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嘴》海漾有林

10、程列冬案（七）

　　难得的，齐萧在家里主动开口说话了，“爷爷。”

　　还没抛出话题，齐安正有种惊喜般的意外，因为这一声爷爷，不同于以往，带有一丝的请求，却又有失去已久的亲情。

　　“怎么啦，萧萧。”齐安正很乐意听听看，自己的孙女会有什么话想要同自己说的。

　　“您有过翻案的经历吗？”

　　原来是问工作上的内容，齐安正有点开心，他很喜欢和自己的孙女讨论。

　　“嗯？我在职的时候没有，但我的学生们遇到过。”

　　齐安正算是位高权重的那一类人了，简正市里头法院的法官，至少有一个是他的学生。

　　齐萧点点头，想着怎么提出来那起程列冬山丘杀人案。

　　“萧萧是遇上了要翻案的案子吗？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齐安正有一个重磅消息宣布的群，都是他的老同学、老师、同事们，大多都退休了。每天都会在群上问候一句——“安好”。否则，就会被怀疑是不是出事了。

　　毕竟，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

　　“嗯？没有，我一个朋友或许有些苗头。”

　　那就是有。

　　齐安正除了关注可能要翻案的案子，但他更加关注齐萧口中的那个朋友。

　　在家里，齐萧很少说自己的私事，最多只是谈一谈和白双瞳的交流。

　　“哪个朋友啊？我们认识吗？”齐司中插嘴。

　　“就是，就是白双瞳所里的一个律师。”

　　身份真实，却也掩盖住自己些许慌乱的语言。

　　讲到了白双瞳，齐安正他们估计也不会想太多。

　　“大概是什么类型的案子。”萧长青也有点感兴趣。

　　齐萧只说了，是那起程列冬山丘杀人案。

　　罪刑已经判定，若是翻案成功，人也回不来了。

　　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人，而不是成功的几率。

　　而后才发觉，这个案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齐萧也不知道具体的证据，只不过陆三时提及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知道。”

　　一点线索也没有，齐安正觉得很奇怪，自己的孙女不像是轻易听信外人的人。

　　但齐安正也并不完全了解齐萧，所有他了解的一切，都有一层潜在保护罩，遮掩住真实的人格。

　　一下子又没有话题可以聊了，只剩下碗筷哐当碰撞的声音。

　　齐萧父母的家离齐萧的家大约有五公里的距离，平常齐萧吃完晚饭开车回家，多数走的都是小路。

　　小路周边的大排档特别多，她很喜欢这样的烟火气。

　　只有坐公交的时候，才会欣赏一下随风而过的景物。

　　专注地开车，余光瞄到一些熟悉的身影。

　　这样的小路，车速一般都比较慢，她习惯性地偏头看了看，发现了陆三时正和人吃烧烤呢。

　　车速慢，但这种地方的停车位很少。齐萧想要停车问候一下，兜了大半个圈，在几百米后的酒店那把车停好，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到。

　　远处看她们的桌子还是满满当当的，吃着正高兴，想来应该是刚开始，没那么快结束。

　　“那么巧啊，我刚开车经过就看见你了，想着打一声招呼。”

　　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又是齐萧先开的口。

　　说完以后，齐萧发现坐在陆三时旁边的不只是白双瞳所里有点眼熟的闫奕，还有自己的年轻小法助沈悦。

　　“居然，真的是同学？”略带震惊地笑了笑，齐萧随手挥了一下。

　　沈悦见齐萧居然和同学陆三时认识，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在这个场面中尴尬了起来。

　　沈悦也察觉出，似乎眼前的二人，不太知道齐萧的身份。

　　只有闫奕，礼貌地打了招呼，继续撸串了，由得剩下的人说话。

　　很久没见齐萧，加上自己有点事情是想要问的，陆三时不像之前那样如此坦荡了，反而还有点不知所措。

　　一点点的心虚让陆三时反倒忽略了现在尴尬于几人几乎都认识，但各有各的不熟。

　　还有旁人在场，齐萧不好直接用那起案子展开话题。

　　不过陆三时有。

　　齐萧使了个眼色给沈悦，被陆三时注意到了。

　　“你们认识？”

　　原本陆三时是管不到的，可是自己却不知道齐萧和自己同学可能认识。

　　一般都有一种，“太好了，那就不用作介绍了。”的省事感。

　　但是陆三时莫名有一种猜疑，猜疑她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比自己还要熟。

　　“对啊，她是我的法助。”

　　法助自己不敢说，齐萧直说也不怕。

　　迟早都要知道的。

　　“法助？”

　　“那是不是比我认识齐萧还要早？”陆三时想着，那时候自己和沈悦一起考法院的岗位，自己没过，沈悦过了。

　　“如果我考过了，那么齐萧身边的法助会是我吗？”

　　拿着羊肉串，也不动口。

　　沈悦抽起陆三时手中的羊肉串，“陆三时，怎么呆住了？”

　　齐萧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三时，“她是在思考我和她同学之间的关系吗？”

　　闫奕从一旁拉过来一张椅子，“你们聊归聊，怎么不给我们齐老师坐着聊呢。”

　　谁知道，除了闫奕，三个人各怀鬼胎。

　　齐萧挑着比较空的地方，缓缓坐下。“所以，你们是师出同门？”

　　“嗯。”闫奕点头应道。

　　沈悦和陆三时都不作声。

　　沉默了有一会儿，齐萧刚吃饱，没有食欲，不像她们三个人那样可以借着食物掩盖沉默。

　　“最近怎么样？”

　　很显然，这是对陆三时说的。

　　“还行。”

　　本来陆三时见到齐萧有些捉心的激动，但知道自己同学是齐萧法助之后，倒是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连搭话都变得毫无生气。

　　不只是齐萧，其余二人听到“还行”的时候，就感觉不知道是哪里惹到陆三时了。

　　又是闫奕，“齐老师不吃的话，和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说完，那两人都看向闫奕，仿佛在说：“你可真大胆！”

　　当然，闫奕也回了个眼色，“要不然？你们俩说说话呗！”

　　“我开车，你们喝。”三人的心灵活动全被齐萧看到，只不过没被戳穿。

　　平常她们都不怎么喝酒，也就只有闫奕的酒量还可以。但是陆三时她们居然答应了，似乎是想借着酒精来宣泄一些不知的情绪。

　　叫了两瓶啤酒，闫奕一瓶，陆三时和沈悦平分一瓶。

　　“看上去你们的酒量好像都一般的感觉。”齐萧见只叫了两瓶啤酒，眼前两个突然不对付的人还平分一瓶，有点推断了。

　　“齐……ting。”“庭”字差点脱口而出，沈悦用脸“刹车”。

　　主要是，一开口称呼，齐萧就瞪着她，像在警告：“不在院里，别这么称呼。”

　　还好陆三时和闫奕刚好喝了一口，没有注意沈悦说什么了。

　　“那齐老师呢？”陆三时抿完一口。

　　“我还好，但不怎么喜欢喝。”

　　又没有话题了。

　　闫奕实在看不下去，想要烘托一下气氛。四人的共同话题，无非就是各种奇葩的案子。

　　闫奕知道这三个人都是刑事方面的，直接提了一下江中的一起故意伤害案，问问在座的怎么看。

　　“那个案子的案发现场也在烧烤摊。”闫奕补充道。

　　“所以师姐想要暗示我们要注意一点吗？”陆三时望了望周边，没有什么五大三粗的人。

　　虽然已经知道了三个人师出同门，但齐萧听到陆三时叫闫奕“师姐”，而称自己为“齐老师”，距离感显而易见。

　　“每个角度看可能都不一样。”齐萧搭着话，起身抽取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解一解馋。

　　或许不是解食物的馋，而是其它方面的“馋”，馋可以得的，却又被限制的。

　　见齐萧动筷了，陆三时挪了一下椅子，但并未有多大的改变。

　　“齐老师怎么看？”沈悦很喜欢齐萧分析案子的看法，不过，她不叫“齐庭”了，学着开始叫“齐老师。”

　　有点不太习惯，齐萧还在用筷子挑一下烤茄子，说着：“哎呀，你们别叫我齐老师了，搞得好像你们三个学生和一个老师在外面吃饭一样。”

　　齐萧似乎还没说完，但筷子还在和茄子肉纠缠着，扯不出来。

　　陆三时注意到了，用自己的筷子帮忙断开连着根的茄子肉，还插话，“那怎么称呼比较合适呢？总不能在外面喊您齐法官吧。”

　　确实不能当众叫“法官”，有点招摇。

　　“家里人都叫我萧萧，你们也可以叫我萧萧姐啊。”

　　现在是沈悦不太适应了，喊了那么久的“齐庭”，称呼突然变得那么熟，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拿出手机，发微信问齐萧，“齐庭，那明天在院里也可以叫萧萧姐吗？”

　　齐萧只是看了一下亮屏的通知，转头微微地瞪了一眼，笑着示意：“不行”。

　　沈悦明白了，还小小地敬了个礼，轻声：“好的~”

　　这一幕，被陆三时尽收眼底，她把整条茄子的肉都刮完了。

　　“萧……萧姐？”闫奕先试探了一下。

　　“嗯哼？”齐萧应声了。闫奕也呼了一口气，“行！”

　　陆三时还在吃，把想要说的话都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