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50、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燕回抹了一把眼泪，转头不看他。
　　陈之浩把燕回拉到他怀里，轻轻地替燕回抹泪。燕回嫁给他这么多年，除了他母亲去死那次，他还没有见过她落泪。
　　陈之浩心疼燕回流泪，但这次差点阴阳相隔，他只想把自己心底的话都说出来给燕回听。
　　“燕娘，那年我父亲意外离去，让我的生活一下子没了主心骨，紧接知道母亲病重，这对我无疑雪上加霜。我从小被外公父母保护着，什么事都没有学会干。白玉从小总跟着我玩，后来她总送我荷包怕子，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也暗自欢喜，去府城考试的时候我还买了一对耳坠给她。病重母亲提出让我成婚，我去找她，她说她父母已经给她定了王家的亲事。那时我才明白年少时她那点情意多假，因为知道我家条件好才跟着我的，大伯母把我家的情况透露过去后，王家就反悔了。我当时恨自己有眼无珠，连那点虚情假意都识不清，又恨自己连母亲最后的愿望都达不成，对自己失望至极。”
　　“我父母一生爱我至极，我却什么也为他们做。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做，父亲去后我也只学会了打水劈柴，知道我家情况的人都不会把女儿嫁给我。那时晚上，母亲说给我求娶了燕回，我那时候对燕娘的印象不深，我六七岁就随外公住在县城的时候多，对燕娘知道的不多，少有的几次可能也被你家爱吵闹的龙凤胎吸引了注意力。知道能娶你，能完成母亲的愿望我从心底高兴。”
　　“结婚前的那一段时间，我白天在学堂上课，回去后忙家里的事，又时时挂记着母亲的病，又累又孤单，心里的担忧也不知道跟谁说，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燕娘嫁给我那天，好忙但我心里高兴，我想从此多了一个人跟我站在了一起，我至少不孤单了。”
　　“燕娘，结婚第二天你问我母亲病的时候，我差点不敢告诉你，我生怕你知道母亲病后转身就走，可你听到后首先想的是给母亲做粥，我心里一下踏实了，我知道以后都有你陪着我，每天在学堂上课时也安心很多，我看得出来母亲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因为有你，她心里愉悦。后来，母亲去了，我虽然伤心却没有慌张，因为我知道燕娘还在，我不孤单。我喜欢跟燕娘一起做家里的农活，喜欢跟燕娘一起看书，喜欢跟燕娘一起说话，喜欢跟燕娘一起去县城逛街买东西，喜欢和燕娘一起有共同的秘密。燕娘你给了我太多惊喜，让我不自由自主的就把目光投向你，让我想要靠近。”
　　燕回躺在陈之浩身边，俩人手握在一起，燕回只静静的听陈之浩说。
　　“燕娘，那个冬夜里，我第一次想对你做那种事，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可燕娘那时才来初*潮，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我又为自己感到羞耻。我只能提出分房睡，想掩饰自己的羞耻，也是怕自己情不自禁。可分开住后，心里又极其贪念那种感觉，才为自己找借口过年过节不跟燕娘分开住。”
　　“后来燕娘赚了钱，和燕娘一起埋银子，有了一起共同的最大的秘密，和喜欢的燕娘一起生活真是太幸福。燕娘越来越好，我生怕自己被燕娘落下，我只会读书，就只能努力读书。”
　　“两年过去，快出孝期了，我心里暗暗高兴。可二嫂子的意外，让我一下子从暗自的欢喜中醒过来。我喜欢燕娘，想要燕娘，可我最害怕意外，我再不能没有燕娘。于是我想着等燕娘再长大些，想着要怎么跟你说，不让你误会我有其它想法。燕娘是世上最好最聪慧的，我一说就能理解我的想法。”
　　“后来，我中了举人，又中了贡生，又不明不白的得了任令，那两年我简直就是顺丰顺水，就是太过顺利，又与燕娘情浓意浓，就忘记了世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被人几个高帽子一戴，几碗酒一下去，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燕娘，大伯是我父母去后，除岳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他虽然没有大能力，但我总以为他对我是没有算计的。燕娘，我当时真没想要收白玉为妾的，大伯只说白玉没地方去，说我府衙后院大，你就给间房子住就行。我喝多了酒想不就是一间房吗？想来看我和燕回恩爱就来看，我和燕娘才真的是情深实意。燕娘我不该有坏心思，不该有显摆的想法，燕娘我错了。第二天早上酒醒过来，我就反应过来不对，想找你说这事要怎么推掉，可你当时生气我不敢说，怕燕娘知道我做错了事更生气。我要是知道燕娘会为了这个离开我，我当时一定会坦诚告诉你的。”
　　“燕娘，你离开我三年后，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我后悔莫及。燕娘，我以前的确没有想过会不会纳妾，可我现在知道，我心里有燕娘，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燕娘，那夜我受伤落入水中，那水冰得刺骨，全身都抽搐根本没有办法浮出水面。可我想我不浮上来就再也见不到燕娘，就又浮了上来，摸到水面的一块木板爬了上去，又冷又累我也坚持到天亮才昏过去，我想天亮了肯定能有人看到我，能救我回来。终于我回来了，又回到燕娘身边。”
　　“燕娘，我知道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可燕娘，没有你我活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燕娘，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到老的。”燕回一直静静的听陈之浩说，这是他多么多年第一次跟她吐露他的心里历程。
　　“好，阿兄，我们一辈子到老。”
　　“燕娘，你真好”。
　　“阿兄，以后不能这么吓我，遇到事情不要往前冲，我不需要你高官厚禄，也不需要锦衣玉食，我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做事我们尽力就行，天塌下来让高个子顶着。”
　　“好，我听燕娘的。”陈之浩知道，燕娘一直都是钟意他的。
　　陈之浩在床上又躺了两天，就可以下床走动。棠棠每天跟在他爹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他爹又消失了一样。还扬言说他要去帮爹打坏人。燕回跟陈之浩说，年后就给棠棠找个习武的师傅，看他精力充沛也不像是能认真读书的，习武可消耗掉他过盛的精力。
　　陈之浩轻轻地说好，在他看来，棠棠做事认真，适合读书的，但棠棠也的确是精力旺盛，需要磨炼。
　　又过了七八天，陈之浩才恢复如常。在去府衙上值前，罗大全亲自找了他一回。
　　罗大全说，我知道你们又决定在一起了。我也不会阻拦，但你要记住，如果你再让燕儿跟当年一样伤心，我会直接拿刀砍你。
　　罗大全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再见时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岳父样。陈之浩却知道罗大全是不说废话的人，岳父岳母有多爱燕回他看得出来，当年燕回应该很伤心的。
　　燕回怕陈之浩还没恢复好，劝他再歇息几日。陈之浩一把搂住燕回，要干什么意图明显。燕回本就担心没恢复好，可捱不过他的热情，他那暗哑的嗓音一声声叫着燕娘，饱含渴*求，诱*惑着燕回很快放弃坚持与之共沉沦。
　　俩人四年未在一起，只有彼此交融才能真正解除相思与隔阂。相互不依不饶欢*好半夜，次日陈之浩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地去上值。燕回才相信他真的恢复如常。
　　陈之浩多日不上值，对政事也由师爷传话。总的说来，这次劫官银的事儿大，在文中镇搜出了能装备十几万人的兵器。与之相关的人都已被控制，文县官员几乎全部覆没。皇上已让刑部，大理寺，兵部成立专案组来调查。
　　陈之浩一上值，往日里不冷不热的官员也往前凑。这一年陈之浩不止想为百姓做事，在如何做官方面也学会了些。只不远不近的晾着众人，又以身体未完全恢复婉拒了众人的邀约。
　　衙役头子也来表忠心，把众衙役的底摸了个遍，又找出十多个可能是潜在的内鬼。陈之浩示意全部关押，等专案组来全部交出去。这次樊安府的官员也必将经过一场血洗。该如何就如何，他不会包庇任何一人。
　　不几日，专案调查组就来到樊安府，与专案组一同来到的居然还有继平公公。陈之浩与专案组其它官员完全不熟，只以礼招待。对方对他也不熟，不冷不热的。只有继平公公当着众人面夸陈之浩，“陈大人，不愧是当年皇上一眼就相中的人，来沅洲几年，沅洲的名声就响遍了全国，这才升任知府不到一年，又能查出如此隐藏多年的大案，奴才都替皇上高兴，陈大人不枉皇上的知遇之恩。”
　　陈之浩那里敢当继平公公夸，连忙推辞一番，把这次文县的功劳全往林指挥使身上推，他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这份功劳，只想做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知府。
　　“林指挥使安排调度，擒拿劫匪有功，陈大人的明眼慧珠皇上也是夸赞了的。”听了继平公公的几句话。专案组的才知道，发现文中镇是反贼窝点的这个知府大人的功劳，不免有些另眼相看。陈之浩也不过问专案组的一切进程，只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交给他们，需要配合的时候就配合，还是忙着自己日常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