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为你而来》几世寻欢

32、第 32 章 他们隐

　　他们隐匿于闹市的一角，在昏黄的天空下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夏染眼神微怔，目光在触碰到江欲的眼神后不再闪躲，琥珀色的眼眸对上了一双桃花眼，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夏染抬眸默默望着，无比深刻的记住了江欲此时的神情。
　　平日垂下的眼眸渐渐仰起，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江欲眼眸深邃，眼底的寒光渐渐消散，黑眸中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身影，带着怔然和一抹隐于眼底深处的欢喜。
　　突然江欲余光瞥到一抹亮光，猛地将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箍住然后一把朝身后退了几步。随即落下一声声急促的喇叭声和纷杂的道歉声
　　“抱歉抱歉”
　　江欲抿着唇用空着的那只手摆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没事”
　　刺耳喇叭声惊醒了愣住的夏染，回过神时不觉脸上泛起了热意，脑海中不断闪过刚刚的画面，心里莫名生起了一抹别样的情绪，只是消失的太快，他抓不住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啊？”，夏染下意识抬头，只是一抬眸便与江欲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夏染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而前方的人的眼光太过炙热，眼神带着未被掩饰的担忧，他想他永远也忘不掉，夏染不经意呼了口气，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浅浅的呼吸交错着
　　夏染下意识慌了，眼眸四处躲闪，只是刚移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箍住，偏偏江欲正低着头看他，而他正仰头望去，像是自投罗网一般，无处可躲
　　望着夏染的闪躲，江欲眼眸微闪，松了手，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过一丝落寞，眼尾隐去了笑意，附上寒意。
　　腰间一下就松了，夏染却没来由感到一阵失落，只是下一秒他便发觉自己的腿软的厉害。
　　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稳稳的出现了，然后半扶着他
　　夏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晕乎乎被江欲半托着回去的，只是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冒星星，跟他笑起来的眼睛一样，就是头太晕了。
　　直到快走到门口，江欲停了脚步，垂眸望着半搭拉着头的夏染，嘴角不经意仰起了一抹极浅的笑容，压着语气说道：“到了”
　　夏染闻声抬眸望去，正好看见了江欲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愣了一秒，随后连忙说道：“噢噢，进，进去，我开门”
　　说完夏染便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慌乱的掏出钥匙，最后找了半天，又开了半天才把门打开了
　　进门的瞬间夏染默默把头埋到了最下面，他现在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又烫又红，刚想回房间躲还没踏出一步就停下了，脑海中闪过自己刚刚在门口的样子
　　“啊啊啊，江欲会不会觉得我很笨，我是真的笨”
　　“我这样走了江欲怎么办，他又不擅长跟大人交流”
　　“可是，啊啊啊”
　　夏染烦躁的抓了把头发，用力拽着下摆的衣角。然后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朝身后转了过去，才发现江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看样子是在等自己走先走。
　　里屋传来了脚步声，夏染知道再不走就真迟了，夏染不自在地握了下拳，脸上又泛起热意，咬住一侧嘴角的软肉猛地将人拉住，然后朝自己的房间猛冲
　　于是听见开门声走出来的高鸣跟夏母见证了这鲜明对比的一幕
　　夏染埋着头，头发也乱糟糟的，高鸣眼尖地朝下边瞟了瞟，发现夏染下摆的衣角还皱了吧唧的，不知道这衣角是犯了什么罪被这样虐待。
　　而反观被拉着的江欲则衣冠整洁，只是脸上呆呆的，还有些错愕，看样子是没反应过来，高鸣默默在心里记住了江欲现在的样子，毕竟真难得一见啊
　　高鸣眼睛转了转，默默后退了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对着前面拍了一张，随后将手机悄悄放好，暗暗想道：“这次我可长记性了，闪光灯，声音什么的都关了”，果不其然还处于愣神状态的两人都没有发现。
　　“艹，还有几步就到了”，夏染心里万马奔腾，脸上面如死灰，默默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的房间，“没脸见人了”，夏染心一横没等夏母出声就把人拉进了房间
　　“嘭”，门被关上，夏染胡乱将门反锁了。
　　江欲眼眸轻抬，眼眸中闪出笑意，望向了被握住的手。
　　其实也不算握，夏染抓的匆忙，手也比他小一些，包住了大半的的手，江欲默默蜷了下指尖，感受到了夏染手上的热度，甚至他觉得手背有点湿。
　　不过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声音，“夏染，你干嘛呢”
　　夏染惊了下，眼神不经意看到了一旁的电脑，脑袋一下转了过来，稳了稳心神说道：“没事，我，我找江欲弄个资料，老师急着要”
　　夏母微皱了下眉，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倒是关心的问道：“哦，这样啊，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急躁躁的，对了，我看你刚脸好像有些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夏染微咂了下嘴，慌乱地说道：“没事，刚跑急了，有点热”，夏染不知觉将头又埋低了些，怕自己妈妈又说些什么连忙又说道：“真没事，我待会儿就出来了，不说了”
　　江欲眼眸闪了下，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目光紧紧望着身旁低着头的人。
　　“好吧，你们早点弄完出来，要吃饭了”
　　夏染含糊地应了声，直到听到了脚步声才松了口气，默默缩紧了手，只是手刚动就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咚”，夏染脑子一下就宕机了，他抓着江欲的手还没松，而且他刚刚感受到了自己另一只手的热意，不用想抓住江欲的那只手肯定也是，而且还出汗了。
　　夏染有些心虚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有些不舍地将手松开了，又忙跑去扯书桌上的纸，然后拿着纸开始擦，将自己手擦干净之后，又将纸扔了，重新扯了干净的纸有些心虚地递了过去。
　　江欲眼皮轻轻抬了下，伸手接过，简单擦了一下。
　　夏染咬着嘴将手背到了身后，“丢死人了，夏染，不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忽而猛地抬眸望向了江欲，发现对方正垂着眼眸望着自己，神情淡淡的，刚想说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夏染垂在身后的指尖轻轻颤抖着，良久，吐出了一口浊气。
　　江欲察觉到了夏染的变化，眼眸渐深，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人，脑海中默默想着
　　他是要说什么吗
　　只是一瞬间江欲便敛了神情，背脊紧紧绷着，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半蜷着，眼眸漏出了不加掩饰的慌乱，像是在默默期盼什么，又不敢奢求。
　　过了好一会儿，夏染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脸，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已经渐渐褪去，心里才平稳了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江欲，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江欲默默收紧垂在身侧的手，平静的眼眸此刻却露出了动人心魄的眸光，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
　　只是还没等夏染接着说，门外的敲门声便再次响起
　　“咚咚咚”
　　接着夏母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染，人小欲来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出来拿点吃的再进去，不太好哦，人家对你弄好，还照顾你，小心不跟你做朋友了”，说完浅笑了声，然后又说道：“难得朋友来家里玩，出来招待一下，大家一起热闹下，资料改天弄也行”。
　　这下，夏染卡在嗓子里的话是彻底说不出了，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对啊，万一人对我没那意思呢，艹，夏染你是不是冲昏了头了”，夏染默默垂着眼眸，脑海中闪过江欲不经意躲闪的样子，不觉心里犯起一阵苦楚。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接二连三产生这样的感觉。
　　夏染默默绷直了身子，微咳了两声，对着门外说道：“知道了，马上弄好了”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淡淡的呼吸声，夏染咬着唇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收紧，朝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简单的动作似是要了夏染全部的力气 ，也要了对面的半条命。
　　无声的动作像是已经彰显了什么，自己要是再不走好像是不太好，见状江欲怔了下，随即垂下眼眸，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对自己的讽刺。
　　江欲默默将手背在了身后，长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说道：“我先出去了”
　　说完江欲便转身走去开门，夏染闻声慌乱抬眸，最终只看到了前方人的背影，望着那背影夏染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脏传来的一阵阵刺痛。
　　就感觉他好像再也抓不到那个人了，他恍然向前迈了一步，可那人却始终快他一步
　　夏染向前伸出了一只手，可不知为何，正巧吹来了一阵夏风像是绊住了他，夏染强忍着嗓子的痒意，刚想说什么，可是下一秒门却已经打开了，然后又被关上，恍惚间他似是觉得江欲在开门之前停顿了下，然后走了。
　　只是什么都迟了，门轻轻的关上，夏染终于忍不住咳了出来，只是努力将声音缩到了最小，胸腔被酸涩填满，夏染不觉半蹲着，最终坐在地上。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没有说出的那番话可能真的不能说
　　夏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说了江欲怎么办，要是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但应该至少把我当朋友了，以后他怎么见我，“艹”，夏染低骂了一声，双手附在眼上
　　夏染，你怎么能喜欢上江欲，他是你认定的好朋友啊，你让别人怎么看他，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会不会有麻烦，你让爸妈怎么办，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地方，睁眼的瞬间他看到了林音站在不远处，失望地对着他说：“夏染，你怎么能喜欢上江欲，我让你帮他，不是害他”
　　“不，不，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他”，夏染痛苦地说着，再往后是他不认识的人，但他们都穿着校服，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看啊，这个人居然是同性恋，他居然喜欢江欲”，“江欲可真倒霉的，被女生追可还好，现在连男的也来勾搭了”
　　“不，不”，夏染有些失控地不断呢喃着，可是他找不到词来反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校服，可来不及多想，人影又消散了。
　　有两人朝他走了过来，夏染瞳孔猛地睁大了，是高鸣跟齐风，高鸣冷漠地对他说道：“夏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那可是欲哥，他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
　　夏染嘴里不断重复着“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我”，他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下一秒他就看到齐风搭着高鸣转身走了，接着走过来的是他爸妈，自己的爸妈一脸耻辱地望着自己，冷声说道：“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夏染整个人都要窒息了，背后已被冷汗打湿，可是还没完，他看到了走过来的江欲，夏染猛地绷直了身子，冷汗直流。
　　对方似是嫌恶似的离的远远的，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满脸冷漠恶心，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自己，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夏染被看的起了一阵寒意，可对方马上转身就走了，夏染忍不住站起来说道：“不，不，江欲，你等等，别走”
　　“夏染，你错了”
　　“夏染，你错了”
　　“夏染，你错了”
　　......
　　无数的声音在夏染脑海中响起，最后化作了一场轰鸣。
　　夏染猛地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刚才只是自己的幻想，良久夏染睁开了双眼，正移开手时才发觉手上一阵湿意，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而且哭的还很厉害，领口也有些湿。
　　夏染呆愣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泪痕还没干，后背却出了一层汗，被冷风一吹夏染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眼尾通红，眼眶中还存留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可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现实并不容他多想，在不该动心的年纪他好像遇见了一个毕生难忘的人。
　　那人从黑暗处走来，带着满身的冷意，他却总想亲近他，凑近些，再近些。
　　夏染崩溃地坐在地上，咬着左手的手背不出声，眼泪再次从双眸中流出，双眼通红。
　　而门外的江欲，脸色苍白如纸，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往日充满淡漠的眼神在此刻仿佛褪下了一切的伪装。
　　高鸣见状差点将手里拿着的菜滑落，没留神被溢出的汤汁烫了一下，才猛地回了神，连忙将菜放下，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朝江欲走去。
　　在快要走近的时候，高鸣下意识朝江欲身后的房间看了眼，发现门紧紧关着，周围也没见夏染的影子，他莫名有些慌，他没见过江欲这个样子，到底怎么了，高鸣眉头紧紧皱着，手不知觉缩紧却正好按到了烫伤处。
　　高鸣忍不住抽吸了一口气，将手松开，刚想上前拉江欲，就发现对方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依旧惨白，毫无血色，他听着江欲像个机器人一样说着话，“我先走了，帮我跟阿姨说一声”。
　　高鸣心底没来由一沉，觉得没那么简单，不确定地说道：“说什么”。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一下就把高鸣钉在了原地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夏染妈妈吗？为什么对不起她？
　　高鸣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好多问题，可江欲没力气掰扯，说完便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江欲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朝自己这边偏了下头，像是想看什么一眼，却最终还是没有转身。
　　门轻轻被关上，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