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42、父子

　　陈之浩站在原地，脚都僵硬得挪不动，心里又喜又悲，原来他们真在这里；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才知道；原来没有他的日子，他们也过得如此开心。
　　木匠铺子还没有开门，围观的有个外地人就问：“那小孩童刚才脚上穿的东西哪里有卖，他怎么玩得如此活泛？”
　　“就是这家木匠店卖的，刚才那俩小子是这木匠铺子的小公子与小外孙，这罗木匠可了不得，大前年做出了婴儿推车，前年做出了孩童餐椅，去年做出了孩童玩的滑板车，今年又出了这么神奇的滑鞋。他店里其它木制品也是相当精细，好多外地商人都从他这里进货。”
　　“哦，这样啊，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等会儿一定看看能不能带些回去，带回去给孩子们当礼物也好，那这铺子什么时候开门？”
　　“巳时两刻的样子。”
　　“那好，多谢了，多谢了。”

　　周围的人慢慢散去，陈之浩往巷子对面的大门走去，陈健也刚好找过来。看陈之浩去敲门，立即跟过去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应。

　　“大人，不在家吧！”陈健才过来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刚刚进去人了。”陈之浩说着，陈健又继续敲门。
　　陈健不死心的敲了半刻钟，都没有人来应门。这时从对面门里走出陈康，“不要敲了，门房里没人。”陈健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巴都张得老大，看大人一点也不吃惊，难道自己去停个马车
　　错过了什么大事情？
　　陈康对着陈之浩行了一礼，走到大门前对里面大声喊：“王婶子，开一下门。”这时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过了几息门才打开，门里出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
　　“康兄弟，怎么现在叫门呢？刚才给小少爷擦洗换衣去了，没听到。”
　　“这位大人是找小姐与小少爷的，东家说放他进去就是。”
　　听到这里，陈之浩回头看了看木匠铺子，“岳父在铺子里？”
　　“是，大人，东家老爷在铺子里，他说让您自己去见小姐，小说没说话之前他不会见您。”陈康如实的转述着罗大全的话。
　　陈之浩跟着王婆子进了门，陈健也要跟进去，被陈康扯了一把，示意陈健跟他走，然后两人就往对面去，只是陈健还不忘回头望着那边大门。
　　陈之浩进了门，王婆子就示意陈之浩：“大人，从那个月门进去吧，小姐住那院子里。”陈之浩看着一个月门通往前院，前院很大，似乎是与那食铺相通。一个月门通向后院，看不清里面的格局。
　　陈之浩进了月门几步，看到是个有三间正房两排厢房的院子，院子里乔木很是茂盛，院子很大。院子里有各种不认识的东西，才走几步就见一孩童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是刚才外面见过的那孩童，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短衣短裤。
　　只是那孩童像炮仗一样的，也没有看到有来人，就冲到那堆陈之浩不认识的东西跟前。只见那孩童几下就爬过绳子结成的矮墙，又拉过一条绳子一荡就到了对面的软垫上，又爬进了一个圆形的长洞里面。陈之浩疑惑地走到那个长长的斜面物前，就只见那孩童呼哧着从上面滑了下来。看到陈之浩很是惊奇，似乎才看到他的存在一样。
　　“这位大叔，您是谁？您怎么在我的孩童乐园里？您也想玩吗？”孩童稚嫩的声音充满着好奇，眼睛睁得圆圆的，皮肤很白，头发不长被扎成几个小发髻。
　　陈之浩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小孩，只想看清楚些。
　　“棠棠，他是你爹。”这时从不远处树荫下传来了燕回来的声音。
　　陈之浩抬头看去，只看见一石桌上摆着一茶壶，旁边摆着一茶杯，石桌边上有一木椅，看不见人，只知道那木椅上面坐着人。陈之浩时隔几年听到燕回的声音，眼睛都湿润了，正想走过去。
　　“爹？我爹？”孩子的语气有惊奇，更多的是高兴，“爹，你要陪我玩。”名叫棠棠的孩子似乎并没有惊奇怎么突然就有了爹，只知道爹可以跟他玩就高兴得不得了，拉着陈之浩的手就往秋千处跑。坐在秋秋千上就叫推，陈之浩只得推。
　　“爹，您没有食早饭吗？力气大一点推。”这话倒说到了点子上了，陈之浩确实没有吃早饭，陈之浩只得试着多使一点力。
　　秋千越荡越高，棠棠的笑声充斥充着整院子。陈之浩想去到燕回跟前，可这棠棠荡得这么高，他如何能走开。好不容易棠棠从秋千上下来，又扑进了陈之浩的怀里，要往他肩上爬。陈之浩如何能拒绝，他缺失这么多年，棠棠还一点不认生地叫他爹，把棠棠抗上肩，就看见燕回从椅子上起来，手时拿着一本书，头发还是一样的长辫子，一身浅色的宽松衣服，看都没往他们这边看就走进了屋里。
　　“爹，去那棵树那里，您怎么不走？快，快走。”陈之浩又被棠棠拉回了注意力，原来这小子是要去够树叶上的那条青虫。他亲眼看着这小子把青虫杀死，然后理在树下，还口口声声说：“大青虫，我要把你们全部埋光，不许你们吓我娘。”原来这小子大费周章的弄死虫子是因为燕回怕虫。
　　陈之浩被棠棠拉着玩遍了院子里所有的东西，他才知道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是给棠棠玩的。不过这小子的精力也太好，记忆中的燕回总是规规矩矩的，他小时候也没有这么皮的吧。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精力，让他有点吃不消。
　　棠棠终于玩够，拉着陈之浩坐在石桌边，小手颤颤地去拿茶壶，陈之浩赶紧拿过茶壶倒了水，是凉开水。
　　“爹，渴了吧，喝水。”棠棠端着水送到陈之浩嘴跟前，他确实没有想到棠棠首先想的是他，他感动得眼睛都有些潮湿。
　　棠棠第二杯水才给自己喝，陈之浩转眼看着屋内，燕回从进去后就没见动静，他还没有见到她，心里特别忐忑，总是侧脸往屋里看。
　　“爹，您是不是在找我娘?”棠棠看他爹总往屋里看。
　　“嗯，爹来了还没有见过你娘，还没有跟她说话呢。”陈之浩想这小子要不要这么聪明。
　　“娘现在不在屋里，外婆和小姨去庙里了，娘今天要在前面食铺做事呢，这会儿肯定在前面忙。”棠棠说着自己猜到的。
　　陈之浩想着，这小子只有三岁吗？什么都有理有据的。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把他抱自己腿上坐着，“棠棠你叫什么名字？”
　　“爹，我小名棠棠啊！娘说现在还不上学，等上学了才有大名。”棠棠说着话就伏在陈之浩的胸口。
　　“爹，你知道吗？大虎他四岁才有爹，我三岁就有爹，我比他厉害”。
　　陈之浩从不知道这也可以用来比，“嗯，棠棠最厉害。”
　　“爹，我打架也比他厉害。他都六岁了还打不赢我。”
　　嘞，看来这是个小霸王。
　　“爹，您以后也天天陪我，大虎他爹也天天陪着他。”
　　“好，每天都陪着你，爹一天也不离开。”棠棠拉着陈之浩进了屋，陈之浩以为会进到燕回的屋里，可进屋一看，明显就是棠棠的屋子，所有的东西颜色都较比明亮。陈之浩拉着棠棠进了耳房，侍侯他拉尿后，用巾子帮他擦洗干净身上和头上的汗水，又洗干净手，看着身上的衣服也脏，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穿好衣服的棠棠就去了塌上玩，陈之浩还从未带过儿子，只想为他多做一些事，就把先前棠棠换下来和刚刚换下的衣服搓洗干净晾好。
　　陈之浩做好一切回到屋里，看棠棠坐在塌上认真的在一张纸上画画，看见陈之浩进来还是继续画。陈之浩看他画的是太阳、云朵，房屋，房前有一大一小两人在玩秋千。虽然画的稚嫩，还看得出来是画的棠棠和陈之浩玩秋千。
　　棠棠坐在塌上画东西是很认真的，画完又拿笔写字，写得歪歪斜斜的，但也认真。陈之浩再一次打量这房间，各式各样的，见过的没有见的，凌乱的整齐的，都看得出棠棠活得多么自在幸福。
　　听到外间有声音，陈之浩转头去看。“小少爷，吃午饭了。”是上午放他进来的那个婆子的声音。
　　棠棠乖乖下塌，又去洗手，陈之浩跟着他帮他擦手。
　　来到正屋，王婆子已经摆好饭菜，“大人，中午的饭菜跟前面食铺一样的菜，请您就不要介意。”陈之浩示意不介意。
　　棠棠爬上凳子，“王婆婆，谢谢您，”语气很是礼貌。
　　“棠棠，不用谢，娘子特意给你做的丸子哦。”说着示意给棠棠看，然后示意陈之浩入席吃饭，才往外走。
　　“爹，快吃饭，饿了吧，玩了一上午。”
　　陈之浩差点笑出来，小人儿学大人说话，不过他的确饿，早饭都没有吃的。两人开始吃饭，棠棠把丸子用勺子弄进自己的碗里，还端了一个给陈之浩吃。那丸子是用切得细细的菜叶和肉做的，没有多少调料味，是棠棠的专用食品。
　　陈之浩看着自己的饭食，跟早上在食铺看板上写的菜一样，他吃得很快，盐焗鸡他还是第一次吃。
　　饭后，陈之浩将碗都收在食盒里。棠棠在塌上又玩了会儿就说要睡午觉，他进了耳房拉了尿回来就上床睡觉，一点都不让人操心。陈之浩陪着棠棠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外面有声音他才醒过来，是王婆子在收食盒，然后又听到打扫耳房的声音。陈之浩看了眼时辰，已到未时中。又听到院子里有人走进来，这脚步声他熟悉，是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