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橘而修》百里浅语

16、铜钱仙（七）

　　术修抱着苍橘回到家的时候，苍橘醒了，他浑身乏力又虚弱。回想起之前与恶鬼的战斗，心中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手术刀在身上任意切割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他闭着眼，不让术修看到他眼中的软弱和害怕。咬着嘴，将千言万语都吞下。
　　术修自是明白他的心思，心如刀割，疼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浑身长满尖锐的刺，在身体里肆无忌惮的乱撞。苍橘不说，他亦不问，尽管心痛到了极点，仍不愿拂逆苍橘的心意。
　　压住了满腹的怒火，术修亲吻了苍橘的唇，轻声软语道：“我们到家了，没事了。”
　　闻言，苍橘睁开眼睛，似有湿漉漉的一层水雾，将术修的脸庞显得朦朦胧胧的，不愿见他的担忧和愁容，努力让自己笑得和平常一样，“我想洗澡。”
　　“我带你去。”
　　术修帮苍橘洗好澡，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确认受到的内外伤都已经好透彻了，这才放心的让他躺在被窝里休息。
　　“我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
　　“杂酱面，再加两个煎蛋。”
　　“好。”术修扶住苍橘的肩膀，定定的看着他满是疲惫的脸，仍要假装无碍笑对自己，心里就越发的愤怒，绝对不能轻易放过那些恶鬼。不是喜欢解刨吗，哼，那我陪你玩个够。
　　苍橘侧了身子躺着，除了感觉精神不济，疲惫乏力外，伤口都已经愈合如初了。甚至怀疑之前受的伤都是幻觉。当然，他知道都是术修用灵力帮他治好了。再度回想起那场单方面被压着打的战斗，苍橘还是后怕，却又佩服自己竟然能坚强的扛下去。
　　虽然那场战斗，自己输得特别难看，但是灵力却在战斗中迅速提升，若不是人类的体能受限，他也不至于那么狼狈。至少这是最大的收获。
　　术修很快就把面条煮好了，尤其是两个金黄的煎蛋，边缘有点焦，咬上去有点脆脆的感觉，苍橘最喜欢了。
　　“好香呀。”苍橘闻着香味想坐起来，术修见状将面条放在床头柜上，扶着他靠在床头，还拿了枕头给他垫在背后。
　　术修的脸近在咫尺，苍橘觉得所有的疲倦此刻都烟消云散了，没有什么比见到术修更开心了，他眸中的深情自然被术修尽收眼底，心一下子就软得没边了。苍橘在术修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讨好道：“我能坐在床上吃面条吗？”
　　“可以。”术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给苍橘定下的规矩，也快要坚守不住了。
　　“那你喂我吧。”
　　“好。”术修宠溺的笑说道。心里再一次为自己解释，这不算苍橘在床上吃东西，是自己喂的，两者意义完全不一样。
　　吃了面条，又喝了一杯牛奶，苍橘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但是仍旧感觉到乏力。“术修，我想抱着你再睡一会。”
　　术修除去外衣，脱了鞋子上床将苍橘搂在怀里，手轻抚他的背，轻吻了他的额头，“睡吧。”
　　“术修，对不起，我把手链取下来了。”苍橘歉意的说道。从回到家，术修就没有主动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就是知道术修只是不说而已，或许他在等着自己开口。他也不敢想象一向疼爱自己的术修，在看到那种惨状的时候有多心痛和愤怒。他也不想主动去谈那个事，他并不是不愿承认自己的灵力不够，也不是觉得打不过恶鬼而丢脸。而是，他真的不愿看到术修在他面前因为这些事发怒，伤心。
　　术修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苍橘的力度略大了些。察觉到或许会勒痛他，又松了松，
　　被这份温柔感染，苍橘的情绪突然就崩了，他伸手搂住术修的腰，语气低低的带着无限的委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想总依靠你，那样我永远长不大，我的灵力也会停滞不前。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是冥府管不了的鬼，他们会伤害凡人。爷爷在世的时候常常和我说，他做了一辈子的天师，会遇到很多不想管又不得不管的事。他说他既然有了这种能力，就必须回报世间。我知道爷爷的责任心很重，若不是我，他也许永远不会半隐退的待在幸福小区。”
　　虽然术修很想说他可以保护他一辈子，可以让他在怀里做一个永远快乐简单的小孩，可以为他驱走身边所有的黑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他。可是，这些话术修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不会说出口。他的爱人不是一个甘愿让人保护，不谙世事不在乎他人的无情之人。他的爱人是天师的后代，善良且可以温暖他人的大爱之人。他需要成长，虽然成长的道路上难免会受伤，会有许多荆棘坎坷，会有信任和背叛，也会有开心和难过。但都是他的选择，作为他的另一半，应该全力支持。哪怕会因为他受伤而难过心疼，依旧要坚定的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成长，不能做自私的绊脚石。
　　拥有苍橘，他感到幸运。他的爱人，将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天师的。
　　“按你所想前行。切记，无论何时都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苍橘犹豫片刻，他很想说，就算死了也可以和术修在一起。但是这话他绝对不敢说出来。“嗯，我答应你。”
　　“术修，这个事你不要插手了，我自己会解决。”
　　“好，你小心行事。”术修摸着苍橘软软的头发，怀里的这个人，为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快睡吧。”
　　“嗯。”苍橘迷迷糊糊的嘟囔道。
　　望着熟睡的苍橘，术修的愧疚感汹涌袭来。他给苍橘的手链是为了防止鬼伤害他，没想到，他为了逼迫自己成长，将手链取下来。若不是刘昱旸的求救，他再慢一步，苍橘会怎样？他不敢想，心痛难忍，也磨灭不了他对苍橘的疏忽，差点酿成大错。
　　黑夜里，一声长长的叹息满载后悔与心疼。
　　第二天，苍橘吃过术修做的早饭就去找刘昱旸了。
　　两人在校门口碰面，刘昱旸没有给苍橘带早饭，有冥王大人在，哪里轮得到自己献宝。
　　“哥，你没事了吧。”刘昱旸亲眼看到冥王大人的手就那么一挥，苍橘的伤口都愈合了。这一问是问苍橘的体力是否恢复。
　　“睡了一觉好多了，甚至感觉灵力大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哪能是错觉。”刘昱旸神秘兮兮的问道：“哥，冥王大人给你治伤的能力好强大，这要是在人间普及，得多好。”
　　“你想得有点多。术修的能力不能对普通人用，会承受不住的。”
　　“啊？噢。”刘昱旸有些失望。
　　苍橘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晚被附身的高镜南了，“昨晚我来找你们之前遇到一个被恶鬼附身的倒霉鬼，你猜是谁？”
　　“这我哪猜得到。”
　　“我们都认识。就是我暑假给你补课一起认识的，年轻的男人。”
　　刘昱旸想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该不会是高镜南吧。”
　　“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你们学校。果然有他出现，准没好事。”刘昱旸撇嘴道。
　　“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在我们学校。”
　　好奇归好奇，正事还得继续。
　　苍橘给许廉打了电话，约在会议室见面。
　　再次来到会议室，完全是不同的感受。之前满屋阴风阵阵，现在空调终于有机会工作了。透过窗户，细碎的阳光在屋内跳跃着尘粒，空调运转的声音似乎能驱散心中的恐惧，这里对他们来说，像做了场噩梦。醒来仍旧清楚记的每一个细节，连每一个毛孔都打着颤立起来了。
　　会议室外的警察减少了一半，范思琪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劲，原本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见刘昱旸出现，立刻起身快速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脸上才恢复点生机。
　　刘昱旸无奈，只得继续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许廉见到苍橘的时候，愧疚得不得了，态度也好了很多，连忙请苍橘进屋。
　　“苍同学请坐。”随即又让下属给二人倒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温水。“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是术修救了我们所有人。”提到术修，苍橘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满是柔柔的光。
　　“劳烦你替我转告谢意。”
　　“没问题。”苍橘扫了一眼会议室正在工作的的警察，问道：“昨晚那个男人，情况怎么样？”
　　“除了手肘被磕破了皮，其余一切正常。”
　　“那就好。他现在在学校吗？”
　　“在，需要叫过来问话吗？”
　　苍橘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他有两个疑问，第一，高镜南为什么出现在他的学校。第二，他被附身是随机性还是有目的的。
　　“麻烦请他过来一趟，我的确有事想问他。”
　　“我这就安排。”
　　在等待的这个时间里，苍橘从许廉口中得知谭聪失踪了，警察已经在学校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都没能找到他。连警犬都用上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现在警方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
　　吴方珅的尸体已经被法医验过了，法医得出的结论是他的内脏器官全部被摘除，手法相当的高超，行凶的人有着精湛的技术。若是能用在正道上，一定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当时听到法医的这番话，许廉背脊发寒，他真的很想告诉法医，行凶的是恶鬼，在世的时候可是拿了无数人当解剖对象才有这番成就。可是，再多的话在嘴边不停的打转，也不能说出来。
　　当时一起玩铜钱仙的五人已经死了三个了，谭聪失踪，范思琪终日活在恐慌之中。剩余的恶鬼又掩了气息，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他们一定在寻找机会除掉自己，然后继续杀人作恶，进行那些惨无人道的研究。
　　不能再出现死伤了，必须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二十分钟后，高镜南来到会议室，见到苍橘和刘昱旸也是一愣，“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也在这里？”刘昱旸反问道。
　　“我是这里的高数老师。”
　　“啊？你竟然是老师？”结合前不久高镜南遇鬼时的狼狈模样，刘昱旸真的难以想象他竟然是大学老师。“你多少岁？”
　　“30岁。”
　　“一点也不像老师。”刘昱旸撇着嘴角不屑道。
　　高镜南不想和他计较，昨晚清醒的时候就看到几个警察守着自己，当时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脑子嗡嗡的时候犯了什么罪。不管怎么都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询问警察，他们也不清楚，只说是上级的命令，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今天又被叫来问话，在看到苍橘的时候，直觉不会是件简单的事。
　　“苍橘，你该不会是这里的学生吧？”
　　“的确，我是大二的学生。”眼下不是聊闲事的时候，苍橘请高镜南坐到自己对面，“高老师，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高镜南仔细回想一番，将能够记起的碎片都说了出来，“开学没多久，学生之间流行起玩铜钱仙的游戏，我也听班上的同学提起过。你知道我家的事，所以我对这个东西就存了怀疑。多次告诫同学们不要玩这些。但是同学们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总是偷偷的玩，我经常在学校巡逻，看到有人玩，就会去劝告。五一放假后，我听说有些同学会躲到学校鲜有人去的地方玩，他们说那样更刺激。昨天晚上，有个同学偷偷告诉我，有几个人在第三教学楼的杂物间玩铜钱仙。第三教学楼由于所处位置问题，它要下沉一楼，负一楼被改成了一个很大的学习室，角落里有个杂物间，并不大，平时用来放一些坏掉的桌椅之类的。上学期间，学习室经常有人看书，但是放假了，那里就空下来了。反倒成了同学们聚会聊天的地方了。我去到杂物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响动，接着就是几个同学的尖叫声，我立刻冲进去，他们全都惊恐的跑了出来，我被他们推到在地。手肘磕破了，接着眼睛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次醒来就看到几个警察围着我。”
　　“你醒后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苍橘问道。
　　“就是觉得没来由的心慌，仿佛受到巨大的压力，甚至会因为承受不住想哭，其余的倒没什么。”事实上，高镜南的确流了眼泪，这个时候说出来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所有见过那些恶鬼的都有同样的经历，完全是身理反应，根本不用觉得难为情。
　　“那就好。”
　　苍橘暂时没想到好的办法对付恶鬼。谭聪不明下落，唯一的幸存者范思琪精神状态比昨天更差劲，若是恶鬼附在她身上，只怕心智必定受损。况且她是恶鬼选中的实验样品，肯定不会放过她，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她。
　　想来想去，终究是在那几个关键点上绕，越绕越觉得头大。这大白天的，阳光充足，恐怕连恶鬼也不敢轻易出现在阴凉处。他们还会隐藏鬼气，更难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通过昨天的事，苍橘知道这个会议室其实就是当年的地下实验室，因为进行了太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所以这里积累了大量的怨气，故而阴气很重。这也是为什么温度这么低，甚至能听到诡异的声音了。如今会议室能恢复正常的温度，必然和术修有关系。
　　在苍橘思考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刘昱旸任由范思琪紧紧抱着胳膊。许廉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恶鬼做案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是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一个案件，也许，一想到也许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案件，脑仁都开始隐隐作痛了。高镜南在想那天学生们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惊慌失措。
　　一时之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听到空调呼呼运作的声音。
　　直到许廉的电话铃声响起，才结束了沉默，“你说什么？”许廉惊讶中带着愤怒，“你再说一遍？”
　　几人都跟着紧张起来，盯着许廉逐渐难看的脸色，等待结果。
　　“好，我知道了，我立刻赶过去。”
　　许廉挂了电话，咬牙切齿道：“发现了3名新的死者，初步判定是学生。”说这话时，看了一眼高镜南。
　　高镜南心想看我干什么，不会那么巧是我的学生吧，但又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心上突然就像压了重物，沉声道：“许警官，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现场很残忍，希望你做好心里准备。”
　　高镜南点点头。
　　在听到有新的死者出现时，苍橘第一反应就是恶鬼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白日行凶。昨日术修给他们的威慑力还不够大吗？为什么今天就敢再次挑衅？是当真没把鬼命当命，还是无所畏惧？
　　刘昱旸看了一眼已经麻木的范思琪，她神情呆呆的，就算听到又有人死了，她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刘昱旸还挺担心她的情况，怕这个事继续拖下去，她情况更糟就麻烦了。
　　“不知道我是第几个？”范思琪的声音毫无生机可言，完全一副等死的心态，“呵，不如早死早好，太折磨人了。”
　　“你不会有事的，我哥很厉害的，你要相信他。”刘昱旸安慰道。
　　“范同学，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死人了。”苍橘不忍见范思琪可怜的模样。
　　苍橘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有着属于少年人的阳光，此时的语气又多了一份坚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相信。
　　范思琪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其实很害怕，也许害怕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才会说出那一番丧气的话。“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好后悔，为什么要去玩那个游戏，为什么要有贪欲，为什么？”说罢，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去玩那个游戏。刘昱旸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安慰她：“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范思琪哭了一阵又陷入癫狂的状态，内心的恐惧又被她放大了，赵雅、董禾、吴方珅他们都死了，死得诡异又凄惨，当真是死无全尸，如果自己也死了，是不是连尸体也是残缺不全的。爸妈看到了会不会疯掉。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范思琪开始疯狂的挣扎，许廉和高镜南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防止她自伤或伤人，哪知道刚碰到，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一个劲的喊着刘昱旸的名字。
　　刘昱旸没办法，只好抱着她，不停的安慰她，许久才让精疲力尽的她安静下来。
　　苍橘静静的看着她，真有那么多如果，就不会有现在的悔恨了。人呐，终究不该起邪恶的贪欲。
　　“哥，你们先过去吧，范思琪就交给我照顾。”
　　“好。”
　　几人来到案发现场，正是三教的学习室，警戒线围了整栋三教，禁止学生围观。校长也在场，焦急的不停的擦汗，嘴里念叨着什么，见许廉过来，赶紧迎上来，“许警官，这可怎么办，又死了三个学生。五一放假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怎么得了呀。”
　　“钱校长，你怎么看待这事？”许廉望着学习室的方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状。难道要他说他们警察对这个命案无能为力？那就是在给警局抹黑。要是照实说，钱校长会不会把自己当神经病。这可怎么解释呀，总不能让苍橘给钱校长开个阴阳眼，让他亲自见证。结案的时候，又怎么给局长写报告，就写凶手是一群恶鬼，被天师收服？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局长又不是老糊涂，会相信这种荒谬到极致的说法。况且，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学校出了这么多起命案，就算知情人清楚这是多么诡异的事，但是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单说给死者家属都没法交代。
　　许廉仿佛已经看到了职业生涯的尽头了，不如今晚就把辞职报告写好。
　　钱校长没想到自己的问题没都到解决，反而被问。沉默些许，本来就微皱的眉头，更加舒展不开了，他的个子比许廉矮半个脑袋，示意许廉附耳过来，他小声说道：“几个同学死得很诡异，我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见许廉表情很震惊，钱校长误以为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很迷信荒谬，一时有些尴尬的干笑了几声，随即假装什么也没说的样子。用正常的音量继续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莫要当真，你们警察办案都是讲求证据的。凶手肯定是极其残忍又谨慎的人，还望许警官尽快抓到凶手，离同学们回校只剩2天了。”
　　苍橘看了校长一眼，其实他刚刚说的话自己也听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见，校长也并非无神论者，那这个事就好办多了。
　　“钱校长，要去看现场吗？”
　　“我还是不去了。”钱校长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他只是听闻其他人的描述，就已经不敢去看现场了，别怪他胆子小，他晕血。“高老师也在呀？”
　　“我来看看是哪几个学生。”
　　“啊？哦，没事没事，你去看看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钱校长，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会，我们看完现场，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许廉说道。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