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飘飞的雪

14、年礼一

　　来悦酒楼在燕回他们走后，掌柜就立刻派人往东家去，而这天中午，来悦酒楼三少东家在自家酒楼宴客，掌柜也奉了一盘香肠，客人和主家尝味后都惊叹不已。
　　隔天上午，燕回和罗大全的骡车刚到悦来酒楼，掌柜就迎到跟前，还有专人上前来牵骡车。
　　悦来酒楼的老东家与三少东家都在，可见悦来酒楼东家对香肠的重视。有些让燕回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压价，而是希望能买到更多的香肠，希望燕回把所有的香肠都卖与他家，并表示可以价格方面好商量。
　　显然他们并没有相信燕回说的今年只能有二千斤左右，而且也并不相信她把香肠只卖给他们一家。
　　燕回觉得自己势单力弱，只得展显自己最大的诚意。再次跟顾家承诺，今年别家绝不会有同种口味的香肠出现，二千多斤是极限。就目前的境况来说，明年的产量虽然比今年多些，但也是有限量的。
　　悦来酒楼东家听后，三东家立马就提出批量香肠的价格，同时想确认一下明年的合作事项。
　　燕回对这个事情也是提前有思考过，既然对方提出来，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顾东家，明年我不太确认能出多少香肠，明年我是有意找商家协作的，具体怎么合作还没有定论。”
　　“既然小娘子定是要找人协作，我顾家愿以最大的诚意求得与娘子合作。”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找别家，今年的香肠就全部卖给您们家，以后我家父亲每日送来香肠，你们按斤支付银两即可。至于明年的生意，在同等条件下我首先考虑你们。”
　　对方几息之间没有回话，似乎是还有疑虑。
　　“顾东家，我年龄小，最是怕麻烦，既然承诺顾东家不再找另外的买家，就一定会做到，到明年看看香料种植收成我们再议协作事宜，明年的事情现在还说不好，所以我也不想提前就给顾东家画个大饼，我们普通老百姓说话做事最是实诚。”燕回又多言了几句。
　　“我顾家也是从做实诚心意起家的，小娘子重诺，我顾家自然不会忘本。”顾东家年纪虽大，却并没有看不起小娘子的意思。
　　燕回接边两起生意都顺风顺水的，心里高兴归高兴，两桩生意都能成，运气占好一部分原因，她要求的不多也占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吸引人，而别人暂时是做不出来的。
　　燕回及爹娘一直忙到腊月十九，三十多天的时间，他们一共装了三千五百斤肉，山椒也所余不多，只够自家食用。中间腊八节燕回也只是草草的煮了八宝粥与家人食用。腊八节的时候，陈之浩学堂的学生每人给先生一块腊肉作为节礼，每块都中有一斤左右，共有二三十块也很多了。
　　燕回知道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才交束脩上学都已然不错，就与陈之浩商量着准备给学生做些回礼。腊月二十是孩子今年最后一天上学，燕回早上起床就开始忙，还请了她娘还帮她的忙，燕回用碗豆磨成粉用罗筛筛过，用来炸酥肉，肉是前一日买来的五花肉。
　　酥肉炸了一大筐，每人学生一包，又把前日买的糕点分包，照例每个学生一份。下午陈之浩去学堂的时候，提着两大篮子去学堂分给孩子们。收到夫子礼物的孩子们雀跃不已，这是已前从来没有过的，孩子们父母也在心里对夫子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一陈之浩和燕回都终于可以休息。燕回睡了一个自然醒，陈之浩却是按时起床读书。
　　看到燕回起床时，脸上满足的笑容，陈之浩想着自己要更努力才行。燕回看到陈之浩一早就读书，想着他放假时还这么努力真是不容易，要是她肯定做不到。燕回花一整天给家里大扫除。第二日又把家里全部要换洗的东西都换洗。累得腰酸背痛，幸好陈之浩还一起帮忙，费力气的事他都抢着做。忙了两日总算差不多了，就等着过年。
　　腊月二十三上午，陈家迎来意外之客，胡氏糕点铺居然派掌柜亲自送来了年礼。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子堆了一大堆，这下尴尬了，燕回从未想过会收到年礼，都不知道回什么礼好。
　　送年礼的是燕回最先接触的掌柜，也姓胡。胡掌柜满面笑容，恭敬有礼，先是替东家感谢娘子的当初出让糕点方子，再又赞扬陈之浩才貌双全，年轻有为。
　　燕回想着胡氏蛋糕铺应该是大有收成，又看陈之浩年纪轻轻就是秀才，所以年礼如此丰厚。燕回大方收下年礼，回了几样她娘在山上采集的山货。
　　胡家的人走后，燕回收拾年礼，有各式糕点十二盒，有砚台一方，在红色，粉色，青色，蓝色上好面料各一匹，居然还有香肠一份。燕回倒是笑了，这香肠因为是跟顾家生意，她回年礼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现在居然……，看来这香肠已经成为县城里送年礼必选品。
　　面对那四匹布头也痛，首先是她不会做衣服，其次是这布料现在也不太用得上，颜色太鲜亮。想了想准备那匹粉色和蓝色的给她娘家去。
　　腊月二十五那天，罗大全送完了最后一天的货，家里现在只余二十来斤香肠，是留给自家的。中午燕回把娘家的人都叫了来，等罗大全回来就一起吃午饭。
　　午时快过完罗大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顾家给的年礼。有两只鸭子，两腿羊肉，两腿猪肉，两坛酒，两盒点心。燕回一看，得，这下过年肉都不用买了。饭后，燕回就带着大家算帐数钱，四十天的劳作，共收入二百三十两银子，除去肉和香料的成本，得一百一十两银子。燕回分了五十五两给爹娘，罗大全夫妻推辞不受，可那耐得住燕回坚持要给，陈之浩也说岳父应该收着，以后燕回还需要他们的帮忙。罗大全只能接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钱。
　　燕回又把顾家拿来年礼分了一半给爹娘，准备好的两盒点心与两匹布料给爹娘，家里留的香肠也分了一半给爹娘，她娘嘀咕着这么好的东西现在也不能去送人，燕回说可以送，就说是在城里来悦酒楼买的就行，前几天胡氏糕点不也给我们送了么。
　　麦黄和青央在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在一旁高兴得跳起来，小孩子就只盼着过年，燕回只说了一句：“你们俩过完年也去学堂吧，让阿兄管你们俩。”两兄妹瞄瞄姐夫，从姐夫当了夫子以后他们就不敢太在他面吵闹。学生对老师有天生的惧怕。
　　下午燕回准备好给大伯家的年礼，一份一斤左右的香肠，一份点心，又切两斤猪肉，把那匹红色的布料也给了大伯家，因为大伯家明年二堂哥就要成亲。给族长的礼是一份香肠一份点心，给里正的礼是一坛酒一份香肠，另有几个族里的叔伯也送了一份点心一斤猪肉过去。这么多家，陈之浩送年礼都送了一个下午。
　　晚上坐在塌上看书的时候，燕回数着现有的银子，心里准备留三十两银子用，其它二百二十两银子的全都封在箱子里。然后又对陈之浩说：“阿兄，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把这箱子藏起来，”
　　陈之浩想着也是，任何事都怕万一，虽然他们低调，但不得不防有心之人。何况这段时间岳父每天进城，村里人虽然没有看出多少问题，心里也有疑惑的。最后两人趁着夜色在后院的柿子树下控了个洞，把银子和银票装进了一个陶罐埋地进去。
　　埋好银子回来后，两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对方，从此有了共同的秘密。
　　燕回又跟陈之浩说：“阿兄，快过年了，我们明天进城玩一天，到处逛逛。”
　　“好，明天早点坐马车去。”陈之浩也有些时间没有进城了，“岳父他们去不去？”
　　“不叫我爹他们，就我们俩去。”燕回想着，人太多也不太好。
　　“好，”陈之浩眼角的笑意更深。
　　早上，陈之浩和燕回天没亮就出发，到村口赶最早的马车去镇上，再从镇上赶马车去城里。一路上陈之浩都拉着燕回的手，怕她没有看清踩到坑里。
　　在镇上等马车的时候买了包子当早餐，到县城时候还差两刻钟到午时。
　　陈之浩先带着燕回先去书店，陈之浩买了几本书，燕回给麦黄和青央准备了开学的书和笔墨。午饭后又去了成衣铺子各置了一身衣服，买了两匹可做里衣的布料，这个时候外衣可买，里衣是要自己做的。沿着街道慢慢逛，燕回对县城并熟悉，陈之浩一处一处指给她，告诉她这是哪里，那是哪里，做什么的，有什么典故人文。最后燕回在香料铺子里补了些香料，县城的香料还是齐全些，不需要太多，自家用的，燕回还买了两斤老姜。
　　提着些几包东西两人又去赶车回去，还得重新在镇上找车回村里，甚是不便。燕回跟陈之浩说：“阿兄，我们以后有能力了最先要置办一辆马车，就不必提着这些大包小包的赶路。”
　　“好，到时候我自己赶车带你出去玩。”
　　“好。”
　　两人难得展望一次了未来。正说着话，忽然听到罗大全在喊：“燕回，燕回，”回头一看，是罗大全驾着骡车。
　　“你们去哪里了，我早上去都没人开门，本来想问问你们来不来镇上买东西，带你们过来。”
　　燕回和陈之浩有种两人俏俏去约会被抓到的感觉，更不好意思说抛开他们偷偷进城去玩了。
　　还是燕回脸皮厚些：“爹，你怎么在这里啊？我陪阿兄去城里买书，早上走得早，就没有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