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末世纪》藤氏巫祭官

10、芙丽雅之死 老师无了…

　　沿着原路返回并不耗费时间。
　　一路上安格修一直感觉头晕恶心，以及之前受伤处携带着的一种灼热，这种感觉虽不算强烈，但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黑前必须回去，知道吗？”
　　法比安提了一嘴，看安格修心不在焉的样子拍拍他的肩。
　　“别弄，我头晕。”
　　对方似是有些抗拒，他冷笑一声：“头晕还出来找人？你那个伤势就应该回去养着。”
　　他说着就拉着安格修的手要往回走。安格修甩开他的手：“万一默克蒂还活着呢？总得找找。”
　　接着是像小孩子赌气似的，把头偏向一边：“这个险我是一定要犯的。”
　　“你！”
　　法比安一手掐着他的衣领，浅蓝色的眼睛瞪着他，想说出什么批评的话，又气笑了，面色阴沉起来，语气变得玩味而危险：
　　“小安，你觉得我把你绑回去需要多大力气？”
　　就在安格修被他这句话吓住时，不远处传来青年凄惨的叫声。
　　“救命啊！”
　　安格修立马向声音来源处跑去，经过一个拐角，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条飞来的断臂就打在他脸上。随后落在地上。
　　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什么情况.....?那是.....!”
　　压抑黄昏下，断了一条手臂的默克蒂被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用碎石手臂举在半空，那怪物披散着头发，白色皮肤上覆盖着不少建筑残渣，上半身还勉强看得出来是个人，而血肉模糊的下半身衔接着雕像的底座，又不断生长出新的腿脚。
　　怪物僵硬地扭头，发现安格修的身影立马扔下默克蒂，转而向安格修奔去。
　　这张脸安格修记得，这张怪物的脸，正是他担心不已的芙丽雅老师。
　　“老师.....?”
　　他难以置信，往日温柔好心的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下一刻，芙丽雅已经转移到他身前，扬起碎石手臂就要向他扇去，安格修连忙用刀抵挡，他看着老师那无神的眼睛喊道：“老师？洛莫里老师？你怎么了？”
　　当然没有回应，对方只是加大了力气。
　　同时另一只正常的手上来就抓住安格修的脖子，幸亏法比安及时赶到，长剑立马斩断两只手臂，芙丽雅痛得叫出声，声音也和常人有着极大区别。
　　她往后退了几步，安格修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法比安则迅速捡起默克蒂身边的那把枪，对准了芙丽雅的头部。
　　“不你不能！”
　　安格修还没来得及阻止，子弹便贯穿芙丽雅的脑袋。
　　弹壳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仿佛能击穿安格修的心魂。
　　芙丽雅笨拙的身子应声倒地，安格修也跪下去，他像是傻了，痴呆地爬向老师的尸体。
　　“老师.....老师！”
　　法比安看着这一幕，扶着安格修站起来，尽量平和地说道：“小安，她已经不是人了.....”
　　“你干了什么？”
　　他愤怒地抓着法比安的衣领吼道：“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杀了一个伤害你的怪物。”法比安冷静地陈述着：“有什么不对吗？”
　　“你杀了我的老师.....”
　　安格修那只手渐渐无力，慢慢垂了下去。头也低下去，两眼无神。法比安皱起眉头，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救命.....”角落里的默克蒂捂着右臂的伤口喊着，越喊越小声。
　　“先救人，好吗？”法比安上前抱住安格修，轻轻抚摸他的头：
　　“世界每天都在诞生死亡，你要接纳它们.....”
　　“小安，痛苦也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明天，我们将老师的遗体埋葬，现在先回去，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至极，像是在讲述童话故事。
　　“她死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他像是个孩子肆意宣泄着情绪。
　　安格修强忍着心里那股痛苦，呜咽着应了几声，随后离开法比安的怀抱，转身去查看默克蒂的伤势。
　　伤势远比他想象的严重，除了断掉的右臂，默克蒂大腿和腹部都留下了不小的伤口，血液将他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浸透。
　　“把他背回去接受治疗.....”
　　法比安听闻，立刻将默克蒂背起来，安格修则是捡起地上那条断臂：“如果脱离时间不长，还是可以接上的。”
　　天快黑了，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餐厅。
　　餐厅内死气沉沉，没人说话，见安格修三人回来才有些动静。
　　“断了？”
　　亚米娜惊恐地看着餐桌上奄奄一息的默克蒂，她接过安格修手中的手臂有些犯难。
　　“我没做过接肢类的手术.....”
　　她有些犹豫，但法比安看到的更多是不愿。
　　“威尔迪斯小姐，救不救人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强求你。”法比安双手插兜，看着别处淡淡道。
　　“救他干什么，他就是个祸害！”
　　一旁学生的话更让亚米娜摇摆不定的心挣扎。
　　安格修想说些什么，法比安的话又回响在他脑中，确实，这是亚米娜的自由。他沉默着，静静看着亚米娜作出决定。
　　迷茫中，亚米娜抬头，便对上安格修那与众不同的慈悲目光，她皱眉深呼吸几口，拿起法杖开始治疗。
　　除了病毒，还有些东西是可以传染的，比如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悲伤，情绪总会漫开，往人的心里钻。钻不钻得进去，更大原因在于那人本身。
　　“咳咳......”默克蒂身上的伤慢慢愈合，虽然没睁开眼，但呼吸越来越急促，已有了生还的迹象。
　　“他拿枪逼我们走，你还要救他？你怎么想的？”
　　“万一他又害我们呢？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
　　怒火在人们的声讨中愈加旺盛，这种情况下就急需一个纵火点或一盆冷水。
　　“他的枪在我手里，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安格修将那把枪拿出来，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在枪上。
　　“而对于持枪的人选，我心中也有数。”
　　他的语气很平静，神色还带着老师离去的悲伤。
　　“各位，武器应该交给有需要的人。”
　　“我认为，这把枪应该交给亚米娜小姐，她最为弱小，也最为重要。“
　　“大家有别的看法吗？”
　　毫无疑问，大家都希望将那把枪纳入自己囊中，但没有人开口，因为他说的确实在理。
　　人群之外，法比安坐在餐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一切。
　　“好一盆水。”法比安冷笑着：“你倒越来越有领导者的样子了，安格修·辛格马尼，又或是.....”
　　“尘世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