅他一眼，问道：“你……嗯？”他想问符故要作甚，却被符故的动作打断了。
符故冷白色的手掌用尽量轻的动作把大圣的下巴托起来。大圣却也不阻拦，顺着力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符故，眼里闪着些疑惑。
——紧接着，他视线低了下来。符故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顺势就放在猴子的脑瓜上揉了两把。
那大圣顿时就不乐意了，脑袋乱动着想要从他手里挣开，口中叫道：“你这小哥儿，弄着俺老孙的脑袋作甚，赶紧放开！”
符故有点无奈，垫着大圣下巴的那只手拢了拢，大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根，道：“乖点别乱动，我好心帮你清清脑袋，你还不乐意了。”
大圣闻言，看在符故毕竟对他好了这么些天，有些不情愿地安静下来。
符故弯了弯眼睛，搓搓他的脑瓜，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着帮他挑杂草、拂落尘，不时还给他顺顺毛。
许是撸后山的小猫小狗撸多了，符故顺毛格外有技巧。大圣眯着眼睛，刚开始的那点不情愿早被他丢在脑后了。他舒舒服服地把脑瓜往符故腰腹那边挪挪，顺势往那一靠，不自觉地蹭蹭给他顺毛的手，心满意足地不乱动弹了。
大圣是不乱动弹了，符故这边却开始动弹——
准确来说，是他的心思在动弹。他搓搓猴子贴着自己腰腹的脑瓜，像是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一样继续顺毛，心里却是各种心思一齐翻涌。
符故没有——或者说很少这么跟别人亲近过。身为三界里面已知的唯一一个器灵，他清凌凌的、白的恍惚一看仿若透明的外表，总是让别人下意识地认为他性子淡漠、不好相处。
即使他偶尔也会跟较为亲密的人做些类似于整理仪容的小事，他们的态度也是恭谨有礼的，受宠若惊的——反正，没有一个像这猴子一样大喇喇的，甚至还能给自己寻个舒服的位置搁脑袋。
就像符故之前得出的结论一样，他非常喜欢这猴子的个性。
这时，一丝微弱却又熟悉的佛的气息从远方隐隐传来，将符故从思绪里拉出。
他顺毛的动作顿了顿，小心地把怀里正眯着眼享受被顺毛的猴子脑袋重新搁在地面上。不等那大圣问话，身形一闪便回了自己的的紫府。
突然被扔下的大圣很不满地跟符故传音：“符小哥儿，你方才说要帮俺老孙清清脑袋，怎的现在又出尔反尔？”
符故传音回道：“并非不愿意，有人来了。”
这时候，猴子也明显探查到那轻薄却又漫山遍野的佛家气息，甚至还听见有个人在山上揭他的短。
大圣狠狠磨牙骂道：“呔！哪个缩头缩尾的敢揭你孙爷爷的短！还不快快现身！”
符故：“...你这么说容易折寿啊猴子。”
猴子很疑惑，但是下一秒猴子就不疑惑了，因为他看见山腰处下来了个穿白裙的南海观世音。
观音带着他那徒弟压下云头，缓缓降落在大圣旁边。观音一撩衣摆，非常接地气地蹲下问：“姓孙的，你愿不愿意出去？”
大圣眉毛一挑，眼珠子骨碌一转，笑嘻嘻道：“自是愿意，自是愿意！菩萨若要放俺老孙出去，教俺老孙与你那南海做个看守都愿意！”
观音很满意地点头：“很好很好，过几天会有个和尚路过这里去西天取真经，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给他做个徒弟，一路护送他，可好？”
“好好好！”这是那猴子。
“好好好！”这是那观音。
观音菩萨这个...非常接地气的个性，还是没变啊。符故感叹。
只见他站起来，非常豪迈地一招手，跟他那徒弟登了云，告别了大圣就走。
这猴子兴奋异常，一眨眼神识就进到符故紫府内，得意地绕着他打圈儿晃悠。符故看他转来转去看的都有些晕，那猴子却终于停下，得意道：“符小哥儿，想俺老孙终于到了出头之日！”
……出头之日，倒也没错。物理意义上的。
符故暗自想着，嘴上却应道：“嗯嗯恭喜恭喜，我终于不用每天看你看的头疼了。”
虽是这么说着，符故眼中却有实打实的真切笑意。
他望望那大圣得意扬起的脑袋瓜儿，掌心好像还残留着点给他顺毛时的痒意。
符故心下微微一动，道：“猴子，既然你过几日也要拜师西去了，不如变作人形。”微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也好给你那师父留个好印象。”像是在向大圣建议。
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什么。
那猴子听了，略略不耐地挠挠头，嘟囔一声“真麻烦”，到底还是变了。
妖怪修炼成精第一道门槛便是修成人形，只是大圣用本相惯了，也没想着以人形示人。
符故抬眼，只见一个比自己略矮些儿的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原先那猴子站的地方。
他的长相...就是很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长相。金色的半长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细长两弯眉下是长睫覆杏眼。瞳色浅金，双唇略薄，偏偏又老爱皱眉瞪眼作出一副凶相，反倒显的有些幼稚。
“嗯...”符故打量片刻，对他点头道：“挺像个人的，不丑。”
昂着脑袋等待夸夸的大圣：“……”
“呔！你这小哥儿，太没眼光！想俺老孙可是那花果山美猴王！你…”
他想说你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符故忽地靠近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
大圣有点蒙地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比常人要长许多的眼睫扑闪两下——符故不由得又想起了他那头发往自己掌心蹭时的微弱痒意。
看了几秒后，符故后退半步，神色自如到好像方才盯着人家看的人不是他：“眼睛挺好看。”
金色的瞳孔，映着自己的黑眸，却丝毫不染墨色一般自顾自地明亮着。
大圣听到自己想听的，本来微扬着的脑袋又得意地扬了几分道：“那是！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世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只要俺老孙拿这火眼一看，任凭什么妖邪也全能看得真切！”
“是是是，咱齐天大圣最厉害。”符故敷衍道，心里却默念着他的话。
看破世间恶念，坦率直白，确实是合这猴子的性子。
思及此，他按下下意识想去搓搓猴脑袋的手，道：“那这几天你且继续在我...我们这府中住下，我帮你守着风口，待那取经人来了，我自会喊你。”
大圣并不意外他这样安排，却嘲笑他道：“符小哥儿莫不是妖怪？听俺老孙说这火眼金睛，怕了不成？怎的还结巴了。”
“都说了我是棍子精。”符故笑眯眯道。
结巴吗？他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个符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