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为你而来》几世寻欢

21、第 21 章

　　江欲拿着手机穿过走廊到了二楼的楼梯的拐角，电话里的声音从他接起就没断过，“还好”。
　　江欲默默想道，也不知道这句还好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其他人，江欲的眼眸中闪过夏染的影子。
　　阳光明媚，只是一瞬江欲的眼神又归于平静，电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
　　江欲脸色很差，伸手就把电话掐断了，江欲默默站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朝病房走去。
　　等到夏染在病房内站了好一会儿，江欲才敲门走了进来。
　　虽然江欲面上不显，但夏染却感受到了江欲的不对劲，脸色很差，夏染隐下情绪，走上去笑着想将手里削好的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杨叔。
　　杨叔面色苍老，像是一夜间就老了十岁，又好像从昨天见到就是这样了，杨叔伸出手有些迟缓，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接过，
　　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杨叔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衣领，手里的苹果顺势也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夏染顿时就慌了来不及想其他的，连忙把手中的水果刀放下，上前用手轻轻地为杨叔擦着脸上的眼泪，手伸向旁边扯纸想要擦下边的衣服。
　　一旁的齐风连忙将旁边的纸巾递了过去，杨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一大把年纪还被人这样照顾，原本抑制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着夏染又要为他擦眼泪，连忙朝一边避开说道：“孩子，谢谢你，别脏了你的手”，夏染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几个少年的内心，齐风性子对感情这方面最是敏感，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就有些憋不住了。
　　齐飞努力眨了眨眼，一边弯腰将地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一边说道：“说什么呢，杨叔你对我们老好了，别说我们，附一在你那吃过饭的人哪个不会这样照顾你啊，你对我们老好了，怎么这样说”。
　　夏染回过神，手微晃又连忙镇定下来轻轻地将杨叔脸上的泪水擦去了，转身退了出来给齐风留出了个位置。
　　夏染下意识转身朝江欲望去，只是一瞬间江欲便移开了视线，“刚刚也是这样，怎么回事”。
　　夏染调整了下思绪，察觉齐风那儿可能有点挤朝前走了一步，结果不曾想意外将旁边柜子的水杯碰了下来。
　　“嘭”，还好不是玻璃杯，杯子也没有什么水，房间内的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夏了一跳纷纷转身看向夏染。
　　没等众人开口夏染就扯了旁边的纸巾开始擦地上的水，边擦边说道：“抱歉”，站在旁边的高鸣像是意识到什么，抬眸朝江欲看了过去。
　　发现对方只是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其他不寻常的表情，齐风皱了皱眉，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量着，最终回头对着齐风说道：“你照顾好杨叔，我待会儿跟夏染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拿着纸巾的齐风也觉得这周围的气氛好像是有些怪，看了眼高鸣说道：“行”，说完便转身继续安抚杨叔了。
　　高鸣望了眼站在前面的江欲，江欲似是不想和他对视，默默把视线移到了杨叔那边。
　　高鸣皱着眉看着夏染起身将纸巾丢进了垃圾袋转身朝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高鸣他们说道：“我出去洗手，有些闷，要买什么你跟我消息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走是在经过前面的一个人的时候夏染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移了移，
　　夏染不是个藏的住事的人，刚刚那句话怕是除了病床上的杨叔其他人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高鸣眼眸微沉，看着站在前方的人不知道从何开口，“问吗，问了他说吗”，高鸣无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和夏染发消息，又想道：“这怕是也问不出来”。
　　正想着江欲走了过来，高鸣不明所以地望着江欲，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只是默默重新拿起了水果刀削苹果，只是不太顺利，削一会儿那皮就回断，怎么都连不起。
　　江欲眼眸渐深，削完最后一下将苹果递给了高鸣又把刀重新擦干净，站在一旁捏着刀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鸣扯出个笑脸转身陪杨叔说道：“杨叔，我们下个周再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再怎么还有我们呢”。
　　齐风也连忙说道：“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给你养老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叔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了出来，咬了咬牙硬生生憋住了，望着几人哽咽地说道：“好好好，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刚说完眼里就泛起了泪花，齐风有些不忍地又上前替杨叔拭去了眼泪。
　　有些不舍地说道：“那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
　　江欲顿了会儿，往前走了一步又默默停下，听着高鸣他们跟杨叔道别，刚转身准备走就听见杨叔苍老地说道：“小欲啊，你是好孩子，谢谢你，以后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江欲顿住脚步，默默点了点头，杨叔又说道：“还有你们那个新同学，是叫夏染吧，刚刚还给我削苹果，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在听到夏染名字的那一刻江欲微怔，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夏染的样子，最开始是笑着的，暖暖的，然后是意外吗，难过？，最后走的时候甚至让江欲感到了冷漠。
　　这好像是江欲第一次见到夏染冰冷的一面，当然其他人也看出来夏染心情很不好，至于是因为谁。
　　齐风跟高鸣都齐刷刷朝江欲望了过去，奈何对面的冷脸防御太高根本看不穿一点，
　　两人默默互相对视了一眼，上前颇有默契地在经过江欲的时候都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欲站在原地没说话，等高鸣他们都出去了才回过神，默默退了出去将门轻声带上。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高鸣他们审视的目光，江欲本想无视，结果齐风直接拿着手机摇了摇。
　　江欲略看了眼发现是夏染的聊天框，齐风朝高鸣那边缩了缩，小声说道：“哥，到底怎么了你就跟我们说嘛，不然我就直接去问夏染了”。
　　闻言江欲的眼眸微沉，盯的齐风直接缩到高鸣背后了。
　　江欲嘴巴微张又紧闭，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垂落在身侧是双手却悄悄蜷起半弧状，最终手又放下了，侧身朝前方走了过去不曾想却迎面撞上了刚好要躲的人。
　　江欲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夏染，江欲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失措，对失措，这是夏染从没见过的眼神。
　　夏染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才认识一个周，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他，这真的正常吗？
　　夏染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每次快要抓住答案的时候总是慢了一拍。
　　夏染看着江欲对自己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微微向上抬起，手臂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浅蓝色的袖口延伸到了上肩的位置，再往下隐约漏出蓬起的肌肉，再向下是纤细却有力的小臂。
　　前侧的手臂由于弯曲用力将表层的青筋一一展示了出来，每一根都显得恰到好处，最后夏染将目光移到了江欲的手上。
　　都是男生按理说手应该差不多，但是江欲的手好像比他们几个都要长一些，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跟脸一样地精致，手臂上的青筋有几条还顺延到了手掌的上层，只是颜色有些浅却向外略微凸起。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的人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等夏染将视线上移时江欲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半弯曲的角度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齐风跟高鸣也都面面相觑，眼前这场景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两位大神是打算怎么弄，默默相互对视了一眼，朝楼梯口走去，在经过夏染的时候齐风歪了歪脑袋，小声说道：“我们在外面等你们”，说完一溜烟及跑了。
　　他反正是不敢现在跑到江欲那边去的，就现在这个低气压都够他跟高鸣吃几壶的，齐风摇了摇头拉着高鸣就朝前面跑去，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现在周围也只有他们了，今天的病人本来也就不多，今早还转了几个，走廊倒是少见地冷清了些。
　　持续的低压在两人之间蔓延，江欲双眸垂着，眼底的墨色看的夏染眼都要花了，眼底仿佛有化不开的寒冰，隔绝着每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夏染知道江欲不会回应自己，这场对峙可能最后意也是自己败下阵，毕竟他可太知道这人跟别人对峙时的样子了。
　　夏染不自觉地将眼眸向下垂了垂，眼睛莫名传来酸意，夏染眼眶一下就红了收都收不住。
　　自知失态的夏染连忙想转身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可刚要转身就被一只手拉住了，就像上次在篮球场一样，只是那次是为了救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明明眼睛已经很不适了，夏染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看向江欲，他想知道江欲现在是什么反应。
　　江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恢复平静，像一潭死水一样没有生气，拉着夏染的手也在这时松了，江欲默默朝后面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抱歉我失态了，我本来就是这样不喜欢跟别人接触”。
　　说完抬眸直立立地看向了夏染，没有闪躲和故作不见，坦坦荡荡，冷漠的眼神像是要告诉夏染这才是真正江欲。
　　可是背在身后握紧的手却在提醒着江欲，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却不能说，只是默默加大了力度，指尖被握的泛白也没松。
　　可是夏染也知道这不是的，但他不能反驳什么，他们两个最多也就是朋友，“朋友？真的是朋友吗？”。
　　夏染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朋友真的会这样吗？”。
　　夏染不清楚江欲的情况，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正常，他跟江欲是朋友甚至说有了昨天那事还是不一般的朋友，可是怎么就这样了。
　　夏染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可是都没有答案，心里的感受告诉他他不想失去江欲这个“朋友”。
　　“咳咳”，江欲将身体转向一边轻咳了两声，原本想忍住没想到还是咳了咳，江欲眼眸愈暗将头转了回去却避开了夏染的视线。
　　听见咳嗽声夏染本能地抬眸看向江欲，结果发现对方神情依旧淡淡的，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伸出的手又放下，只是不知道的是江欲盯着那双手看了好久。
　　“其实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江欲已经跟自己解释了原因，很正常，普通朋友应该也就这样了”，夏染一遍遍在心里暗示着自己，像是在说服自己，沉默了半晌。
　　夏染开口淡淡地说道：“嗯，我知道了”，简短的一句话却好似花费了夏染所有的力气。
　　夏染转头走了几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走着轻飘飘的，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仔细一听其实这脚步有些慌乱，只是夏染却是没精力听出来了，连步子的主人都尚未察觉。
　　夏染眼眸微闪，稳住身形向前走去，这是江欲第一次这样走在他的身后，“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吧”。
　　夏染默默呢喃道，出去后的两人不谋而合地神色一致，但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只是对待其他人的，至于他们两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
　　就这样过了三天，高鸣嘴里嚼着饭，丧气地说道：“唉，这食堂的饭真不好吃”，说完默默又吃了一口没有盐味的菜花，可怜地摇了摇头。
　　齐风也是垂着一张脸说道：“是啊，我想杨叔了，啊啊，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杨叔啊，上周我”。
　　齐风一下就停住了，有些慌地看了眼高鸣，他现在根本不敢抬眸看旁边的两位大神啊。
　　听着齐风的话，江欲跟夏染手里拿着的筷子都微微顿了会儿，随后神色如常地开始吃饭，接受到齐风的求救信号高鸣默默叹了口气，“这傻der，说什么不好说上周”。
　　刚想骂齐风就发现人已经自觉把头埋下去了，高鸣眼眸微闪终是没有说什么。
　　高鸣看了看正好互相对坐着的江欲跟夏染，默默又叹了口气，这两人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就这样了，看着没什么不一样，可实际呢那是基本的联系都没有。
　　啥互动都没有，要不是自己跟齐风一个拖一个怕是连饭都要分开吃了，这次坐对面还是因为正好没位置了。
　　那两人原本都不想坐，结果被自己跟齐风一个按一个给按到位置上了，对江欲虽然不是按，但也是自己晓之以理。
　　高鸣眼神微沉想起了什么，江欲刚原本是不打算坐的，自己说了好一会儿都不行，没想到夏染淡淡说道：“这位置有毒坐不得”。
　　高鸣脸一下就僵了，这还是这周他听到夏染对齐风说的第一句话，高鸣默默将脸移到一旁，已经想好待会儿要怎么拉架了，结果只看见没一会儿江欲就坐了下来，只是感觉脸上更沉了些，看的高鸣害怕。
　　高鸣扯回自己的思绪，抬眸看了眼两位大佬，发现他们跟没事人一样，倒是自己多心了，但其实细看就会发现还是不一样的。
　　再怎么样自己也跟江欲处了这么久，对他脾气还是摸的出来，夏染也是，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僵，高鸣默默把筷子放下垂到身后握紧了。
　　“啪”，江欲将筷子放到餐盘上，不小心却掉到了地上弄出了声响，众人抬眸看向江欲。
　　夏染抬眸瞥了眼又收回了目光，只是心思却没有在饭上，余光微闪。
　　江欲眉头微皱，弯腰将筷子拾起看向众人，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眼夏染又快速移开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话音刚落就又传来一声筷子掉的声音，“啪”，江欲默默垂眸对上了夏染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