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aw》土星人土星人

2、姆斯塔2 没走多久，

　　持续不断地低频振动追逐着我——我们，让这个生涩的队伍不得不从小跑变为快跑。赤羽和我相接触的部分湿漉漉的，但是她始终没有松开我。
　　海伊喘着气低声抱怨。但最累的明显是东方栀子，她需要与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给我们缓冲时间，同时还要注意着周边的每一处变化，检查每一个拐角。
　　但是她只是皱眉。脸颊上滴落的汗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仔细想想也知道人是跑不过飞行器的。目测它们的飞行时速能达到225公里每小时（极有可能他们身上的铁片，厚实的装甲——完全错误的改装方向拖累了他们，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普通人类一小时最多能跑45公里左右。想要从这样的猎手的手中活下去，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不过好在她们对这块地方很熟悉，而机器又有些笨手笨脚，无法判断狡猾的人类是真的进了建筑还是从窗户溜走了，所以一时间竟然能够拉开点距离。
　　大概行进了一公里左右，东方栀子突然就把我们按在拐角处。她有些欲言又止，生硬地骂了句脏话："坏事找上门了。"
　　我没想看，我发誓我没想看，但有时候真的由不得我，只是不当心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我猜这是人特有的猎奇心理，但比起这种扭曲的情绪，恐惧占了上风，让我贫瘠的胃袋再吐出点酸液来。
　　——几个士兵模样的男人，明显已经死了的，胸口破了几个大洞的男人，就那样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头盔裂出几朵玻璃花。从他们破碎的心房中央能看见小巷尽头溅了血的砖墙。
　　我的心脏可能同理心泛滥想要为它的同胞们哀悼，于是莫名悸动一阵。我腿一软向后跌了几步，于是火涟磨出毛边的黑色工装裤上被留下一了个灰鞋印。她似乎并不在意——还好她不是王子，不然仙度瑞拉可没地方哭去。双手架住我帮我站正。
　　"恶……"海伊一边探头探脑一边皱眉，"真糟糕。"
　　赤羽双手抱胸："他们全副武装。"
　　"但我们能搞定，是吧？"东方栀子故作轻松，"我们总是能解决这些问题。"
　　"是的。"但是此时赤羽的微笑没有让我感到舒心，反而加剧了不安的躁动。
　　"好消息，'苍蝇'撤退了。"我可没办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高兴的神色，果不其然，她又说，"坏消息，苍穹来信，大部队马上就到；还有两分钟，'蛾子'就要来了。"
　　赤羽似乎瞪了海伊一眼，但这或许是我的错觉。与此同时，她松开了我的手，先前温柔湿濡的地方被风吹得冰凉。
　　"热成像。"东方栀子冷哼一声，"真他妈的奢侈。"她又转向火涟，比出一个v的手势——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和平的手势，"队长，两条路——"
　　火涟注视着她。
　　"一条，我们绕过这条路，被锁定炸个稀巴烂；另一条，我们把这四个……五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行尸撂倒，从下水道走。"
　　"1008、1009……"海伊面无表情地读秒。
　　"赤羽断后注意巷口突发情况，海伊和……跟上。"她看我一眼。我猜还要加上一个我，用力点了两下头。
　　东方栀子还没听她说完就箭一般飞出去。她抡起枪把就像打本垒，重重甩在行尸的大腿骨上。不妙的钝响，那行尸支撑不稳立刻倒下去，嘶吼起来。它的同伴齐齐回头。
　　我好像听到了火涟微不可查的叹气声："就这样吧，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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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撂倒"这个行为没有想象中轻巧。这些怪物们都带着坚硬的头盔，砸起来很费劲，所以只能以使他们丧失行动力为主要目标。东方栀子的行为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她试图把行尸的头生生掰断——只是为了拿到那恼人的头盔。我看见肌肤干瘪地拉扯胃里一阵翻涌。火涟没管她，用一边的钢管翘起井盖。
　　嗡鸣声愈近，轻微到我以为是错觉。海伊一溜烟钻了进去。
　　赤羽手撑着地面，半个身子挂在通道里："你可以吗？"她有点担心的样子，却只是皱眉。
　　我清清嗓子，却什么答应的话也没说出来——我当然不想拖后腿！所以在短暂的心理建设后也钻了下去。
　　黑不见底的窟窿，我不敢跳，爬着栏杆下去的，到进退两难之地。情况不容乐观。我一边唾弃自己的懦弱，一边战战兢兢往下移动，爬梯把手上黏腻的肮脏的不知名液体熏得我胃一阵翻涌，混着手汗好几次都要掉下去。
　　赤羽比我沉着的多，她在下面道："跳下去，我会接住你的。"
　　我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一方面是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火涟和东方栀子——但她似乎还在和头盔作斗争。一方面是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糟糕了。在短暂地心理建设后决定赖活着不如好死，松手做自由落体运动。
　　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感谢父母和上天给了我生命。（我应该不会悲惨到连父母都没有吧。）各位，下辈子见。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我砸在了地上，感觉身体碎成了三百瓣。

　　————————the end—————————

　　以上都没有发生。其实说白了，井口到底部最多四五米，摔实了最坏的结局也只是伤筋动骨，绝不至于到死了的地步。而且确实有人接住了我——她左手在空中截住我的膝弯，右手做缓冲托住了我的背。与此同时，巨大的轰击声震得地面都要抖三抖。
　　我很僵硬地睁眼，眨了眨，是赤羽。
　　她把我放下来，与此同时东方栀子也落地了，她动作有点狼狈，又有点生气地对火涟叫道："队长，你这下不怕我脚崴了？"
　　火涟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淡淡说："好了，走吧。"
　　这次是她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东方栀子断后，赤羽背着物资走在我后面——还好这次她没握我的手，不然我真的是要尴尬一辈子。
　　下水道逼仄黑暗，同样肮脏。可能是许久没有居民用水的关系，水位很低，异味不是很大。电筒光只能照亮前方的一小块路，我必须集中精力才能避开了地上粘稠的不知名液体。滴答声不断在寂静中作响。
　　莫名的心神不宁。
　　这时谁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我被吓得一激灵，转头一看是东方栀子。
　　"你脸上擦了个口子，小姐。"
　　我木然地摸了摸脸，好像是有点刺疼："谢谢？"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她哇哦一声，又去问赤羽今天几月几号。
　　"12月27号，1956年12月27号，前两天刚过完圣诞节，你吃了半个烤鸡，没摔坏脑袋吧。"
　　"哦……"东方栀子摸摸下巴，思索了一番，"我的晚饭要加餐——焦糖蛋奶，上次从家庭餐厅里顺过来的那个。"
　　赤羽无奈："拜托，约克郡布丁还有半桶没吃完呢，就一定要和诗岸抢吃的？你几岁了。"
　　"约克郡布丁除了英国人狗都不吃，亲爱的。"
　　她亲密地靠了一下赤羽，后者侧身躲过，然后和她私下里聊了几句，明显是不能给外人听的，因此我识趣地转过头去观察——下水道，嗯，真是好景色。难为她们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可疑的人东奔西走。我也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不敢想，想的越多越容易做错事。虽说我不想听，但是一些对话还是飘进我的耳朵里。
　　"什么正经的？关于那些……呃，傻傻的蓝色三角形——凭空出现的组织？"
　　"这些人不是那边派过来的。"
　　"对——大家都知道，没品位的首领最喜欢的是圆——还有绿色。而且只有那些无聊的正规军队或者组织会发制服，生怕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打响名气，引起恐惧，然后……"
　　"你会这么说只是因为我们人少，栀子。"火涟打断她，"统一的服装对于管理是有必要的。"
　　"是是是。"她妥协。话锋一转向火涟道，"我们回去把他们撂了吧，那些装备我们绝对搞不到，机不可失啊队长……不许拒绝我，你还欠我一个头盔。"
　　半开玩笑的语气，火涟却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短暂地沉默之后她点头："今天晚上，我们两个。"
　　"感谢队长。"东方栀子欢呼，"我还看上那个消音器和红点瞄准器了，把那家伙留给我吧，然后让'首领'好好享用。"

　　东方栀子最后当然获得了她想要的——她一向可以。然而第一个有福'享用'的不是我不认识的所谓首领。
　　——我怎么知道的？因为那个人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