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末世纪》藤氏巫祭官

2、不一样的早晨 平静生活的

　　脸上暖暖的，应该是被阳光照射着，安格修感知到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之前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早已消失不见。
　　睁开眼，对上的是一个陌生少女关切的目光。少女有着一头浅绿色的长发，长相稚嫩，白色睫毛下一双粉红的眼睛炯炯有神。对方先是顿了一顿，随后舒展眉头开口道：“醒了，安格修醒了！”
　　安格修揉揉眼睛，他正躺在桌子上，看着熟悉的洁白格子天花板，这是图书馆三楼，往日除了宿舍他呆的最多的地方。
　　坐起身来，头脑还有些许迟钝，环顾四周，本该整洁的楼层破开一个大洞，庞大的蓝色水晶盖在破洞上，形成一扇骇人又美观的窗。
　　数十人或坐或站，他们有的是戴着金银首饰的年轻少爷；有的是裹着破烂校服的院中学生；有的是身着工装的年迈老人……尽管他们有着诸多的不同，但神色是如出一辙的沉重悲伤。
　　“感觉怎么样？”
　　闻声望去，法比安朝自己走来，那张如艺术品般精致的面庞同其他人一样愁容不展。
　　“没什么……为什么我们在这？”安格修注意到自己原本的白衬衫被染得血红，衣服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缺口，他指着那个大缺口问：“这是怎么了？”
　　“你的肚子……。”她有些犹豫，看着安格修茫然的表情还是选择了告诉他：“被水晶刺穿了……”
　　少女回答道，担忧地看向他。
　　“……啊？”他愣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记忆也在此时涌上来。
　　毕业晚会，突然出现的水晶雨，哀嚎与嘶吼……
　　就像一场奇异的恶梦，吓得人冷汗直冒。
　　“亚米娜已经用治愈术帮你恢复好了身体。”法比安指着绿发少女说。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安格修满脸疑惑。
　　没人说话，那位少女抱着一个杖型魔导装置小声抽泣起来。
　　法比安沉默一会，喃喃道：“就当是发生了一场大型灾难。”他指着水晶窗，拍拍安格修的肩膀：“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走上前往下看，安格修身体一颤。
　　水晶在此刻不再是富贵纯净的象征，形状各异的水晶穿插在学院中，那些被顶尖设计师打造的宏伟建筑被水晶破坏得不成样子。
　　随处可见的不止建筑残渣，还有被不明生物撕裂人体后留下的血液。
　　蒙蒙亮天空下本应行走着学生的学院化为一座弥漫着恐怖气息的废墟。
　　安格修自八岁就生活在欧泽西里亚，学院里的一花一木都深深嵌入他的脑海，看着眼前的惨状。他站也站不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眼泪夺眶而出。
　　“小安……”
　　法比安将他搀扶起来，看着几乎呆滞的安格修，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只脱口一句：“会好起来的。”
　　他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以往，他是最爱笑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半睁，最为平常的神情轻轻松松就能俘获不少人的芳心。
　　安格修扑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洛莫里老师呢？她怎么样了？”他擦干眼泪询问，鼻梁上那副芙丽雅老师赠予的圆框眼镜早已丢失。
　　周围人沉默不语，法比安也只是摇摇头。安格修的鼻尖再次酸楚起来。
　　“说不定在别的地方避难呢。”法比安说着，眼睛看向水晶窗外惨烈的景象。
　　不能哭泣，哭泣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他深呼吸一会，尽量用学到的方法调整自己的情绪。
　　安格修拉着法比安的手，稍稍有些振奋便说到：“我们去找他们！”
　　“外面有怪物。”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循声望去，是一个黑发少年，他穿着朴素，戴着一顶灰色布帽，背着一个破旧帆布挎包，靠墙坐在地上。
　　“你是.....?”
　　“报童，安格鲁·沃克。”
　　“怪物？”安格修疑惑：“是魔法生物部的实验品跑出来了吗？”
　　“不是。”少年的语气十分平静。
　　“那是什么？靖神的巨魔？”
　　安格修一脸茫然，正绞尽脑汁思考所谓的怪物是何方神圣呢时，少年淡淡道：“你自己看看去吧。”
　　闻言，法比安牵上安格修的手，他轻声说：“我带你去看。”
　　跟着法比安下楼的过程中，脑海里除了巨大变故带来的悲伤，一种对于新生物出现的研究兴致渐渐出现。
　　安格修虽然没有选修魔法生物学，但因为最初教导他基础生物学的老师温柔风趣，他对于生物学始终保持热爱。
　　到达一层时，法比安竖起手指在嘴边示意安静，安格修点点头，随后二人轻手轻脚走到一处破碎彩窗前蹲下，先是法比安探头扫视一圈周围，确定没问题后，才让安格修起身。
　　安格修探头向窗外看去，要不是法比安早有预料，迅速捂上他的嘴，恐怕一声惊呼就要脱口叫出。
　　白色的建筑碎片，仔细看还能发现被雕刻过的痕迹，那磨损或保存完好的图样有的是眼睛，有的是花朵，有的是利剑。不难猜出，这些碎屑原属于学院内随处可见的白岩雕像。
　　而此刻，那些碎片缓缓交叉转动，细小的碎屑呈环状聚集，时而停顿，时而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旋转。
　　即使那堆碎石集合物从外表上无法与任何生物取得相似，但安格修注意到，它们转动的间隔和人类的呼吸间隔极其相似。
　　“好神奇，这应该是某种法术造物，并且融入了一定的基础生物特征。”安格修喃喃自语着。
　　屏息凝神注视了许久，他才随着法比安回去。
　　还未上楼，就听见楼上闹哄哄的。
　　一个尖锐的女声似乎是在祈祷：“神啊，救救我们！”
　　紧接着是一个喝止的青年男声：“疯婆娘，再叫，就把你扔出去！”
　　“抱歉抱歉，莉西亚受了点刺激，打扰大家了。”
　　等安格修走到三楼门口，就看见远处围起来的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扭打在一团。
　　他赶快上前，再一看，一个年轻男子一手拽着少女的衣领将她举起来，恶狠狠地注视着她，而少女仍然嚷嚷着“神明”，“惩罚”诸如此类的词语。一位老年人，看样子是个老教授，跪在地上抓着男子的手拼命摇晃着，恳求他：“放下她吧，我保证她下次不会这样了！”
　　这三人对于安格修都不陌生。那个如同街道流氓却又衣着华贵的男子是韦恩公司的少爷默克蒂，在资助会议期间，他对这个从小养在蜜罐的跋扈少爷印象深刻。
　　那位老教授，是欧泽西里亚的院长杰森·爱德华兹，当年给予安格修免学费入学资格的恩人。
　　而那位疯疯癫癫的少女，杰森口中的莉西亚，正是杰森的女儿，在建筑设计系上的成就与他不相上下的优秀学姐莉西亚。如今的癫狂模样哪还能看她曾是一位天才。
　　“混蛋。”安格修低声说着向他们走近，随后是一声怒吼“把她放下！”
　　默克蒂斜眼看他，冷笑几声质疑道：“英雄救美？就你这个书呆子也配跟我叫板？”
　　他换了只手掐住莉西亚的脖子，瞪大血红双瞳转头盯着安格修挑衅道：“来救啊。”一脚踢向年迈的杰森院长，杰森年纪上了六十，呜咽着倒在地上。
　　安格修怒气冲冲上前就要给他一拳，对方早有预料般迅速将莉西亚扔在一旁，对着冲上来的安格修一脚横踢，力道十足。
　　“噗。”看着倒在地上神情痛苦的安格修，默克蒂猖狂地笑了起来，走到安格修身边踩着他的肚子嘲讽道：“书呆子，你站起来啊。”
　　他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气，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长剑就靠在他脖子上。
　　“我还以为韦恩公司的少爷多有教养。”
　　法比安手里握着长剑，言语间又将剑向默克蒂脖颈处靠拢。
　　“切。”默克蒂额上冒出冷汗，与法比安对视的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冰冷的深渊，没有情感，能将人冻在一望无际的雪原，无形的压迫感要将他吞噬殆尽。他慌乱着把脚收回，退到一边，暗暗骂了一声。
　　安格修忍痛站起来，接着把杰森教授扶起，莉西亚爬到桌子底下，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没事吧？”法比安关切道，他手里的长剑慢慢消散，最后变为两分米长的匕首。
　　安格修摇头，用手揉揉被踢的腹部，叹息一声：“现在不该内斗的。”
　　“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来。”他露出一副沮丧的神情，看着众人，数了数，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四十三个人。
　　“我估计.....”法比安迟疑了一会说道：“不会有救援了。”
　　找把椅子坐下，安格修一手扶额似乎是在思考。
　　他当然不愿相信学长的话，这毫无疑问是对他平静生活的巨大打击。
　　过了一会，他轻声对法比安说道：
　　“学长，我们去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