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为你而来》几世寻欢

30、第 30 章 目光对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满腔的话语在此刻都化为了虚无。
　　自己一直隐藏，不愿承认的，在这一刻全都披露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清明，而自己的心思太过明显。
　　但无论是什么，江欲都知道这不应该，自己错了。

　　“嘭！”,柜子旁边的一个玻璃杯摔了下来，杯子四分五裂，也将他片刻不切实际的妄想摔了粉碎，江欲被惊的满身冷汗。
　　他不能那么自私的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夏染身上，甚至诱导他对自己产生其他的感情，手上的袋子也顺势滑落，掉在了地上。
　　江欲努力掩饰脸上的神情，目光垂着，双眼是隔绝周围的无际墨色，桃花眼中没有半分的柔情，所有的情绪都被再次积压在心里。
　　无意间后退的半步，江欲愣了下，江欲垂下眼眸弯腰捡起地上较大的玻璃碎片，没有必要的动作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高鸣疑惑地看了一眼，刚想靠过去却感受到了江欲身上生人勿进的气息，生生顿住了脚步。
　　“到底怎么了，又是医院，上次也是这样，可是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高鸣还没来得及想完，就看见病床上的人自顾自下了床，他忍不住叫一声：“夏染”。
　　江欲下意识想抬头望去，发现视线中闯入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蓝白色的裤脚，目光下移落到了一双拖鞋上，可本该传进鞋里的脚无端却只有一只在里面，另一只半露在外面，冷白皮的肤色晃了江欲一脸。
　　江欲眼眸微深，飞快地移过了目光，随即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抬起头时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蹲了下来。
　　视线再次相互纠葛，似是避无可避。
　　眼前的人是眼神太过清澈，脸上还带着病气，微皱着双眉，眼角下的那一颗泪痣隐与发间，江欲此刻却看的很清楚。
　　夏染怔了会儿，忙撇过眼神伸手去捡碎片，只是还未触碰到碎片就被别人截了下来。
　　一只冰凉的手就这样半抬着自己的手，没有丝毫逾越，似乎只是不经意抬了一下，真正接触到的只有半个手掌。
　　下一秒，冰凉的触觉就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留下的只有一句淡淡的话语，“别碰”，等他再抬眸就发现面前的人就碎片拢了拢起身动了。
　　夏染下意识朝江欲的掌心看过去，发现没有伤到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曾发现自己何时对眼前的人这么上心了。
　　齐风跟高鸣面面相觑，手里提着的水果也不知道放在哪儿，默默站在了一边。
　　夏染垂眸看向了旁边的袋子，起身时顺势捡起，目光垂着看着里边的保温袋，目光沉了沉。
　　见状，高鸣猛拍了下自己脑袋，说道：“对对对，这个是给你带的海鲜粥，有保温袋，待会儿也能吃”。
　　话音刚落江欲便走了进来，只是站的有些远，像是在故意避着什么。
　　“谁带的?”,夏染望着站在最远处的江欲问道，脱口而出像是为了印证什么。
　　只是下一秒夏染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高鸣带的”。
　　清冷的嗓音落入夏染的耳中，带着满腔的冰冷，仿佛只是顺嘴提的一句话罢了。
　　意识到什么的高鸣看向江欲，眼眸中多了复杂。
　　他不清楚为什么，但是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随即扯了扯齐风的袖子，默默看向了夏染，挂上笑容说道：“对，我们正好在这附近吃饭，就想着给你带一份”。
　　夏染愣了会儿，脸上的笑容不知觉变的有些苦涩，他不知道知道自己刚刚在期待什么，刚低下头又抬起来，笑着说道：“哈哈，谢谢啦，你们坐”，夏染说完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将手里的袋子默默放到了一边，就看到江欲又走了过来，只是并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清理完就走了站在一旁，像是个旁观者。
　　齐风现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情况啊”，齐风瞅了瞅旁边的高鸣，发现对方虽然笑着，但笑意并不达眼底，再看向其他人，总感觉不对劲，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坐了下来。
　　高鸣默默拧了拧眉，暗暗叹了口气，随后笑着说道：“对了，怎么你一个人？”
　　夏染坐在床边，眉眼微松，小声说着：“我母亲刚刚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高鸣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他哥的表情，嗯，冷死人，又默默转了回去，默默将旁边的齐风推了一把。
　　齐风一个没注意等回过神已经站起来了，不用想也知道高鸣推自己出来是干嘛的，在心里骂了一万遍高鸣，望着夏染说道：“这样啊，阿姨，阿姨一个人来的吗？”
　　高鸣默默汗颜，“夏染刚都说了他母亲刚走，肯定是一个人啊，这个呆子问的什么”
　　心不在焉的夏染并没有注意到这话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说到：“嗯，她请了假来照顾我，我爸在上班”。
　　“噢噢”，齐风笑着应道，好在刚说完就听见了开门声，高鸣下意识站了起来
　　江欲侧着身子往后走了一步，夏母走了进来，见着屋内多出的三个年轻人倒是吃了下惊，看着他们穿着的校服，眉眼又弯上了，笑着说道：“你们是小染的同学吧，快坐啊，怎么站着”。
　　几人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夏母看着里自己最近的江欲，脸上闪过一抹惊艳，又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看着江欲站那么远，夏母以为是自己来了不好意思，上前拉着江欲的一只手朝夏染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是不是阿姨吓着你们了，没事没事，你们慢慢聊”。
　　江欲有些僵硬地走到了夏染床边，眼神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其实刚刚被拉住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不动声色地抽出来，只是握住他的那只手有些温暖，他的手却太冷，刚触碰到时候似是冻了对方一下，他本想趁机抽出，却不曾想被人轻轻揉了揉，似是想将身上的暖意传到自己身上。
　　江欲眼眸轻闪，眼底的墨色似是褪些，轻捻着指尖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母看着夏染坐在床上忍不住说道：“多大个人了，还不让人省心，感冒还没好就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快回床上躺好，待会让你的这些同学都笑你”。
　　夏染笑了笑，下意识嘟了下嘴，倒也没吭声翻身回了床上，只是目光不偏不倚地看向了自己床边的另一个人。
　　江欲很高，侧对着他，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真有些看不清江欲的脸，更别说他的神情，这些细微的差别都看不出来。
　　只是他却莫名觉得他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不开心。
　　江欲在不开心，可是自己为什么好像也不开心，夏染垂着眉暗自思索着却被一阵铃声惊醒了，刚抬眸望去，就看见江欲拿起了手机。
　　江欲有些歉意地看向夏母，随后说道：“抱歉阿姨，我出去接个电话”，夏母笑着点了点头，江欲的身影就这样淡出了自己的视线。
　　夏母小声地说了句：“这孩子真有礼貌”，不经意一瞥注意到了旁边的袋子，觉得这个袋子有些眼熟，想了想，拿起袋子说道：“这个不是我中午打算给你买的海鲜粥吗,这个袋子是他们家特有的”。
　　夏染愣了会儿，刚摇了摇头又连忙说道：“我同学带的”。
　　夏母弯着眉眼笑着看向齐风他们说道：“这样啊，还真是巧，对了，都忘记问你们名字了，真是不好意思”。
　　齐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倒是没想到夏染的妈妈这么和善，不过倒也是，夏染本来人就挺好。
　　高鸣上前靠近了些，笑着说道：“阿姨好，我是高鸣，我旁边这个是齐风，刚刚出去的是江欲”，说完高鸣戳了戳齐风。
　　齐风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我们都是夏染的同学”。
　　夏母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些，突然想起夏染班主任跟她提过的那个同学，好像就是叫江欲，又想到了刚刚江欲的模样，眼里多了些心疼，这孩子生的这般好，就是性子太冷清了些。
　　夏母垂下眼眸说道：“嗯嗯，有时间来家里玩啊，小染刚来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不过看的出来他跟你们关系很好”。
　　高鸣跟齐风点了点头，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夏染窝在床上，眼神淡淡的，看不成悲喜，倒是跟平常的样子差别很大，夏母都看出来了，只是还没等开口问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
　　高鸣跟齐风争着去开门，不出所料站在门口的就是江欲。
　　江欲神情微怔但并未多言，走了进去，在距离床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不经意上抬扫过前面，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夏染的身影。
　　但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江欲就移开了眼眸，淡淡说着：“不好意思阿姨，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话音刚落夏染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抓着旁边的护栏，可是江欲的眼眸半垂着，根本就没有看他。
　　夏母怔了会儿，原本是想留这几个孩子一起吃晚饭的，但想到人家真有急事也不好拦着，温声说道：“没事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弄吧，我原本打算让你们去家里吃顿便饭的，这样吧，忙完了来也行，我让小染发位置给你，或者让他去接你”。
　　夏染抓着护栏的手多了几分力气，目光就从未从眼前人身上移开过。
　　江欲顿了会儿，本想拒绝，可望着夏母的神情，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样的神情他也见过，只不过是小时候，他妈妈抱着哄他让他乖乖喝药的时候。
　　江欲轻阖了下眼眸，眼神不经意瞥向某处似乎碰到了什么又快速移开了，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好，麻烦阿姨了”。
　　夏母放心地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温声说着：“好，我送送你吧”。
　　江欲摇了摇头，说道：“谢谢您，不用了，没几步，外面也很热”，夏母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江欲垂在一侧的手指微蜷，望着床上的人终是看了过去，只是眼神依旧是冰冷的，淡淡地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官方又客套的话落到夏染的耳中有些刺耳，其实他也不意外江欲会说这些，他原本以为江欲不会对他说话的，毕竟看他刚刚的样子，但他还是说了，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总归是说了。
　　夏染愣了会儿才点了点头，带着嗓子的哑意说着：“好，你好了跟我说，我去接，em，跟你发位置”，夏染说完有些心虚地朝后躲了躲，但眼神依旧看着前方的人。
　　江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又对着夏母微颔首，转身朝齐风他们看了两眼随后轻脚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将门关好了。
　　人都走了半晌夏染却还依旧呆愣愣的坐在桌上，夏母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以为是夏染又走神了，开口说道：“好好的又走神了，中午的饭也没吃多少，跟你同学好好聊聊天”。
　　夏染回神，抓着护栏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眼眸垂了下去，脑袋搭着点了点头。
　　夏母笑了笑，对着高鸣他们说道：“好啦，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同学之间好好聊，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去买菜”。
　　高鸣跟齐风连连摆手，倒是颇有默契地说着：“没事没事，我们不挑的”，说完两人都笑了下。
　　夏母眼里的笑意又多了些，刚要起身就听见自己的儿子说话了
　　“吃火锅吧”
　　“锅底要辣的”
　　话音落下其他人都惊了一下，齐刷刷朝夏染看了过去。
　　夏母下意识回头想说一下夏染怎么自己还点菜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其他的，“辣的？不是不吃辣吗？怎么了？”，说完眼眸带了些担忧，她是真有些担心。
　　夏染嘴唇微张，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装着平常的表情带着些不正经说道：“想什么呢，我这不是跟高鸣他们经常吃饭吗，觉得好像辣的也挺好吃的，上次跟他们约的吃火锅，结果没吃成”。
　　夏母听完眉眼才舒展开，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样，故作生气道：“好啊，请你同学吃饭，你这个做主人的倒是先定好菜了”。
　　夏染眉眼弯了弯，并没有答。
　　高鸣望了眼夏染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着，但毕竟夏夏染的母亲还在不好问，搭腔道：“没事没事，我们挺爱吃火锅的，不挑的”。
　　夏母弯着眉眼夸了高鸣和齐风好几句，要不是高鸣在旁边扯着，齐风怕是乐的不着北了，都快跟夏染妈妈处成母子了，高鸣汗颜，强撑着将人送了出去。
　　只是刚坐下，夏母又打开门进来了，对着夏染说道：“对了，小染，桌上的海鲜粥是两份哦，你的同学真细心”，说完对着齐风他们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就不吃了，待会儿你们饿了吃，我先去买菜了”。
　　夏染愣住了，目光从门外移到了桌上的袋子上，伸手去拿又停在了半空，默默看向了另一边的高鸣。
　　高鸣苦不堪言，要死不活的闭眼想装死，奈何队友太不给力。
　　齐风望着门口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夏阿姨还挺，emem,风风火火，不对是有活力”。
　　高鸣忍不下去齐风这个猪队友了，都什么时候了，一点正事不想，起身就给了齐风一个爆栗，然后认命地朝夏染走了过去。
　　走到的时候高鸣注意到夏染已经打开了袋子，手里捧着一碗海鲜粥发神。
　　“那个”，高鸣小声地说着，刚说完夏染就抬眸望了过来。
　　望着夏染的直愣愣的眼神，高鸣默默叹了口气，为自己先上了三炷香，他知道夏染想问什么，也知道江欲不想让他说什么，但夏染这眼神该说不说是真有些犯罪。
　　谁能受的了一个人眼睛布灵布灵在闪似的看着自己，高鸣默默为自己把夏染跟学校碰上的那个人比较后悔了，根本没法比，夏染这一看就是纯情高中生啊，还是顶配版的。
　　真没办法，高鸣拧了拧眉，撇开夏染的目光说道：“粥是欲哥买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高鸣说的飞快，生怕夏染又问他些什么，说完就快速回位置了，自顾自补了句：“是真不知道”。
　　夏染心下一沉，心里顿时闷的心疼，细微的酸楚在胸间漾开，填满整个胸腔。
　　夏染默默垂下了眸，“要是自己不问，高鸣不说，是不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他什么都没做，给我买药不说一句话，送我去医院也什么都不说”
　　只是现在没有人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夏染长舒了口气，仍觉得胸里勒的慌，却又无法化解，望着手里温热的粥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