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曲终散》叶唯君倾

2、第一章 “Flying Eagle”

　　三年前。
　　“道理我都懂，所以为什么叫无法查明？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季榕的右手敲着桌子，左手接着电话，有些不耐烦。
　　对方犹豫了会儿，才小心道：“是这样的季副队，我们怀疑有内鬼，但是我们也不好明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行吧，你再带批人，下午咱们现场会和。”
　　“是。”
　　季榕挂断电话，把手机轻甩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内鬼？”一旁全程在听的戚烬突然开口
　　“什么人敢在公安里安插内线？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着？真是胆大包天！”
　　“何止，对方甚至可能来自于一个危险的，我们不知道的组织。”
　　说到这里，戚烬倒是想起来了什么，“‘Flying Eagle’呃……‘飞鹰’？”
　　“什么玩意儿？弗来什么东西？”
　　“……”戚烬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Flying Eagle”几个英文，“你英语怎么学的，跟谁学的？”他一脸看傻子的眼睛看着季榕。
　　“哦！”季榕恍然大悟，“我听说过这个，简称‘FE’吧，他们的头儿叫‘x’，是纳莱维亚一级通缉犯，好像悬赏已经追加到五个亿了。”季榕反复琢磨着这个数，“啧啧啧，大数目啊，可惜，咱警方都不一定能抓住他。”
　　“嗯。”戚烬随口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打起了字。
　　“喂，话说回来，你从刚才开始在干嘛呢，平常案情分析你是话最密的，从昨天开始怎么一直捧着手机？”季榕凑过来吐槽道。
　　戚烬依然没听过似的，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季榕无语了，下一秒，他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一把夺过戚烬的手机，“上班时间不许谈恋爱！”
　　“？”戚烬一脸疑惑，他瞪着季榕，指了指手机，“你最好先看一下，再来跟我说话。”
　　听了戚烬的话，季榕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记录，对面备注是“晨曦”：
　　『你们学校学生失踪的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有。』
　　『嗯，我们晚上还要过去一趟，你顺便通知一下校长吧。』
　　『好。』
　　“……”看完这短短几句聊天记录后，季榕把手机还给戚烬，“好吧，确实和案子有关，不过……‘晨曦’是……柳谌晞？”
　　“嗯，怎么？”
　　“没什么，你真会起备注……”
　　像给小姑娘起的。
　　“话说回来，你家里人知道你谈了个男朋友吗？”季榕起身理了一下领口，准备出去。
　　“不知道。”戚烬跟上去，“去哪？”
　　“临辰一中后山，再去现场看看，或许就有什么收获呢。”

　　临辰一中学生失踪案，失踪人数六人，失踪地点为学校后山，后山中心半径两公里内未发现那六名学生，目前生死不明。目前嫌疑人：无。
　　“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咱调查了这几天，一个嫌疑人都没有，过几天上级问这事儿了，到时候怎么讲？”季榕靠在一棵树旁，十分头疼，“六个学生有些还互不认识，犯人的目标似乎不是固定的。”
　　临辰一中的校长也过来了，叫张颂。
　　“警察同志，这六个学生我都认识。”
　　“都认识怎么不早说？”戚烬双手抱臂看着张颂，但也没过多问，“这六个学生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都挺安分的，都是在自己班上学习好的，同时又存在感很低的，哦，还有一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师。”
　　“谁？”戚烬问道。
　　“他们是五、六、七、八班的学生，只有生物老师教他们班，叫柳谌晞。”
　　“……那这位老师现在学校吗？”戚烬知道他在，但他习惯的象征性的问了问。
　　“柳老师现在不在学校。”张颂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今天请了一天的假。”
　　“？”戚烬愣住了，他分明记得柳谌晞说过他在学校。季榕见他脸色不对，悄悄地说：“难道他跟你说过他在学校？”
　　戚烬点头，眉头一皱。为什么要骗他呢？
　　“怎么了警察同志？我说错什么了吗？”张颂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记录完张颂的证词后，戚烬回了家。到楼下时，戚烬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着的，他心中一喜，快步上楼。
　　“咚咚咚——”戚烬敲了敲门，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戚烬有些不耐烦了，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五秒，门终于开了，柳谌晞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瞪着戚烬，似乎有些生气，像刚睡醒一样。
　　他看了看戚烬，发现对方也是臭着一张脸，柳谌晞的脸色更臭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刚要跨出一步，手腕就被戚烬拽住，拉了过来。似乎是用力过猛，柳谌晞踉跄一下，后背撞在戚烬的身上。
　　“你骗我，”戚烬在他耳边质问道，“你今天没去学校。”
　　“……我没和你说过我今天有没有去学校，你从哪句话理解出我去学校了？”柳谌晞语气淡漠，背对时，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你话里话外都表示你人在学校。”戚烬把他转了过来，面朝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柳谌晞懒得解释了，他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指指桌子——那是两盒药，治发烧的。
　　“你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戚烬松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方才质疑的语气荡然无存。
　　“已经好了。”柳谌晞走向卧室，“关门，冷。”
　　戚烬扭头一看，大门还开着，他赶紧关上了门，随柳谌晞进了屋。
　　“……去你自己的房间睡去。”柳谌晞拉开被子钻了进去，随后用被子蒙着头。
　　“你吃饭了没？饿不饿？”戚烬拉开他的被子，“闷不闷，小心闷死，之前我们有个案……”
　　“你会不会说话？”柳谌晞坐了起来，冷眼看他，“不饿，吃过了，你出去，我要睡。”他快速地说完后又躺下了。
　　被柳谌晞赶出去后，戚烬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已经凉了的剩饭，心想：真误会他了……
　　确认戚烬不会再进来后，柳谌晞连忙拿出刚才藏在被子下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
　　没错，他没有发烧，连桌子上的饭都是做了一点放窗口吹凉的，药也是倒掉的空袋子，他在卧室里呆了一天了，依照某个人的命令，完成着某个事情。
　　“真麻烦啊这个人……”柳谌晞关掉电脑的某个界面，打开游戏，戴上了耳机……

　　半夜，戚烬被电话吵醒，他皱着眉到处找手机，“……喂？”
　　“戚队，临辰一中后山发现一具尸体，经查实，是失踪的六名学生之一。”
　　听到这儿，戚烬立即精神了起来，“好，马上来！”他迅速溜下床，穿好衣服后便出门了。
　　“……”隔壁，柳谌晞被吵醒了，他拿出电脑，打开了一个界面——数不清的监控画面。

　　“什么情况？”戚烬到了现场，他来到季榕面前，季榕眼睛几乎是眯起来的，头发也有点乱，看来也是被吵醒的。
　　“嗯……死因是失血过多，在胸，呃……心脏处中刀，死亡时间在今晚十点到一点左右，对了，叫张凡。”
　　“谁报的警？”
　　“啊？”季榕愣了愣，不知是不是太困的原顾，他想了几秒，回头问身旁的警员：“谁报的？”
　　“啊，这……”那名警员回想一下，道：“回季副队，我们赶到现场时没发现报警人。”
　　“查，既然现场没人，那么那个报警的就有很大的嫌疑。”戚烬走上前严肃道。
　　“戚队，我们接到的来电显示是公共电话亭的坐机号码，但是我们查了那儿的监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戚烬没有说话，他顿了顿，突然问道：“这个案子一开始是谁报的警？”
　　“一开始？”季榕思考片刻回道：“就是张校长，张颂啊。他不是说五、六、七、八班的班主任同时向他反映学生失踪吗。”
　　“是吗……”戚烬刚提起的精神现在越来越困了，“先带回去做详细的尸检，既然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线索，就先各回各家吧，等明天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再说。”
　　其他人也都困了，便收拾收拾回去了，留下的法医将那名学生的尸体带回去了。

　　清晨，戚烬来到局里，一名法医递给他尸检报告。
　　“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但是我们从尸体里没有发现消化物，只有大量胃酸，我们怀疑，这名学生至少三天没吃没喝了。”
　　听到这儿，戚烬瞪大双眼，“什么？！”
　　如果说一个人三天没吃没喝的话，那么剩下的五名学生很大概率也……人不吃不喝最多活五天……
　　戚烬召集支队里的人开了紧急会议。
　　“情况大至如此，若我们不在两天内找到剩下的五名学生的话，可能……”
　　闻言，其他人都不由得皱眉，意识到了严重性。
　　“但是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又从何找起呢？”季榕这几天思考的头疼，有些许疲惫了，其他人亦是如此。
　　“咚咚咚！”一声敲门声响起，“戚队，外面有个自称柳谌晞的人找你，声称有线索单独和你谈！”
　　“知道了，”戚烬走向门口，“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