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白岚白岚白岚

2、第 2 章

　　似乎夏夜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慵懒。一条大路，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微微的蝉鸣声，就连蝉鸣都有些淡弱了，似乎也要入眠去。
　　天是极深极深的蓝色，见不到一点星光。夏夜的晚风暖暖地迎着，给需要安慰的行人带去一点温柔。
　　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径周围，除了漫无边际的寂静的荒郊，还卧着一座旅店，透出橘黄的灯火，在这浓稠的夜，静默地等待着。
　　吱——
　　栅门被轻轻推响。柜台后，正在擦洗碗碟的掌柜抬起头来，望见一位白衣女子轻轻拉上门，悠悠走来。
　　啊呀，这样一位姑娘。掌柜的心想。
　　她坐在靠近的一张桌子旁，掌柜便放下手上的工作，提上油灯，走到那女子身边，为她点上桌上的灯。
　　“客官，这么深的夜，你一个人来的吗？”掌柜关心道，“需要在这过夜吧？所幸这一带不常有人，房间还空着很多……还是，想吃点什么？”
　　“不用，多谢，我是来找人的……”那女子抬起头，冲着掌柜微微笑了一下。掌柜这才看清她的容貌——温和，秀丽的面庞，伴着留在两颊没有完全擦去的脂粉，笑得很动人。只有扮戏的女子才这么化妆，这姑娘，或许是个戏院的戏子呢。
　　“姑娘……啊不，客官，你要找的是谁呢？”掌柜疑惑，他注意到对方眼眶微红，妆容下似乎有几道隐隐的泪痕，不易察觉。
　　可她低下头，不再回答，只是两手托着腮，默默地望着桌上燃着的灯火。
　　摇曳的亮黄的火苗，也正映照在戏子点漆般的双眸中。
　　她微微笑了。
　　但不知为何，她的笑容传递给掌柜一种悲伤之情，让人同情，怜惜。
　　掌柜在她身边伫立片刻，见她如此，也不好多问，轻轻走回柜台后，继续自己洗刷碗碟的工作。
　　有些声响其实无声，催人入睡。譬如时钟的滴答声，雨落的淅沥声，风吹林荫的挲挲声……也正如：此时水流流过锅碗瓢盘的声响，化为困意，渐渐绕上掌柜的思绪。他枕着这无声的声响，盖着夏夜的温热，逐渐被困倦占据。
　　待他回过神时，杯盘碗碟早已洗好，整齐的摞在一旁。
　　那戏子不知何时早已离开，只留下将尽的灯火，微弱地闪动。
　　掌柜从门外望去，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染的墨黑，所有事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掌柜回味着脑海中那女子的笑容，又品味出一些凄惨和悔恨。
　　此刻他的思绪万千，望着道路在视野中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可怜的戏子啊，你到底要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