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之宫禁》手与表

4、第三章：契心知 这只小鸟飞

　　“姐姐，姐姐，你看茵儿给我做的燕子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吧，我抓不紧，你拿着放吧我在后面看着。”“好呀！”
　　须臾，院子便建在了欢声笑语中。“姐姐你慢点，我跟不上了。”“我不。”谢倩说着又把线放了些。“好高呀！”王姝看着天上的风筝，欢呼。
　　不远处一个身影走过来。“皇……”皇后过来抬手制止了宫女的话头，看着满院子跑的人儿，对着身边的宫女说：“你看姝儿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爱动了，这才像个小孩。”宫女也顺着看过去，发出了感叹“是啊！”皇后看了会儿，有事要处理就走了。
　　院内的宫女们见王姝与谢倩玩好后，拿着毛巾要给她们擦汗。王姝拒绝了宫女的亲自擦汗服务，拿着毛巾揪着谢倩的袖子，让谢倩低一低身。恰好谢倩也从宫女那递过了风筝拿过了毛巾，弯下腰，想看看这个小公主要干什么。小公主奋力的踮起脚尖，让毛巾触到谢倩的脸上，给谢倩擦汗。谢倩心里惊喜，在毛巾触摸到她的脸时，她的大脑有一瞬的待机。王姝给谢倩擦好汗后，把毛巾递给了宫女。然后，对着谢倩，仰着头，眯着眼，好像在说：“我想要你给我也擦擦。”谢倩看着如待撸毛的小猫一样的小公主，宠溺的笑了笑，轻柔的拿着毛巾给这位小公主擦了擦脸。
　　中午两人用过午膳，王姝便被宫女送去学习了。
　　王姝所在的皇家学堂大部分都是像王姝差不多大的孩子，谢倩不适合去。而别的皇家学堂也只允许皇室成员学习，她去不合规矩，如果被人传了出去，那是要给爹爹添麻烦的。皇后本来是要给谢倩单独请个老师，就如同当初的哥哥那般，但被谢倩婉拒了。当初哥哥在宫中因单独请老师教书，就被人背地里说了不少闲话，连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都听不下去了，处置了一些人。百嘴难堵悠悠众口。她如今可不想也那样。她虽然不爱读书，但也不想成个让人一眼望到底的棒槌。于是自己有空时也会读点儿书，练会儿字。虽然说她天性喜动，在认真读书、听课这类的时间上花的比旁人短，但她贵在聪明和自知，她不用多看便能把书里的知识烂熟于心，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会很逼着自己去干那不感兴趣还做不到的事。因为她喜动，所以她虽不是出身于武将世家，但也练了一身功夫，内心也一直有个当兵挂帅、侠游天下的梦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谢倩那一手字，确实不怎么样，跟游蛇乱窜、蚯蚓搬家有的一拼。她那字也就勉强能认出个是什么字来，与好看实属无缘。为此她一直没在小公主面前写字，就害怕扣除她在小公主心中的印象分。其实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往常在不连累家人的情况下，她很少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是如何如何，但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与其说是回来了，不如说是只在小公主面前存在。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次惊险的探险，让她又害怕又刺激。好新奇呀！
　　在王姝快下学时，谢倩便会在下学前到学堂门口接王姝回宫，然后两人再次手牵着手一起走。有时谢倩还会抱着或者背着王姝，王姝那时便会发出很少次数的惊喜的大笑声，这让王姝的一些同窗很是诧异。在她们心中，王姝一直是个安静的公主，是个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她们有时都会觉得王姝不像小孩，更像个大人。
　　这次回去的路上，她们正好瞧见一个太监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顶好看的小鸟。谢倩有时也喜欢逗鸟，便问了这鸟打哪来，要到哪去，她改明儿也想养一只。那太监说这是曾经在宫中的两只鸟生下来，孵出的，养的能养活了，便要送去淑贵妃那。淑贵妃喜鸟，宫中人尽皆知，王姝看了看那鸟，又察觉到谢倩好像喜欢它，便问太监：“我们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送？”太监立刻露出个油滑讨好的笑容“小公主要去那，那可真是这只鸟的福气。”于是三人便一起去了淑贵妃宫里。
　　淑贵妃让人接过鸟，连忙请公主她们进屋。谢倩内心存疑，王姝让谢倩放宽心“淑贵妃娘娘对我很好的，你不用害怕。”谢倩内心倒不是害怕，就是有些不解。淑贵妃之所以能当上贵妃，是因为在皇上还是太子时，她是他的侧妃，但两人交往很少，如果不是当时的皇帝非要给太子娶妻纳妾巩固政权，那太子可能就只有太子妃一人。太子登基成了皇上后，淑贵妃本因一件事牵扯进去而不宜成贵妃，但皇后与她交往过甚，觉得那件事非她所为非她所愿，便去皇上那求情下旨封她为贵妃。但封了贵妃又如何，她还是没能抓住皇上的心，连一点点都没有。心里寂寞的时间多了，久而久之便也从一个不喜聒噪的姑娘变成了养叽叽喳喳的鸟儿的娘娘。她又不易受孕，便至今没个一儿半女，再加上宫里不受宠的女人多了去了，她又不高调，便也快被人遗忘了。这也是谢倩的疑虑，皇上至今独宠皇后娘娘这是明摆着的事；淑贵妃娘娘喜欢皇上这又是明摆着的事；皇后娘娘虽不舍得分享皇上的宠爱，但为了皇家也为了各位妹妹，让皇上雨露均沾这也是明摆着的事；皇上虽不想与不爱的女子同床共枕，但出于各种原因也只能偶尔去别的宫里过夜，这更是明摆着的事。皇后虽与淑贵妃情同姐妹，但谁能一直对着独占自己心爱之人的心的女人一直充有好感。淑贵妃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记恨没有一丝不甘吗？皇上虽觉得有愧于那些妃嫔，因此逢年过节都会让人挑好的送，但再好能好过中宫皇后的吗？妃嫔们能对皇后有很大爱戴吗？况且淑贵妃膝下无子，而皇后不仅有个最得皇上宠爱的嫡公主，还养了个虽不是亲生但已入住东宫的太子。淑贵妃真的会爱小公主吗？或许是爱的，但真的很爱吗？这很难说。
　　等到王姝待够了，便拉着谢倩与淑贵妃告别，临走时还甜甜的说了句“娘娘，我还会再来和你玩的。”淑贵妃脸上慈笑着，温柔又略带宠爱的对王姝应道：“好，我等着你。路上小心点儿。”但在她们走远后，淑贵妃的笑立马收了回去，冷着个脸。或许她内心也很矛盾，也很挣扎，随后内心自嘲苦笑道：我还不如一个孩子。
　　再过几天，王姝便真的带着谢倩去了淑贵妃宫里，但淑贵妃因去了别处就没见着。谢倩看着曾经门前挂着的装着那只漂亮小鸟的笼子，随口问了句“那只鸟呢？”说完又觉得不对，结果果然如自己所料。一个宫女回答“死了。”“怎么那么快，这才几天，它怎么死的？”王姝有些伤心又不解的问。“娘娘让人弄死的，说是不好。”那宫女又答。谢倩心里一凉，王姝内心则更是震惊与不解。她又问“那它的尸首呢？”“扔了。”宫女很平静的回答，如同在说一件平常事。
　　王姝听后有些伤心的离开了，谢倩跟在她身后，瞬而又并排走，主动拉着王姝的手，就如同王姝拉着她那般。“娘娘为什么要把小鸟弄死，她不是喜欢吗？”王姝问。谢倩猜到了原因，但还是对小公主撒了谎“我也不知道，贵妃娘娘应该确实喜欢小鸟，可能真有些事吧。”“嗯，一定是这样的，娘娘一定很爱小鸟，但小鸟死了，好可怜。”小公主沮丧个脸。“那我们以后也养个小鸟怎么样？”谢倩哄着。“好，我们一起养着。”王姝脸上的伤心消失了大半。
　　小公主现在不明白的，在将来很久终会明白。
　　这是她第一次对小公主撒谎，但她撒的心甘情愿，撒的心安理得。小公主那么喜欢淑贵妃，淑贵妃也确实对小公主有些好感。如果淑贵妃能一直装作很喜欢小公主，那小公主知不知道淑贵妃对她真正的心又何妨呢，就让小公主一直快乐下去吧！
　　直到六天后的一个下午，谢倩又从学堂接王姝回宫。在回去的路上，又碰见了那个给淑贵妃送鸟的太监，那太监又拿着个笼子，笼子里又是一只顶好看的鸟，谢倩又和上回一样问这只鸟哪来的，只是心情与上回截然不同了。太监答：“这是皇宫外的鸟，飞入皇宫，正好被陛下瞧见了，陛下想着淑贵妃娘娘爱鸟，于是赏赐给了淑贵妃娘娘，老奴正要送过去呢。”王姝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只鸟，说：“这只鸟也好漂亮，和上回见的那只一样好看，它看着好有力气，还在撞笼子，看来是想飞出去，你能让它出来飞一飞吗？”太监看着那只鸟，恭敬的对小公主说：“那可不行，它一出来就飞跑了，跑了可就不好捉了，说不定还捉不到呢，它要是真丢了，我可不好交差。”王姝还看着那鸟“它那么有劲儿，不会哪天冲破笼子飞出去吧。”太监眯着眼，盯着那鸟，嘴角弯出一抹看不透的笑，看得瘆人“到了贵妃娘娘手里，再厉害的鸟也飞不出去，更何况是皇上赏的。”太监对王姝和谢倩道了声别，便向着淑贵妃宫殿方向去了。
　　我们曾经见过两只特殊的鸟。一只一直在皇宫，出不去，死了。另一只被迫入皇宫，出不去，老了。
　　其实第二只鸟早已入过皇宫，并见过第一只鸟。直到第一只鸟被送出去，它们再也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