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芝士玉米卷儿

2、是个疯子

　　凌斛有点认床，晚上熄灯他多少有点睡不着，他蹬着上床的空荡荡的床板有点怀念在三楼住的日子，他以前睡不着就喜欢蹬孙铭床板，直到孙铭把中指竖下来他才老实。

　　发小宋岩就在隔壁一班，第二天下了晨读宋岩把他揪出来，“你小子！怎么样五楼爬的爽不爽？”
　　“还成，就多两层，啥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嘛，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进度问题，怕跟不上课。”由于分科考试结果出来的比较晚，七月份暑假刚开始的前三周重点班还在上课，成绩出来后由于补课快结束了，学校也不再统一要求插班生们跟着上课，所以凌斛对于课程进度很模糊。
　　“还好不算很多，把所有九科又大致过了一下重点，然后把三门理科都进行了一两章吧，每个班具体进度也不一样，你们班可能稍微快点。”宋岩安慰他。
　　“为什么？”
　　“你们班竞赛生多一些，平衡照顾他们的进度吧，我们班和三班就一个班就两个，你班四个，属于快班了，刚开始辛苦两天，以后就好了。”宋岩看了眼手表，慌张道，“我先回去了！”
　　凌斛看了一眼班里的挂钟，“这不还有五分钟呢？”
　　“这节老李头的课！在他后边进班罚站，有啥不懂的再来找哥。”
　　第一节课前班空，柯振来到班里：“大家安静！我来说一下，这学期呢，由于分科分班，有一小部分同学很不幸在高一学年度表现欠佳，被替换到平行班，当然，这就意味着有几匹黑马冲了进来，这些同学虽然在中考中没有发挥到最好，但是经过了一整年的沉淀，用优异的成绩拿到了重点班的门票，来！凌斛，宋哲浩……”凌斛想，他就是昨天讨论的体育生，然后他和宋哲浩走上讲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凌斛，很荣幸加入这个班级，希望以后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谢谢大家！”
　　“大家好，我是宋哲浩，之前是13班的，练体育，为人呢比较开朗，希望和大家成为一家人，考上清华北大！”
　　“好！”李勇一嗓子，全班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活跃，纷纷鼓起了掌。
　　“小伙子雄心壮志很难得，那咱们就借新同学吉言，考上清北！”又是一阵掌声，柯振示意，“好，先回去吧，下了晨读来办公室找我带你们领书，其他人课前准备。”
　　凌斛刚坐下，楚依依转头，用努力地用嘴型表达：“他长得很帅哎！”
　　凌斛点点头，李勇在纸上用记号笔写了三个字举起来：没——我——帅！
　　下了晨读，宋哲浩就走过来了，“走不，领书去？”
　　两人就一前一后出了班门，凌斛开口：“你在哪个宿舍？”
　　“509，你隔壁。昨天想去你宿舍想提前认识一下，你没在，”宋哲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昨天报道问老班，想着就咱俩人分一个宿舍挺好，但是他说没办法，这俩宿舍都只有一个床位。”
　　“确实，我本来以为上床没人，后来看到有毯子和包，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是空着的。”
　　“我听李勇说，那是太子爷，可能来头不小！”
　　“听他臭贫，又没见过人家。”
　　“不过，他是咱班第一，哦不！年级第一，竞赛生，应该参加夏令营还没回来。”宋哲浩压低声音：“听说王飞就是被淘汰回来的，另外还有咱班两三个女生，四五个人吧，就他回来了，看那张臭脸，和谁欠他钱似的！”
　　“怪不得。”凌斛想起来昨天刚进宿舍时的事。凌斛还了解到这个班长王飞，第一排中间位置那个，不近人情，人品也是一言难尽！至于他这个班长的位置呢，来的也十分窝囊，重点班从来不缺优秀的人，班长除了学习好以外，更要服众，他并不是老师心中理想的人选，但是王飞锲而不舍屡次毛遂自荐。其实重点班班长一职竞争并不激烈，但在王飞心里，总是觉得有人在暗中使坏，草木皆兵，后来即便心想事成了，也对所有人敌意很大。
　　“对了，你15班的？”宋哲浩问。
　　“是。”
　　“和我前女友一个班，章雯，熟吗？”
　　“挺熟的，我们班语文课代表。”章雯之前和凌斛前后桌，性格十分外向，老是转过头让他给她讲题，时不时会撩他几句：“你长得好好看啊小凌，做我男朋友吧？”有时还动手摸他脸，“你谈过恋爱没？和我试试吧，看起来很闷骚的样子，我喜欢！”她挺热衷于谈恋爱的，周围一直不缺男生，后来他和凌斛关系一直不错，俩人是挺互补的性格，章雯有心事时就会拉着他吧啦吧啦讲很多话。
　　但很快凌斛无暇顾忌其他，重点班高强度的学习进度压的他喘不过气，高一在平行班只有月考、期中、期末，偶尔发疯才会有那么一两次联考。但重点班除了这些考试以外，还有两周一次的小周考，只有三个重点统一排名，临近小周考，他的紧张程度不亚于上学期期末的分班考试，暑假虽然没有补课，他在家里还有有一些预习的，但是他发现这里一周的课程量能赶上平行班两周的内容，节奏确实让他有点吃不消，考试消息一出，老柯就找过他和宋哲浩：“这次考试不用紧张，但也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让你们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别把排名看的太重，你们刚刚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老师，很难吗？”宋哲浩怯怯地问。
　　柯振一推眼镜，“我给你们大体一说，小周考要注意的是重点班各科老师根据进度单独命题，所以上课一定要听清楚这次的范围，不要盲目复习，最重要的是放平心态！”
　　第二周凌斛直接开启了挑灯夜读模式，他尽量压缩了午休时间，晚上也是最后一个回寝。有时候他学着学着突然崩溃——为什么自己学东西这么慢，连李勇看起来都很轻松。当然和他一起崩溃还有宋哲浩，他是练田径的，也很爱打篮球，但这学期开始，宋哲浩一次篮球场都没去过，并不是多么热爱学习，而且进度根本赶不完……
　　排考场倒也轻松，班里所有人的书都放在外面或窗台，桌子也不用动，直接考试，这是他参加的有史以来最不像考试的一次考试。
　　周五晚上回寝比平时早一些，因为周六早上考试，凌斛走的时候，教室里的宋哲浩仍然没有要动的意思，“早点回吧兄弟，明天就考了！”
　　“操蛋，根本学不完……”宋哲浩崩溃叫道。
　　凌斛刚到寝室门口就听见了李勇的大嗓门：“太倒霉了简直，就差一天，后天回老柯肯定就放过你们了……”
　　凌斛推门，看到拿着可乐站在中间的陌生人，背着黑色皮包，也是一副刚进门的样子，还没等凌斛开口，李勇走过来：“咳咳……介绍一下，这位宿舍新成员，凌斛。”又转头，“这位，太子爷，你上铺，李丘。”
　　“滚你妈的。”李丘喝了一口可乐，看向凌斛，“我叫李丘，平时睡眠有点浅，你上边，以前下床没人，可能有点不习惯，互相体谅一下吧，放心，我也不经常在这。”

　　凌斛一顿，“嗯，没关系，我注意！”。
　　“对了，丘哥，明天真要和我们一起考试？”李勇洗着袜子问，“忘了丘哥是学神了，我还是担心担心我自己吧！”
　　“我也不想啊，今天一下车，老柯就堵校门口说你们四个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去考试吧，正好赶上！”李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啥好事儿啊还正好赶上了，早知道就半路下车回家了。”
　　凌斛放下书包，去阳台洗漱，看见周迪迪忍不住问：“迪迪，太子爷，什么梗啊？”
　　周迪迪压着嗓子：“凌儿，他就是年级第一，也是竞赛生，具体有多强———打不打赌，这次他还第一？”
　　凌斛瞳孔放大， “不会吧，突击裸考，今晚刚到，年级后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吧？”
　　“您就瞧好吧！丘哥的地位不是不是盖，李丘他爸是咱学校校长，你上床那个位置离空调近，勇子之前就问老柯空着他能不能过去，老柯说这是李丘的没给他调。”
　　凌斛津津乐道：“勇子怀恨在心了？”
　　“哈哈，他就嘴欠儿！”
　　凌斛进屋就看到李丘坐自己铺位上玩手机，李丘察觉到他走近，抬头：“你的床……”
　　“没事儿，你坐就行。”
　　两人话都不多，再加上不太熟悉，气氛中多了一丝尴尬，李丘很快就起身上去了。熄灯后，凌斛习惯性的刚把脚抬起来，想起来李丘的话，缓慢的又放下去，他还没适应和这位“太子爷”如何相处，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班里确实多了三个人，果然在老柯的眼皮子底下休想逃过一场考试，他们三人很熟悉的找空位，两个女生分别找到各自熟悉的朋友旁边坐下，李丘则坐在了最后边，前面是李勇，后面垃圾桶。
　　其他题目常规，凌斛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做完，但数学和物理直接让他心态崩了，数学本就是他的强项，但是初步估计及格分，出题模式已大题为主，而且有很多拔高题；物理直接废掉，凌斛在想：是高二物理难了，还是我变智障了？

　　考完凌斛闷闷不乐，因为他心里很没底，很害怕成了班里的垫底，没别的就是名次不太好看，毕竟之前都是第一，还是有包袱在身上的。周五回家，吃饭时张诺看出了儿子的异常：“怎么了？新班级不适应吗？”
　　“没有，没事儿。”他并没有告诉母亲考试的这件事，好坏自己担着就是。
　　按照二中的效率，一个周末，考试结果加分析完全绰绰有余。重点班更不用说，所以他的成绩早就有了定数，周末中午返校的时候，凌斛感觉有点抬不起头。
　　进班时，李勇冲过来挎住他的脖子：“凌儿，你猜你第几？”
　　“猜你大爷，闭嘴！”
　　他窃窃地走向人群，从下往上找自己，终于在第三十七名的位置看到了他的名字。
　　“呼—-还可以接受，没想象中的差！”
　　想起来迪迪的赌，然后他又好奇的看了第一名位置——李丘！他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整整落第二名王飞五十多分。
　　“疯了吧这人！”凌斛脱口而出。
　　还没从惊讶中解脱出来，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正是疯子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