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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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盈城的一月，没有地方是不飘着雪花的，寒风钻进我的衣领，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站在校门口踮起脚尖望向道路尽头，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向这边跑来。
在这大雪纷飞的季节，街上来来往往的没有几个人，刚好不会注意到只穿了薄薄一层衬衫的我。
那个灰色的身影无限地放大再放大，直到停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楚他的脸。
宋之照，好久不见。
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在中秋节，他带来的莲蓉蛋黄月饼，很好吃。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从他深黑的眸子中我看不出什么情绪，究竟是愤怒，无奈，还是对我的失望，“宋萤夕。”他开口道，他呼出的白色雾气遮住了我的视线。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我不耐烦地打断：“宋之照，跟我走。”我拽着他的衣袖朝着初中教学楼走去。
学校里的人不少，对我指指点点的同学放眼望过去根本数不完。
爬上三楼的楼梯，右转，就到了教师办公室。我顾不得周围同学一伙不解的目光，将宋之照推了进去：“进去找张全峰老师，他找你有事。”
这是我第四次被叫家长，前三次宋之照都在上课，今天他刚好放假，张全峰的邀约也能赶上了。
“宋萤夕，站着别跑。”宋之照盯了我好一会才走进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不知为何，我心里一堵。
宋之照，我亲哥，比我大六岁，本地人，就读于盈城大学，当年是我们市的中考状元。
可惜，我这个妹妹实在是不争气，我永远都够不着他。
我三番五次违反纪律，就是希望你能关注我一下。
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好累啊。
宋之照，如果说我这样做是为了你把我拉出深渊，你还会怪我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哥哥，这么些年，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这么平淡。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求求你救救我。
2
半个小时的家校谈话就像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站在楼梯口拿着英语书，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单词和文章。
曾经的我虽然不及宋之照那般耀眼，但也是邻里邻外赞不绝口的懂事孩子。
而我“叛逆”“嚣张跋扈”“刁蛮任性”的日子，应该是从初中刚开学那一会开始的。
我是个怕生的人，刚刚到了一个新的陌生的环境，我有点害怕，慢慢融入进了集体，我以为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而生活给了我当头一棒。
随着我越来越受欢迎，班里的几个“犯罪团伙”蠢蠢欲动，开始了他们的行动。闪烁着灯光的卫生间，潮湿的角落，冰冷刺骨的水从天而降，把我淋成了落汤鸡。
我想要去正面反抗过，可是就凭我那嗜赌如命的父母，又能干什么呢？
带头的女孩把我拖进厕所的隔间，他们讥讽我，嘲笑我，拿手电筒刺我的眼睛，扯着我的头发，踩着我的胳膊。
我只能祈祷着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等待着宋之照来“救赎”我。
宋之照也许是想要逃离家这个无底黑洞，除了中秋节那天他回来看了一眼父母，其他时间，我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我只能被迫当“坏孩子”，我只能通过逃晚自习来逃过他们的围堵，通过武力解决他们的骚扰。我没有办法，他们不会相信我的。与其相信我，他们更愿意拿着封口费安安心心过日子。
宋之照你别怪我，我也想当品学兼优的孩子。
可是我做不到了。
门被推开了，张全峰笑着将宋之照送了出来。
宋之照的脸色沉沉的，是生气了吧。他扬起了手，却没有冲着我挥过来，而是停留在半空中，空气凝固在这一瞬间。
我扯了扯嘴角，尽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人都已经走光了，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宋之照愣了两秒，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夕夕，我走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
宋之照交代了什么？我思考片刻。
“夕夕，如果爸妈又去打牌了，记得在晚上七点之前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到了学校不要违反纪律，受了委屈给我打电话。”
“晚上六点半之前记得煮好饭。”
“......”
我垂了垂眼睫，鼻尖一酸：“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十个有九个不接。”
没有声音。
“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子做才能让你回来了。”
我很想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我的情绪不允许。
隐忍伴随着委屈爆发出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吼道：“宋之照，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为什么啊！我要被别人欺负死了你才会想起来我这个妹妹然后来给我收尸是吗？！宋之照你算什么东西？！”
宋之照懵了，他想要抓住我的胳膊，不料被我一把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慌乱：“夕夕，是我的错，都怪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你会被欺负......”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摇着头绝望地冲他喊：“宋之照，我讨厌你！你不要我这个妹妹，我也不要你了！”说罢，我眼泪都没擦跑下楼去。
3
不知跑了多久，我到了一个偏僻陌生的地方，我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有穿外套，单薄的一件衣服贴着我的皮肤，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我以前有一个美满的家，可是现在呢，我一无所有了。
刚才是我太过激了，宋之照给我打过电话，可是我没有接，我害怕我怕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哭出来，我不该让他担心的，他应该有美好的未来。
我看着眼前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想起来晓时候我和他一起在大街上奔跑，他会给我买棉花糖吃，我们会一起趴在书店门口听里面的音乐。
可是回不去了，宋之照走了。
从此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任由寒风拍打着我的脸庞。
电话响了。“宋萤夕，你在哪？”
4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躺医院了。
父母和宋之照都在我的身边。
好像只是做了场梦，我从来都没有失去什么。
直到我听到父母说：“女孩子反正以后没什么用，早点嫁人早拿钱。”
我不该对他们抱有期望的，他们就是个无底洞。
住院大概住了一周便出了院，宋之照没让我回家，他带着我四处玩，哦，还办了转学手续。
我终于可以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了。
晚上，宋之照带着我去等公交车，他看着我很久很久。
“夕夕晚上是要回家还是......跟我回出租屋？”
他是在询问我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要回家。”
我没有家，那不是我的家，那是地狱，那是囚笼，那是我梦魇产生的地方。
宋之照的眼神里多了分怜悯，他轻轻点了点头。
哥哥，你是出于同情才这么做的吗。还是说，你是真的对我有爱。
十一路公交车很快到达了公交站台，宋之照拉我的动作很轻很轻，就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物品。
一路上车水马龙，初中以来课程逐渐变得繁忙，我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了。
宋之照没有找座位坐着，他扶着栏杆站在我旁边，我想起来一句歌词。
“你看满天繁星点点
也许好好活着
才是唯一答案”
谢谢你。
也许你是我黑暗梦境中的一点星光，我想你会照亮我。
等你照亮我，自己照亮我。
这么想着想着，我靠在车玻璃上睡着了，路途在怎么颠簸也没有惊醒我，最后到了站，宋之照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才醒来。
宋之照的出租屋不远，这才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宋之照像照顾三岁小孩一样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我，直到他拧转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
“小照照~”屋里传出一道男声，一个寸头男子只穿了一条短裤就跑了出来。
我装模作样地整理刘海，挪开视线，轻咳两声。
宋之照好看的眉头紧蹙：“□□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那个叫□□的男人好像是看到了我，一溜烟跑进了房间，没过半分钟就套好了衣服再次来到门口。
宋之照把我领进去，正在给我找拖鞋穿，我站在那里感觉有点无地自容，但想了想要回到那个恐怖的家庭，我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感，和□□对上目光。
□□：“这你妹妹啊？”
我指尖绞着衣摆：“嗯，哥哥好。”
□□：“宋之照你不是说你妹三天两头闯祸吗，我看着挺乖的，宋之照你......”
宋之照两手空空地起身，又揉了揉我的脑袋：“算了你就这样穿着吧，反正这里也不是那么干净，踩脏就踩脏了。”
□□仍然是要问到底的样子：“宋之照你是不是对你妹有什么偏见啊？宋之照昨天那个妹子又来找你了......唉唉唉唉唉？”
宋之照别开他的头，面瘫脸带着我到他房间。
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和我刚进门时看到的客厅完全不同。
我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我睡哪？”
宋之照垂着眼睛盯了我许久：“......睡我房间。”
我一下子扑到他的床上，他的床有点硬，但不影响我良好的睡眠质量：“那你呢？”
宋之照：“客厅。”
我沉默两秒：“要不我睡客厅？”
宋之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从他的床上拎了起来，放在地上：“你这小孩屁话咋这么多，这都十一点了，你不困吗？”
我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每天晚上十点半才能回家当然不困了。”
宋之照没再说话，他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我猜不透他想表达什么。
最后他叹了口气：“夕夕，衣服多少码的。”
“160。”
他俯下身来与我平视：“乖乖在我房间待着，我去给你买换洗的衣服和牙刷。”
我唧哝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宋之照关门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少废话。”
5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啃宋之照的“老”，这次的春节特别热闹，不像家里的死气沉沉，□□和宋之照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哦，对了，宋之照还送了我十三岁生日礼物。
一条淡粉色的方领格子连衣裙，好吧，他的审美还不错，我很满意。
寒假将近末尾，作业早已写完。宋之照答应今天带我和他的大学室友出去吃饭。
主要还是因为宋之照和□□做饭太难吃了，每次把饭菜端出来都是黑乎乎的一坨。
刚刚换好衣服，我已经站在门口准备出门了，宋之照的手机响了。
宋之照瞄了一眼手机屏幕，随手挂断电话：“走了。”
我跟在他的后面，宋之照下楼，打的，上车，下车，一套流水线般的动作机制带我到了饭店。
饭店挨着公园，店面不大，老板娘和老板有说有笑地忙活着自己的事，他们的儿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收银台写着作业，是不是抬起头来帮客人点单、收银。
其乐融融的一家。
要是我的父母不去赌博，我的生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不，比他们更好。宋之照推着我进了店，角落里的桌位坐着三位带着少年气息的男子。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恐惧将要和陌生人的交谈。宋之照把我按在靠墙的位置上：“小屁孩做好。”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刚想要起身和他“反抗”，宋之照却死死压住了我的肩膀：“今天哥几个凑合着吃。”
“我妹她吃不了辣的，你们几个重口味的老年人给我清淡饮食。”
“好的照哥。”
“宋之照你屁事真多，这些废话还需要你来讲吗。”
“宋之照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来开黑......”
他们聊了起来，刚好，谁也没有注意到我。
菜很快就上齐了，我扒拉两口米饭，埋着头。
最近几天小肚子那一块到了晚上总是隐隐约约的疼，我没告诉宋之照，他白天忙着在各个餐馆居民楼之间跑兼职送外卖，他就算有时间管我我也不会告诉他。
被人抛弃实在太痛了。
饭吃到一半，宋之照像是傻子一样盯着我，盯了我许久。
我咽下一片丝瓜：“怎......怎么了？”宋之照接下来的动作十分反常，他先是把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然后非要拉着我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我：......？
他没事吧？
到了卫生间门口，宋之照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我嘴角抽动：“干吗。”
宋之照俯下身，一双丹凤眼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眶有点红，几缕红血丝点缀着他的眼白。
我：“哥哥你看上去有点病娇。”
宋之照似笑非笑问着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试图岔开这个话题：“来这干嘛，唉宋之照你哭什么你失恋了？”
宋之照直接开始用手扯我的脸，扯得我生疼，他说：“宋萤夕老子告诉你，我是你亲哥，同父同母的，别把你在家里那哑巴性子带到我这来，受委屈了不舒服不适应跟老子说，自己憋心里不难受吗？”
我懵了：“对不起。”
宋之照的眼眶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泪光，他抖着声线道：“宋萤夕，你道什么歉？”
我扯住了他的手：“嗯......我以后绝对我不让你担心，并且......”宋之照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宋萤夕。”
“大姑娘了。”
我歪了歪脖子：“你说什么？”
我发现宋之照这个人有的时候还真挺拐弯抹角的，他想表达啥就跟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叨叨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宋之照：“我发现你这小屁孩初潮还来挺晚。”
我：！！！！！
我赶紧转头看看我后面的裙摆。
然后在内心把宋之照骂了一万遍。
眼睛里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我直接摇着宋之照的胳膊不撒手。
宋之照皱着眉头轻轻把我圈在怀里。
“宋之照你个世界上最坏的人！你早点告诉我嘛......”我呜咽着骂他，他给我擦眼泪。
宋之照揪了一把我的碎头发：“屁大点事哭什么哭，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罩着呢。”
我：“我要漂亮姐姐抱不要你抱......”
宋之照黑着脸松开我：“好好好，宋萤夕你就呆在这儿吧，我不管你了。”
说罢起身准备离开。我忍住眼泪，看着他：“我错了。”宋之照转过身，微微颔首：“过来小屁孩。”
他牵着我的手进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宋之照在收银台松开我的手：“自己找去。”
我缓缓挪步：“不要。”
宋之照：“给你两分钟时间。”
我一溜烟钻进了密密麻麻的售货架，我听见宋之照在我背后嗤笑的声音：“终究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我顺着一列列的货架找到了卫生巾。
宋之照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女孩子有多烧钱让你再欺负我！
最后，我随手拿了四包日用垂着脑袋到收银台。
宋之照抬起我的下巴：“抬头做人。”
他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你是觉得我奖学金少还是自己要勤俭节约做三好学生啊。”
宋之照按了一下我的脑袋，笑着又去拿卫生巾 。
我站在那快要尬死了，收银员姐姐微笑着看着我：“小妹妹今年几年级了？”
“七年级。”我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姐姐看到宋之照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立马换了个严肃的表情：“小姑娘生理期要照顾着点，别让她着凉了，回家之后给她用暖手袋暖着，男人一个个的......”
那个姐姐的后半句没说完，她光在嘴里嘀咕着，宋之照把卫生巾装进袋子，然后递给我：“哟，小姑娘，拿着。”
宋之照像是护送领导一样把我“护送”到了公厕门口。
啊啊啊宋之照我要和你干架！
我心里尖叫着，低头走完了一套流程。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了，比之前几天的晚上还要难受。
出了卫生间，我把袋子丢给宋之照，自己一个人傻愣愣地站着。
宋之照用手比划一下我的个子：“长高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捏了捏我的脸颊：“脸好白，特别难受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宋之照不出意外叹了口气，他拉起我的手：“走吧，我们先回。”
我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他去道别。
“家里有急事先走了哥几个少喝点。”
他的几个好哥们儿没太在意：“注意安全啊照哥。”
“嗯。”
具体我是怎么回去的，我也不太知道，我走着走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宋之照的房间，宋之照坐在床边刷着手机。
“醒了？”宋之照头都没抬就察觉到了我的动静。
我：“你咋知道的？”
宋之照挪了挪屁股，刚好压到我的脚踝。
宋之照虽然不重但他也是个成年人，把我的踝骨压的生疼，我叫了一声，他站了起来，贱兮兮地说道：“你傻啊，我是你亲哥，你这小屁孩干个啥能有我不知道的？”
我蹭的一下将双腿收回，把自己蜷成一团：“你贱啊！”
6
二月中旬，霖宜中学开学，宋之照把我送到小姨家，嘱咐小姨好好照顾我。
他走之前，我不满：“我觉得我在你那挺好的。”
宋之照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好好学习。”
我点头目送他离开。
霖宜中学是市重点学校，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送到这所学校来的。
五月份，夏日燥热难耐，刚刚打响下课铃我便背起书包冲出了教室，看着手机上和宋之照寥寥无几的聊天信息。
我忍不住给他发了条：“在吗？”
不出意外，他没有回我。
三月份的时候父母因为群众赌博入狱，我的世界只剩下宋之照了。
可是宋之照在寒假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校门口，手机振动了一下。
宋之照发来的，我慢吞吞地点开。“你哥要死了。”
我心底一沉，指甲快速的打字：“骗谁呢，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谁啊。”
“我是□□，宋之照马上手术了，估计没啥希望。”还拍了张宋之照躺床上看书的照片。
我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机摔在地上，我赶紧捡了起来：“他怎么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这小子真的是。”
“哦，对了，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我已经转交给他了。”
给宋之照的生日礼物？
我的思绪飘到千里之外，对了，四月二十七号那天，是宋之照的生日，我用攒了三年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把小提琴，送到了他的出租屋门口，贴了纸条。
那个时候的宋之照......应该不在出租屋里吧？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夕阳余晖打在我的脸上，我拿起手机拍下落日，愿它将宋之照照亮。
我把图片发到朋友圈，并配文：“愿你平平安安。”
我不知道宋之照现在怎么样了，没过多久，宋之照的微信给我点了赞，留言一条。
宋家少爷：小屁孩，长大了。
我边走边翻着朋友圈，看见宋之照半个小时前写的“遗书”
“致我最亲爱的小屁孩：
宋萤夕，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死了。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可能会活下来。小屁孩，你小学顶着压力的时候天天说要死要死，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小屁孩，你老是喜欢哭，老子跟你说，想哭的时候，找个没有人的空旷地方哭吧。这样你既不会打扰到别人，自己心里也很舒坦，对吧。
小屁孩，我忘了跟你说了，生理期的时候别贪凉，之前你那难受样儿可难看了。
老房子里还有我的琴，你小时候最喜欢捣鼓它了。只可惜现在不能和你一起拉那首‘Flower Dance’了。
记得帮我把老房子收拾一下。
小屁孩，以后估计要自己长大啦。
宋之照
5.21”
宋之照你小时候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为什么现在就要离我而去？
周末，宋之照的死讯传来。
我回到了老房子，清扫掉了父母打架时留下的痕迹，我用手指摩挲着我们的全家福，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喜欢过一位女同学，我为此当时伤心了好久。
阳光洒在你的床上，好像你不曾消失。你来过人间，照亮了我。
等你照亮我。那首我循环播放了一万遍的花之舞，你听到了吗？
宋之照，我爱你，作为你的妹妹，我爱你。
7
初三暑假，我带着省重高的录取通知书来到遗南市。
听□□说，你生前最想来这。
宋之照，这里的风景我看过了，我一定会把拍过的风景照全部烧给你，哦，还要让你在那边当首富，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了。
宋之照你六年前的中考分数被我打破了，怎么样，厉害吧？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了，这又有什么用呢？
宋之照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我身边，要是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昨晚我第三十九次梦到你了，你还是那样贱兮兮的样子，可是你离我离得好远好远，我抓不住你了。
我有好好听话，你的房间我一次都没有弄乱过，我只不过是把我们的合照看了无数遍。
宋之照你个坏人。
可是我永远将你恨不起来。
我讨厌你，宋之照。我讨厌你早早跑到天上享乐，我讨厌你不管不顾撒手人寰，我讨厌你没有和我合奏“Flower Dance”，我讨厌你总是答应给我买糖却总是忘记。
我抓不住你了......
宋之照，天要亮了。
天亮了，宋之照。
我想你会照亮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