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落霞》冷沫

3、江边巧遇 青山峭壁

　　青山峭壁重峦叠嶂，长江水不竭地奔向大海。淹没了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陡峭的山崖下，有一片灿黄的沙滩，面积很小。狭窄的沙滩上躺着一名清秀的女子。穿着现在已不怎么流行的白色长裙，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粉嫩的嘴唇死死抿着，脸很苍白，眉宇间透露着淡淡哀伤之色。她就是被莫南撞下江水的李泠。

　　跃然很着急，她看见公主的身体被水流冲走，便急急追了上去。只到看不见了，她还是顺着水流走，她相信，公主一定会被长江水冲上岸，一定不会有事……

　　所有的兵士都在努力寻找着公主的下落，然而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就是送嫁大将军——莫南。他理所当然是不希望找到公主的，所以，就在长江边闲逛起来。只要拖时间就好了，希望你走得足够远，希望你千万不要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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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汐此起彼伏。

　　碧水冲刷着金色的小沙滩，以及沙滩上白色的人影。

　　长臂猿凄凉的嘶叫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醒了！意外的看着周围陡峭的山壁，眼前湍急的长江。应该是被江水冲到岸上来的吧。没有死，还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江边。导游好象说这山一带都没有人家，如果有人不幸到这里，只能等船来接。我现在开始无比想念那条游轮了……

　　环境不错，至少空气很好。长江一带不是都多多少少被污染了一些吗？我现在看到的景象和我在游轮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至少，水漂亮很多，清澈许多。

　　“……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虽然我的确在长江长大，但是和三峡离得那么近却又是第一次。郦道元写得还真是没错，真是多峭壁。

　　身体传来阵痛，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应该在水中冲流的时候被石块和树枝划伤的。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是在这里等船来救我，还是自己走？没有人在这里住的话，我再走也无济于事吧！

　　树林里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将军！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公主。公主，公主她……”一个悦耳的女生带者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有人回她的话，寂静。有点沉重的呼吸声，通常是遭遇了很伤心的事，才会发出这样的呼吸声。那个人，想必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吧。低低的呜咽声依然存在。

　　但是，令我奇怪的是，那个女声说的叫的是将军？说的是公主？莫非是有剧组在这里拍摄电视剧什么的？也亏他们能选，居然选在这种地方。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我强忍着行动给自己身体带来的疼痛，绕过树木杂草，躲在一根粗大的树木后面。天还没有黑，尽管树林里有些阴暗，但足以让我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剑眉星目，不羁的脸，熟悉的容貌。那身着古代将军服饰的男子竟然是莫南！仔细一看，虽然样子一样，年龄要比莫南大些，眼睛也没有莫南那般明亮。

　　他面前的女子在哭泣，呜咽声是她发出来的。她身穿唐朝仕女装，是青碧色的，头发简单的扎成两个髻。照这个情形看，应该就是有剧组在拍摄。

　　“公主她怎么了？”略带磁性的男性嗓音，长得很像莫南的男子说。听声音来看，我可以确定他绝对不是莫南。莫南的声音是带稚气的，没有他那样的深沉。我还没有下决心走出去。万一人家是在拍摄，我走出去，不是就打扰到了吗？

　　我又向周围看看，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了。摄相师呢？导演呢？其他演员呢？怎么都没看见？我的心里打起了鼓。

　　“她掉进江里了……我，我没来得急救公主，看着公主被长江水冲走却无能为力，将军，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公主！”女子的哭腔越来越重，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

　　“……”那两人又是沉默。

　　男子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女子，带着深深的不信任。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唯一看到的两个人，说不定他们还能帮我回去。如果我一直躲在这里，要何年何月才能走啊？想到这里。我一只脚迈的出去，还没落地……

　　“什么人！”一声怒吼，吓得我三魂掉了七魄！

　　一把雪亮的剑从我脸边擦过，只听“啊”的一声，我身后有个人被刺中了。我定定站住。再也不敢动一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扔出了那把剑之后。他抱起青衣女子“飞”上了树。

　　不一会儿，一群黑衣人从各种地方出来。树上，草丛，江里……

　　他们慢慢围成一个圆圈，包我包围起来。我的眼睛搜索着他的身影。不见了？！怎么会？刚刚不是才“飞”上树吗？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踪影？难道现在的影视技术已经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

　　“对不起各位，打扰你们了！你们想做什么请继续，那请让个通道出来，我要走了……”我努力在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温柔”地向这群黑衣人说……

　　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人站了出来，虽然黑布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屑！

　　“没想到，大唐的公主这么没用！我们国主真是看错人了。”

　　呃？难道那个饰演公主的演员不见了，所以他们就对我说台词了？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又加上伤，让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啊！”一声痛苦的叫声。我往下看，我正好踩在一个被剑刺中的人的身上……不管他……

　　我看着头领模样的黑衣人，眨着我的眼睛，问他：“你们演公主的演员不见了吗？要我来顶替？”说完，我向前走了一步，被剑刺中的人终于从我的脚下解脱出来，不过看样子也活不久了，“这个人快死了耶，难道你们不找医生来救他吗？”

　　听到我这样问，那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好象要把我剥开来看，我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真的是大唐公主李泠？”

　　“我是叫李泠没错，但是我不是公主！”我说完，又想了一下，他说大唐，看他那架势，好象也不是在演戏，于是，我又问：“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沉默一阵之后，除了我（还有受伤的那个，请大家自动忽略不记）之外的所有人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首领模样的人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对着他的黑衣人手下说：“听闻定国公主冰雪聪明，怎么会连我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她不是大唐的公主，我们走！”命令刚一下，黑衣人全都“飞”走了。我嘟囔着：“有那么好笑吗？只不过问他们在做什么而已，至于吗？”

　　阴风袭袭，已经快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

　　黑衣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还呆在原地不动。原因就是，我旁边还有一个受伤的人。我是很想扔下他走掉，但是作为人的良知告诉我：他是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

　　那我就只好留下来，尽人事，听天命……

　　他晕过去了。可能是在被我踩了一脚之后才晕的，也有可能，支持了一下，才晕的。不管怎么样，晕了就是晕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辞在他身上的剑拔出来。他无意识的叫了一声，吐出血沫……

　　虽然对于他黑布遮住的脸我很好奇，不过人家愿意遮，不想让人看，那我出与礼貌，是绝对不会把那块布取下来的……

　　但是他现在受伤了！没有东西给他包扎伤口！我不可能撕我的裙子（好歹也是花钱买的！），他的衣服我也不好意思撕……所以，我盯着他露出来的半张脸，口中默念：“对不起了，我只好把你的遮脸用具拿来包扎伤口，你千万不要长得太可怕……”

　　我轻轻取下他脸上的黑布。手停在了半空中……

　　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眼睛直勾勾的地瞪着我，似乎快喷出火来。我垂下眼帘，你要瞪就瞪个够吧反正我不会少块肉……我把手往自己的方向收。力气好大，受伤了力气怎么还这么大啊！

　　“你是什么人？”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话刚落音，又吐出了血沫。他的眼睛很深邃，冰蓝色眸子像湖水一般美丽，可惜，杀气太重。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什么叫杀气—_—|||?

　　心里暗暗夸奖下，其实他长得很好看。怪不得可以当演员。

　　“我就是我啊，”我睁大了眼睛，很无辜的看着他，“我能是什么人？”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我不相信！你不是有什么企图，会救一个陌生人？”又是这种极度不信任的眼神。最讨厌了。每每我稍稍晚回家了一会儿，家里人投来的就是这种眼神，深深的不信任……最讨厌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没好气地回他，“反正是我傻！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信我的人身上！你放心好了，我把伤口给你包扎好，绝对会头也不回就走掉！”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我使劲把手抽了出来。在他不信任的眼光中，我把布撕成大约3厘米宽的条状，再连接起来，缠在他的伤口上。不得不佩服，他们用来遮脸的布，居然那么大，我用它足足绕了3圈……

　　最后，我打个结，对他说：“好了，反正伤口我是帮你包扎好了。你能不能活，就去问老天爷吧！”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长得帅的人不多，既然见到了，就再多看一眼吧。反正，莫南长得也不差，以后多花点时间去看他好了……

　　……我到底再想些什么啊？！

　　“你既然救我，难道不知道应该先点穴止血吗？”我刚刚走了三步远，后来就传来他沙哑，又有些好笑的声音。

　　我回头，皱眉，又有些生气：“你当是在演武侠小说啊？还点穴，要不要我再去找个什么神医来给看看？”

　　他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惊讶地看着我：“什么武侠小说？我没有演戏啊？受伤了点穴止血是常识，难道你不知道？而且，我的确需要神医给我看看……”说着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不知道我中毒了吗？而且还是奇毒。”

　　中毒了还说得这么轻飘淡写的，肯定是在戏弄我。我干脆不走了，转身对他说：“先生，做人做重要的是讲究诚信！你怎么可以戏弄我呢？老中医都没有说过点穴可以止血。这种说法只有在武侠小说中才可能出现。再者，哪有人中毒了还可以笑得出来？而且还是奇毒！”

　　他看着我，没有再说话。我有些得意。想骗我，至少应该找些难点的吧！这种谎言对于我这个21世纪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沉默，我还是沉默。我到是要看看，他还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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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深的树林里，莫南抱着跃然飞快地穿行着。

　　跃然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型。她觉得，刚才晃眼看到的白衣女子长得好象公主。她是和公主的穿戴不同，长得一样就行了。她宁愿相信那是公主，她不相信公主会死在长江中。

　　她看着莫南刚毅的侧脸，突然有种会被打的念头……

　　为了公主，被打也无所谓了！

　　跃然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对莫南说：“将军！”

　　莫南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阴霾的双眼，说不出的恐怖。“将军，我看到刚才在江边的那个白衣女子长得好象公主，她会不会就是？”终于说出来了。跃然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莫南当然知道，他的视力肯定比跃然好了许多。他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多么想冲过去，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那一切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他放不下的还有他手下的士兵。如果他和公主一起失踪，他们必定会被皇上处死！

　　放不下，放不下。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咫尺天涯的感受……虽然不见得他回去，他们的命运会有多少变化，作为将军，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不是！我们快回去军营。”

　　跃然使劲扭动着身子，气呼呼地说：“将军，不管是不是，跃然都要去看看。要是是公主的话，跃然绝对不会让公主一个人的！将军若是不去，就将跃然放下来，跃然自己去找公主！”

　　没想到这丫头……难道开始他就想错了吗？跃然不是想要谋害公主的人？莫南又将跃然重新审视了一遍。罢了，无论怎么，公主身边还是得有个人照顾吧！

　　“好，你走吧。”

　　跃然没有想到莫南这么容易就让她去找公主了。她知道，将军一直都在怀疑她的……

　　跃然离开了。莫南呆呆看着跃然离开的方向，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去看看她？

　　“哈哈，还是被我们给找到了吧！莫大将军！”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蹿出来，持剑围住莫南。

　　说话的那个黑衣人得意洋洋地看着莫南，把玩着手中的剑。好象他根本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

　　莫南的手紧紧按住了剑鞘，怒视着他。

　　“我可是很对得起你喔！不仅放走了你的心上人，而且，还是等那个小丫头走了才出来。”他慢慢走近莫南，拍拍莫南的肩膀，说：“你看看，像我这么好的人哪儿找去？希望你也不要违背你的誓言才好。不然……”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雪亮，仿佛看见了千年难遇的奇特景象。

　　他又重重拍了莫南的肩膀一下，沉声喝道：“我们走！”黑色身影一条条消失在树上。（一条条？—_—|||）

　　他放走了公主，那她应该还很安全吧？莫南留恋地再次向那个方向看去，深呼吸了一下，离去！他的任务，就是挑起两国纷争。为了这，他背井离乡，原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但是他爱上了公主。计划会乱吗？他不敢想，那些士兵，还是让他们散去了吧！

　　黑衣人飞跃在树丛中，暗自得意：莫南，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公主我怎么会白白放走她呢？为了安全起见，我可是给他安插了个好人在她身边喔！你就感谢我吧！

　　深山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可怖的笑声：“哈哈哈……”

　　不对，他皱起眉头又数了一遍人数。怎么还少了个人呢？他扫视了各人的脸。紧皱的眉头松开来。还好是他，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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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他根本就是个错误！

　　我现在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个人开始不是很不信任我吗？现在居然开始找我碴！他现在背靠大树，手不知道在自己身上乱点什么。估计是想让我相信他是在点穴止血吧。那种儿时才相信的东西……

　　我偏过头，坐得离他远远的。本来是想走的，可这深山江边，我该往哪儿走啊？至少这里还有个人，我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他抬头，迎上了我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我立刻扭过头去，力用得太大……痛！！

　　“小心啊，要是你受伤谁送我去看病？”

　　不管。我继续玩我的手指头。这么大人了还玩手指？好没面子，但这是转移想法的好办法……

　　“我又没答应你！”我反驳。

　　“可是当时我说的时候，你也没有说把答应啊！而且你还把我扶起来。”

　　那是我心地善良好吧！我愤愤的想到。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手指头。我今天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

　　“那是因为，我看你不能动了啊！”再次反驳。

　　“理由不成立！”

　　我“嗖”的一声，跳起来，指着他，道：“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我学理科的……“反正你现在不能走动！我大不了走了就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掉。最后看见他又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这是什么人啊！

　　***

　　密林里一片漆黑，就算是走到江边，也只能看见淡淡的月光。夜幕已经降临了。

　　淡色的月光洒到江水上，波光粼粼，植物都隐去了它们的色彩。黑色淹没了一切。

　　我独自走着，无数虫鸣怪叫传入我的耳朵。墨色的夜里，我是孤独者，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独来独往，漠视一切。可是居然从来没有人能体会到我的孤独。不知道莫南有没有呢？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他说，他是喜欢我的。我喜欢他吗？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优秀的人，大概在全校都是这么认为他的吧！可是不一定好人和优秀的人就可以无条件走进别人心里。我是喜欢他的，可是是哪一种喜欢？我就不知道了。

　　“公，小姐！”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宫小姐？什么人啊？我抬起头。白天在树林里穿唐代仕女装的女子正兴冲冲地向我跑来。这些人排戏真是绝了，难道他们不管我的意愿，就随便把我插入戏里了？我是一脸呆楞。

　　“小姐，你怎么了？”女子的脸上出现担忧的神情，白嫩的小手抚上了我的额头。皱眉低语：“没生病啊。”

　　我一手挡去，莫名其妙地问她：“你是谁啊？”

　　她的表情僵在空中，慢慢舒展开来，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收回手，轻声问我：“小姐，我是跃然啊！”

　　“没听说过。”我连思考都省略了，直接回答她。

　　她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又换为释然。月光洒在她雪白的脸上，带着莫名的悲伤。好漂亮！我心里感叹。演员都长得好漂亮啊！

　　她从她背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件银白色的披风给我带上。嘴角轻轻翘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我没有反抗她的动作，她轻柔的动作，让我都开始在怀疑，她是不是在对一个她所崇敬的（或者恋人）人做。

　　“江边凉，小姐要注意身体。”轻轻的话语，她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同情的色彩。

　　“你叫我小姐？我们认识吗？”

　　她眨眨眼睛，吐气如兰：“是啊！小姐是皇上的定国公主哦！因为小姐不想和亲，所以就和跃然跑出来了。”

　　听完，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定国公主？从我今天遇到的事来看，虽然我一直认为是有剧组在排戏，但是却没有导演，编剧，而且那些人还会“飞”！难道我真的穿越时空了？还做了莫名其妙的公主？还要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