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尽起》一肆酒馆家

104、番外02–1

　　九月各大高校开学，沈淮禾预备明年评选长江学者，相对应的工作和应酬也在增加，正值事业上升期，宋衍也表示理解，从不缠着他多陪伴，反倒是沈淮禾私底下总觉得委屈了家里小孩子。

　　“阿衍。”

　　正在喂猫的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去，“沈教授。”宋衍将东西暂时放下，起身想要去抱他，沈淮禾微微抬手挡在身前，“喝酒了，身上有味道。”

　　无名指已经习惯了戒指的存在，“可是，我有些想你了。”宋衍牵上他的手，心底话多少有些委屈，都说懂事的小孩子没有糖吃，可他又不愿真的为此去打扰沈淮禾。

　　酒精的味道，沾满人情世故，宋衍埋在他怀里不说话，眼眶却有些发酸，“阿衍。”沈淮禾轻轻顺着他背脊安抚。

　　“沈教授没回来之前，小白可搞笑了。”宋衍仰头冲他笑，“玩逗猫棒跳起来的时候，滚了个圈。”说着又抬手比划起来，将话题岔开。

　　沈淮禾心疼地将小孩子往怀里揽些，“抱歉，是我不好。”

　　“沈教授工作忙，我知道的，就是…”语调已经哽咽，宋衍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干脆任由眼泪往下掉。

　　在学校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他，虽然那时的沈淮禾也忙，但至少可以在办公室里坐着陪伴，毕业上班后，这段时间便没有了，如果再遇到加班或酒局应酬，就约等于彼此下班后的时间也没有了。

　　“小白，小白都生气了。”宋衍一边掉眼泪，一边指着白果朝他控诉，“看把我们小白气的，都开口跟你讲话了？”沈淮禾开口逗他，又抬手揉了揉小孩子有些炸毛的脑袋。

　　“嗯！小白说，想你多陪陪它。”宋衍哭着哭着就笑了，大概是自己也觉得猫咪开口讲话不现实，“总之就是这样，你听到没有？”末了故作恶狠狠地看向他。

　　年轻人到底还是温柔。

　　“听到了。”沈淮禾心疼地替他擦眼泪，“你先去洗澡，酒气在身上会不舒服的。”宋衍调整好情绪，推着他往浴室走。

　　“阿衍，换洗的衣服还没拿。”沈淮禾靠在浴室门口朝外面说道，“在卧室的床上，和衣柜第一个抽屉里。”宋衍应声朝卧室走去，拿起床上的睡衣后，又略带疑惑地拉开了衣柜抽屉。

　　...

　　“给。”贴身衣物夹在睡衣里面，宋衍通红着脸站在门外，将东西朝里递去，浴室水声响起，隔着门隐约能嗅到他洗发水的气味。

　　旅游回来后是工商管理局的培训，宋衍与他虽同在一个小区，但都各自住自己家里，实际腻一起时间并不多，暑假结束，沈淮禾一返工时间就更少了。

　　洗完出来时，见他沉默不语地坐在沙发上，“阿衍？”沈淮禾用毛巾擦了擦发梢，在小孩子身边坐下，“沈教授，可以让我住一晚吗？”宋衍屏息朝他看他，目光带着试探。

　　沈淮禾愣了一瞬，随后温和笑道，“可以。”

　　毛巾和换洗衣服整齐叠在架子上，热水淋过全身，浴室外是他正在吹头发的声音，水雾朦胧，宋衍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关上淋浴阀后开始擦拭身子。

　　气味，和沈淮禾身上的一样。

　　“沈教授，我洗好了。”宋衍穿着他的睡衣从浴室出来，肌肤微微泛红还冒着热气，“过来，我给你吹头发。”沈淮禾招呼小孩子过来。

　　热风吹出，许是怕烫到他，指尖就一直跟着热风的方向在发间揉抓，“还有湿的地方吗？”沈淮禾理了理小孩子的头发，“没有了，谢谢沈教授。”宋衍转头，眼巴巴看向他。

　　“困了？”

　　“还好。”宋衍说完又矛盾地点点头，“有一些困。”旅游那几天定的双人间，虽然最后还是睡到了一起，但总归跟家里的感觉不同。

　　“先去床上吧。”沈淮禾牵起他的手朝卧室走去，路过猫窝时，顺带将白果也捞了过来。

　　盖好被子坐到床上，宋衍抱着猫咪往他那边靠了些，“沈教授，平常都在忙什么？”除了学校和企业外，总觉对方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沈淮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卡包，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抽出一叠银行卡，“嗯？”宋衍歪头，想要看穿他的意图，“这些都给你。”沈淮禾挑出几张银行卡，放到他手里。

　　“你给我银行卡干嘛？”宋衍拿着东西，还没反应过来，“不是问我都在忙什么吗？都在这些卡里面了。”沈淮禾点开手机又转了张亲属卡过去。

　　这是要，上交工资的意思？

　　宋衍看着手里的四大行和微信里的亲属卡，朝他问道，“那我也把工资给沈教授？”闻言，沈淮禾微微挑眉也不说话，只是唇角勾起的笑耐人寻味。

　　名校教授，除了教学工资外，还有企业顾问、教材编撰、论文发表、学术讲座、理财投资等多领域副业的收入，宋衍一个苦哈哈的培训期打工人，月工资估计连沈淮禾的零头都没有。

　　大概是读懂了他笑里的含义，宋衍将猫放开后，捏着卡凶巴巴开口，“全部给你花光！”威胁话，听得沈淮禾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一毛钱不给你留！”小孩子生气了，压着人就是一顿亲咬。

　　物质上给予的补偿，却并不足以填补心底的亏欠感。

　　沈淮禾扶着他腰身，任由小孩子在颈间留下痕迹，“这周末有空，在家陪你好吗？”宋衍点点头安静下来，指尖抚过他颈间红痕，“这个印子，会影响沈教授吗？”亲的时候没想太多，亲完了才觉太过惹眼。

　　“戒指都戴上了，阿衍觉得呢？”沈淮禾笑着打趣道，趁他晃神的间隙，张口在小孩子锁骨处留了道痕，“嘶…”宋衍疼得吸气出声，耷拉下来的脑袋看得人心软。

　　“不早了。”沈淮禾将他搂在怀里，温柔落下一吻。

　　“嗯，沈教授晚安。”

　　夜里他睡得安稳，倒是旁边人总有些不老实，宋衍半梦半醒地哼哼两声后，沈淮禾立马老实了，只安静抱着不再乱动。

　　次日清早衣服一穿，锁骨处咬痕完全看不出来，但脖子上那个实在明显，“早知道不亲那里了。”宋衍有些后悔，担心会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那下次亲这里。”沈淮禾笑笑，抬手往印子下面一点，衬衫领子刚好可以挡住的位置指去。

　　麻烦到称不上，但研究室一群八卦的目光，还是令他有些不自在，“组会提前，都给我准备起来。”沈淮禾丢下吩咐后，在一群哀嚎声中冷漠离开。

　　回到办公室，林旭一副‘我懂’的样子上下将他打量一遍，“你研究室那群崽子，对他们的‘师娘’可好奇了，都问到我头上来了。”颈间暧昧的痕迹，说是蚊子咬的估计也没人信，何况还有戒指，“你跟他们说了？”沈淮禾微微蹙眉，接过他递来的手机看了眼聊天记录。

　　居然还是陈晟那小子问的。

　　不过仔细想来，师门一群人私下肯定还建了个没有导师在的群聊，陈晟作为毕业生，从师弟师妹口中了解到也不奇怪，况且天高皇帝远的，他来打听最合适。

　　“我可没说，反正问起来都是不知道。”林旭摊摊手无奈道，“你怎么想的？准备一直藏着小宋吗？”沈淮禾将手机递还回去，轻叹一口气，“得看他的想法，如果阿衍不愿意，我就态度强硬点，让他们少问这些私人问题。”

　　林旭轻笑一声将手机合上，看得出好友眼底的爱护之意，“不过你可以透露阿衍的性别。”沈淮禾敛眸说道，宋衍毕竟是男性，虽然研究室的学生们不知情，但‘师娘’这个称呼终归觉得不合适。

　　“想我帮你解释就直说呗，年轻人对这些其实挺开放的。”林旭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放心，预防针的剂量我有数。”说完便招招手离开了办公室。

　　月底国庆长假，师门正巧有个聚餐，沈淮禾跟他提起这件事时，小孩子正抱着白果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玩耍，“啊？师门聚餐我去做什么。”宋衍揉着猫咪脑袋亲昵，一下子没理解话里的意思，“沈教授难不成还…”

　　话语突然停住，宋衍犹豫朝他看去似在求证，“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要与我一同出席吗？”沈淮禾给出肯定答复。

　　“可是…”

　　同为男性，又是他曾经的学生，即便是一个师门的人，也难保私下不会有闲话传出，“我会影响沈教授的。”宋衍低垂着脑袋将顾虑说出。

　　常怀担忧与亏欠，或许爱一人的表现就是这样。

　　“我从不觉得你会影响我。”沈淮禾屈膝半跪在他面前，将小孩子揽进怀里正色道，“阿衍，你是我大方承认的爱人，明白吗？”宋衍伸手回抱住对方，懵懵懂懂地点头。

　　“不用多想，去不去都没关系的。”沈淮禾顺着他背脊安抚。

　　“要去...”爱意无需遮掩，亦无所畏惧，宋衍将脑袋抵在他颈间，“要和沈教授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