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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色峡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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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很深了。
淼宇筝蜷缩在房间角落里,争吵声不断地从客厅传来。
在五分钟前,他和妈妈谢德秋还在餐厅里开心地吃着点心,聊着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隐隐有铁门碰撞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下一秒,淼宇筝和妈妈同时愣了,又飞快地回过神来。
“妈。”淼宇筝放下点心,看着妈妈。
“小淼真乖,先回房去。”声音温润慈祥,语气却透露着淼母不容反驳的态度。看着孩子进房间后,淼母就赶紧收拾碗筷到厨房。
楼下在一阵猛烈的铁门撞击声后,恢复了沉静,却在几秒后想起沉重而又滞缓的脚步声。
淼宇筝不安地靠在房间的门后,听着熟悉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慢慢扩散开来,
爸爸,爸爸回来了。爸爸又喝醉酒回来了,怎么办。
淼宇筝想起淼爸喝酒后那猩红的眼睛和通红的面孔,身子就不禁瑟缩起来。
楼下砰砰的脚步声又近了,有震动栏杆发出的厚重而颤抖的声音,夹杂着酒醉人的饱嗝和莫名的咒骂声。
淼宇筝很想跑出去躲在妈妈的身边,但脚步声在下一秒便停了下来,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在一阵噼里啪啦清脆又刺耳的铁质物撞击声后,淼家的门打开了。
喝醉酒的人踏入门后,手一拉,铁门在空气中迅速地套入门框中,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惊得人猛然一震。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人,人都死哪里去。”淼爸淼钦国扯着粗重沙哑的嗓子,有些癫狂地撑着身子,迈一步子都很沉重。
淼宇筝的房间靠在门口,隔着一道木门,房内的淼宇筝胆战心惊,却牵着胆子偷偷开门裂出一条缝,用细密的眼光看着门外的动静。
“又出去喝酒了,你还回来干嘛!”淼母走到玄关前,大声斥责着淼钦国。
“臭婊子,你大声个什么东西,”淼钦国晃着身子猛地抬起手朝淼母抡过去。淼母被突然袭来的巴掌扇得撞上墙去,头重重地磕在墙上。淼钦国晃着身子悠忽地来到她跟前,扬起手又是重重的几巴掌。淼母白皙的脸庞已经红肿起来,意识失神。淼钦国在抬起脚欲踹的瞬间便被突然跳出来的淼宇筝扑到一边去,欲抬的脚失去了力道。
“爸爸,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淼宇筝已经哭花了脸,撑开淼父淼母之间的缝隙,张开双手挡在淼钦国的前面。
……
这一年,淼宇筝七岁,本该是个天真烂漫的年纪,有着慈祥温柔的妈妈,亲和稳重的爸爸,一同组建淼宇筝无忧无虑的童年和温暖的家。但在淼宇筝的记忆中,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在他能够记忆开始,他的家总是夹杂着爸爸妈妈的争吵声,严重时还会出手相向。而淼父总在争吵后甩门而去,回来时带着骇人的酒气,弄得家里天翻地覆。小小的淼宇筝总是害怕的躲在妈妈后面,第一次挡在妈妈面前的时候便被淼父一脚才踹到旁边去,却总是迅速站起来害怕无助地在一边抓着淼父的手,希望能抓住他不要打妈妈。而弱小的他怎能敌过一个大人的力量,何况是一个酒后发狂的人。淼宇筝每次都只能泪流满面地看着淼母被打得遍体鳞伤。而这样的情形在未来的日子里加剧发生着。每次,淼宇筝看着强颜欢笑的淼母总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又怕吵醒已经开始打鼾的人,只能憋着哭声,躲在淼母的怀里瑟瑟发抖。淼母则抱着怀里的孩子,内心控诉着失败者的无情,残暴,又温柔地安抚着淼宇筝。
“小淼,妈妈没事,来,扶妈妈起来,妈妈带小淼去睡觉。”
在晕黄色的被单前,淼宇筝总是紧紧抓起淼母的手,要她和自己一同入睡。母子二人相依在被单里,一同修复着伤口,温暖彼此的心房。
那时候的小淼,便逐渐地失去了一般孩子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他开始害怕淼父的每一次外出回来都会酒醉回来,也渐渐地开始对生人有了抵触,只有在淼母面前才是一个完整的小孩子。
02
岁月在时间里流走,不断向前,藏起了许多过往,在心的外表铺上一层厚厚的外壳,才敢让阳光照满生命的心跳。曾经的伤痛早已让湿咸的海风风干,变成狰狞的疤痕,敷上厚厚的粉底,补上遮瑕膏,隔绝外人探究的目光。
生命的骨骼在一毫一毫地成长,血肉在一点一点地丰满,情感在一丝一丝地温润和干涸,似乎在穿越过很长的世纪,杂糅成一个干燥的稻草人,在烈日下驱逐鸟类的逼近。
天空下起了几场暴雨,换来了几日的云淡风轻,风平浪静。在花红柳绿的背后,却隐隐流动着积蓄的风暴。
你是否在睡梦中来到荒凉的沙漠,在黄沙滚滚的世界里蒸发了身体的水分,留下干瘪的躯壳寻找家的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