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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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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去采买药材,季洁虽然头上戴着遮阳帽,但脸还是被晒得通红。那条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也被汗水浸湿。季千遂懂事的给季洁端来了凉茶,季洁一饮而下。
“我们家遂遂真懂事。”黎洁爱怜的摸了摸季千遂的小脑袋。
黎洁稍作休整后就开始整理三轮车上的药材,季千遂也跟着一起。
季千遂从小就和这些药材打交道,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她已经一千多种药材的使用和储存办法,能辩识的药材更是达到几千种。
季千遂正在聚精会神的整理药材,忽然她感觉到了几滴水珠触碰了额头,她抬头看着原本还有些霞光的天空突然变得暗沉起来。
“妈妈……好像……要下雨了……”季千遂有些着急的喊着,但是季洁却不知所踪了。
怎么办,阿胶,人参,冬虫夏草,紫苏,干燥叶这些药材都不能受潮啊!季千遂努力的在三轮车和药铺之间奔走,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划过她的脸颊。
恍惚间,一双宽阔的手接过了她手上的药材,快速的将其放在了药铺,又快速的到三轮车上搬新的药材。
“还愣着干嘛?”周以琴拍了季千遂一下。
季千遂瞬间清醒过来,立马接过周以琴手中的药材。在两人相互配合下,药材在大雨来临前顺利运送到了药铺。
“谢……谢……”季千遂开口道。
周以琴依旧冷淡,他在大雨倾盆而下之前朝餐馆的方向奔跑。季千遂愣在了原地。
六月什么都好,就是天气说变就变。
“遂遂,我看外面开始下雨,我们要赶紧把药材……”季洁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房间里堆满了药材。
“遂遂,这些都是你搬进来的?”季洁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是周以琴……帮……了我的……忙。”季千遂连忙解释道。
“那可真是要感谢那小子啦,这批药材大多数都不能受潮……遂遂你有在听吗?”黎洁看季千遂有些人心不在焉。季洁从保温桶里拿出一只甜筒,递给了季千遂。
季千遂刚回过神,就看见了她一直想吃的甜筒,巧克力味的。季千遂鼻子有些酸。她知道近几年西医的的发展给中医带来了打击,妈妈经营着药铺,每天就靠着熬制中药和抓中药赚钱,很辛苦。虽然没有爸爸的疼爱,但她却过得比同龄人还要好,她知道这背后都离不开妈妈的付出。
季千遂接过冰激凌,咬了一口,很甜。季洁看着像小兔子一样的季千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夏季的暴雨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雨就停了。
季千遂洗了一个热水澡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藤椅上纳凉。
下过雨后,空气都好像变得凉爽起来。妈妈怕自己太闷,还煮了一壶凉茶。凉茶入口芳香,沁人心脾,季千遂觉得一天的疲惫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这个世界上有人被爱,有人却在挣扎。
周以琴回到餐馆,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干净的地板上被踩出了一排黄泥印。
“周以琴,你要死啊?刚搞干净的地板又被你踩成这个鬼样子!”吴红用她那尖锐的嗓音怒骂。
周以琴拿着拖把将地面上的脚印擦干净,毫无愠色。
长期的打压好像把顺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束缚着他,叫他无法反抗。
一大早上,季千遂就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
“妈妈,外面怎么了?”季千遂还有些迷糊。
“啊,好像吴阿姨家那个孩子因为伤口发炎,发高烧了。吴阿姨知道昨天老王抽了那孩子,正和老王理论。”季洁虽然也很同情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但她心里也明白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季洁看到老王递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吴红,吴红之前的愤愤不平都在拿到钱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居民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季洁心里很清楚,吴红给周以琴治病的概率非常低。
“遂遂,我今天下午要去送药材,你就按我教你的治疗方法今天下午去看看周家那小子。”
季千遂点点头。
吴红拿了钱,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小饭店。她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周以琴,从老式冰箱里拿了一包冰块,甩给了周以琴。
“拿冰块敷一下就不烧了吧?就会偷懒钻空子。”吴红嘴里嚼着槟榔,那张脸显得更加扭曲。
“这怎么行!姨妈你没看见哥已经烧得脱水了吗?”周参商愤愤不平。
“脱水了就喝水啊!那水井里没有水吗?”吴红不以为意。
周参商默默握紧了拳头,明明老王赔给了她医药费,她宁愿买一包槟榔,都不愿意给哥治病。周参商本来还想理论,周以琴拦住了他,让他给自己倒杯水。
周参商默默的放下了拳头,去水井里舀了一瓢水,倒进了一个铁杯中,并将水杯递到周以琴手中。或许是因为太渴了,又或许是因为高温蒸发掉了体内的水分,周以琴一饮而尽,空气中只留下了咽水的咕噜声。
周以琴拿起桌上的冰块,因为身体的不适,他走得很慢。床好像也在表达不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多年的恶劣生活环境早已教会他怎样活下去,可能老天爷就是抛弃了他吧。
季千遂按照季洁的指示配好药,然后偷偷从后门溜进周以琴他们住的小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季千遂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没事没事,我是来治病救人的,我是在行善。季千遂不断的安慰自己。
“笨丫头,你在干嘛!”
季千遂本来就口吃,被周参商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治······病···”季千遂红着脸解释。
笨丫头家是开医馆的这件事,周参商是知道的,而且哥到现在一直没有退烧,如果再得不到治疗恐怕会更严重。
“笨丫头你和我来吧。”周参商带着季千遂来到小房子里。季千遂看着老旧的房子,它好像在岁月中饱经风霜。
屋内的家具更是简单,除了一张生锈的小床,没有其他家具。
季千遂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周以琴,她伸手摸了摸周以琴的额头,温度高得烫手。
“笨丫头,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周参商在旁边干着急。
季千遂有些无语,她示意周参商安静些。季千遂拿出放在小药箱里的退烧药,用保温杯中的热水冲泡,让周参商叫醒周以琴喝药。
周以琴迷迷糊糊的喝了药,又迷迷糊糊的睡下。
过了半个钟头,季千遂伸手摸了摸周以琴的额头,果然药效到位了。
季千遂拿出配好的药,交给周参商:“褐色···药粉···一天三次,黄色···药粉···一天两次,如果···有其他症状···再来找···我。”
周参商看着自己哥哥的烧慢慢退了下来,没想到这个笨丫头还有两手。
“好的。”可能是因为治好了周以琴,周参商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
季千遂没有过多计较,她还要忙着去清理药材。
刚回到家,季千遂就看到一个奶奶焦急的在医馆门口徘徊。
“您···有什么···事吗?”
“遂遂,你妈妈在吗?我家老头子拾柴火的时候伤了腿,现在都动弹不了!”奶奶的脸上愁云密布。
“我妈妈···不在···我可以···去看看。”季千遂打开医馆的大门,她记得妈妈曾经教过她三七有散瘀止血和消肿止痛的作用,适用于皮肤外伤出血的跌打损伤;红花有活血化瘀的作用,适用于局部淤青的跌打损伤;丹参有通经止痛,活血祛瘀和清心除烦的作用,适用于跌打损伤后的治疗。
季千遂按季洁曾经教过的方法配好药,关好医馆的门就去给阿公治病了。
“老头子,阿洁不在,我带遂遂来了。”
季千遂看着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老人,他的手上还有着没有洗干净的黄泥,有些黄泥甚至进入了他的指甲壳里,因为饱经风霜,老人的手指甲已经开始皲裂。老人脸上弥补的皱纹昭示着岁月的沉淀。
季千遂看着老人高肿的右脚踝,拿手按了按,老人的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季千遂又按压了脚踝的周边,判断是否伤到了骨头。
“爷爷,您是不是···扭到了···脚踝?”
“啊,我收拾柴火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爷爷,您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普通的···跌打扭伤,我给您···开点药···就好了。”
季千遂将配好的药交给阿嬷:“奶奶,这个药···每天晚上给···爷爷敷一次,然后每天···用这个···活络油···给爷爷按两次,我看···爷爷有炎症,给他配了···点清热散结···的药。”
“遂遂真的是麻烦你了。”奶奶接过药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里面有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她努力从一沓不体面的钞票中选出几张还还看的过去的钱,颤颤巍巍的递给了季千遂。
“妈妈···说过···不收看诊费。”季千遂只拿走了药钱,并和奶奶告别。奶奶感动得热泪盈眶,将季千遂送到了门口。
经历了暴风雨的天空变得更加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