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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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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离本不想打扰到他,站在海奚花下,闭目倾听了一会儿,原本郁闷的心情平复下来,转身想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等等。”
敖离愣住。
头顶笼下一片阴影,宽大飘逸的袖子缓缓从前面移开,通天教主将覆在他发间的手抽回,指尖捻着一片浅粉色的花瓣:“……粘到了。”
他这样说完,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半点起伏。
指尖无意间划过皮肤,留下一丝细微的冰凉感,熬离浑身一震,饶是他定力再好,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多谢圣人。”
通天教主看着他:“为何不去你父王那里?”
“父王方才令婢女传话过来,叫我去沁香苑一趟,”敖离听出他语气虽冷,却没有责怪之意,松了口气道:“因为途中被琴音吸引,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并非有意惊扰,还请圣人见谅。”
见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通天教主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生性寡淡,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清修了这么久,能算得上是知己的道友,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而其他的要么诚惶诚恐,要么别有用心,所以他才借故离去,独自在此处抚琴消遣。小青龙误打误撞遇见了他,只能说是缘分注定,又哪里会有惊扰一说呢?
“喜欢这曲子?”
“唉?”万万没想到通天教主居然会主动开口,敖离愣了愣,然后老老实实地点头:“很喜欢。”
“为什么?”
“呃……喜欢就是喜欢啊!没有为什么。”敖离不假思索道,心想:难道这首曲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嘛?
敖离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胡诌乱掰道:“嗯,圣人的琴音很清寂,很抓耳,并不像我平时听到的那般,而且……”
“而且什么……”
感觉到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敖离思想斗争了一番支支吾吾的憋出来一句:“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就被吸引了,而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通天教主怔愣当场,看着敖离,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头发乱了,我帮你收拾一下?”通天望着敖离,像是在询问。
妈耶!通天教主愿意为他束发?Oh my god!敖离震惊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通天教主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给里给气的?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嗯嗯!一定是这样!
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
通天教主收拢指尖,沿着他的发梢,一直慢慢梳理,直至发尾:“没有带发簪?”
缠绕于指尖的发丝冰凉碧绿,透着珍珠般的光泽,很是漂亮。通天教主见手边可以用来固定的东西,就随手折下一只海奚花来,绾入他的发中。
碧绿的发丝,衬着浅粉的花枝更显得俏丽可爱起来。
敖离人都傻了!堂堂圣人,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居然会给人束发?而且还如此熟练!他摸了摸脑后的发髻,圆圆的,软软的,恰是他最常扎的那种发式,便道:“谢谢圣人。”
通天教主微微一抿唇,并不搭话,却回头看向身后缓步而来的清俊身影:“白瑾道友。”
敖离顺着方向望去。
落花纷飞中,白瑾慢慢走到你面前,对通天教主点了下头,然后弯下腰来,张臂抱起了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的敖离:“小九,眼下,既已无事,就跟我回青丘吧!”
丢下这句话,不等敖离挣扎抗议,一把将他摁在自己怀里,转身向通天教主拱手道:“有劳圣人费心了。”
通天看了眼呈大字状,活埋在白瑾身上的可怜小龙,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漠,淡淡道:“无妨。”
来到沁香苑中,白瑾君这才敛去笑意,一扬手,直接将他丢在石椅上。
石椅上铺了层厚厚的绒草垫,上面还镶着丝锦织成的罩面。摔在上面,就像是从云朵里来回滚动了一圈,绝对不会有半点磕碰。
敖离委委屈屈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怜兮兮的瞪着,背着他一言不发的白瑾:“你生气了?”
刚才丢他的力道拿捏的极好,根本不可能弄疼他,敖离跟白瑾认识了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性子?
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先向他讨罪比较好。于是敖离厚着脸皮蹭到他身边,踮起脚尖,拽了拽他宽大的衣袖,软声道:“白瑾哥哥,你为什么要生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这是有次敖离惹白瑾生气后,撒娇时喊的。自那之后,只要发现白瑾生气了,敖离就会喊他白瑾哥哥。
果然,听他喊“白瑾哥哥”,原本抿唇不语的狐王脸色稍稍放缓了些,转身捏了捏他的鼻子:“你道我为何要生气?”
咱要知道的话,还用得着来问你吗?敖离暗自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
白瑾看了眼敖离发间挽着的花枝,那样粉嫩娇艳的花瓣,称着她一头如缎长发,短发相配的实在是令人不快。
“你可知方才为你挽发的人是谁?”白瑾语带无奈。
“知道啊。”
“既然知道,又怎能与他扯上关系?”白瑾轻叹一声,张臂将他抱入怀中,搂着他坐下,“通天教主向来冷情,他那双手是握剑之手,如何能为你挽发?你年纪尚幼,不知这其中的道理,我今日说给你听了,却是一定要明白的。”
握剑的手?
敖离忆起通天穿过他发间的指尖,冰凉修长,带了些许薄薄的老茧,那是长年执剑留下的风霜印记。
“他人很好!”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双冷漠却又漂亮的眼睛,敖离挣扎着,想从白瑾怀里出来,辩解道,“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就像一块石头,但父亲常说不能光看外表。”
闻言,白瑾似是怔了片刻,旋即失笑道:“好人坏人,你仅凭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吗?这世上有多少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即便是打从娘胎里就定下了血气的胞兄胞弟,日后也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世事无常,你又怎么可以如此笃定呢?”
敖离被反驳得无言以对。
“更何况,你若是要束发,我亲自帮你打理就是。”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白瑾的俊脸在他面前慢慢放大,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酸梅干似的小身板,呼吸里都透着一股子淡香。
“咳咳!”
白瑾与敖离同时侧头看去。
只见珠贝旖旎,珊瑚丛摇曳中,一个身着月白色玉腰锦袍,看年纪约莫二十几岁,高贵优雅,浑身充满书卷气的男子正站在他们不远处,张大嘴巴,双目圆登地望着他俩,更准确地说是望着敖离。
“像,太像了。”男子喃喃自语。
白瑾从容自若地上前一步,笑道:“原来是白泽道友,不知道友前来,是有何要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瑾挡在了敖离前面。
“啊,其实倒也没什么。”被白瑾这句话提醒,白泽总算清醒了过来。“只是随意出来走走,并非有意打扰两位雅兴,还请两位见谅才是。”
白瑾:“不要紧。”
这就是白泽?敖离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青年。
白泽通常作为瑞兽出现在中国古代神话体系中。能言语,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王者有德”才出现,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 。
在洪荒太古时期,白泽是古天庭的妖圣,为十大妖圣之首,地位仅次于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
虽然白泽的实力并不如妖师鲲鹏,但是智谋过人。作为准圣中期的高手,并且身为先天神兽,具有趋利避害的神通,成为妖族的智囊。
白泽对妖族古天庭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死心塌地辅助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想必这就是是士为知己者死,公如青山,我如松柏。
甚至于洪荒大劫巫妖大战结束后,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纷纷陨落,白泽也没有背叛妖族,相反率领着残存的妖圣、妖族前去极寒的北俱芦洲。计谋频出求得女娲娘娘的庇护,以帝俊十儿子陆压为妖族太子,保留住了妖族最后的火种。
这让敖离对他充满了钦佩。
在中国神话中,敖离最喜欢东皇太一,爱屋及乌,他对白泽也很有好感。
前世有个很火的游戏,里面有个角色就是东皇太一,原本他也是打算玩的。但是当他看到那个角色之后就不想玩了。
那个皮肤不好看就算了,就连太一的种族都给他换了!人家太一明明是三足金乌好吧!
白瑾和白泽两人又把酒言欢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将晚,一抹橙黄色的木色已经染上枝头,明晃晃的夕阳,将整个北海都渲染成了一片血色的绯红,红的如此艳丽而决绝。
白瑾拉起敖离的手,送白泽至台阶下:“此去一别,又不知要到何时才能与你开怀畅饮了?”
白泽道:“日后必定还有机会重逢的。”
说完,他顿了顿视线,从白瑾的身上转移向旁边的敖离,半晌,目光忽然沉了沉,然后轻飘飘的问了一句:“这些年来你过的可好?”
那双眸子乌压压的,宛如黑色的宝石,漆黑深邃得仿如一汪墨泉,看得敖离心中莫名有些奇异的感觉,好像泉水里混杂了无数纷乱的情绪,犹如冥冥之中牵引着他的魂魄翻卷入,那早已遗忘殆尽的几世几世,漫无边际的纠葛,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