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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罚你多吃一碗饭 渐默带傅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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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默是死亡后才穿越到了这本名叫《反派的血泪史》的狗血文里的。
他在原本的世界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被福利院的看门奶奶养到十八岁,之后奶奶得病,撒手人寡,渐默独自背负着债务,勤工俭学上完大学,二十五岁时终于还清了债,却在第二天的夜晚被酒后驾车的司机狠狠撞进路口,当场停止呼吸。
再次醒来,渐默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穿越到了跟自己长相并无二致的冷傲师尊身上,他的身边多了个叫做星仔的系统,叽叽喳喳着吵闹,他接受了系统提出的任务,消除反派傅其曻的黑化值,条件是让自己投生的下一世不再孤苦伶仃。
在春花大典上初次见到傅其曻,渐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有些滚痛。
无独有偶,傅其曻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模样,瘦削挺直,衣服破旧,脸蛋有些擦伤,几乎和小时候的渐默重合了。
他当初在福利院也是这样,身边的小朋友都一个接一个地被领养,只有他因为沉默寡言被嫌弃,院长贪污,不乐意多给他们饭吃,渐默在强压下长大,一边疯狂干着农活一边偷偷学习认字。
纵使傅其曻是百年难遇的雷灵根,是众人眼里的香饽饽,可众人对他的爱都是建立在他是雷灵根的前提下。
也许这也是他黑化的原因,没有人真正爱他,只是为了他的能力和势力,进了虚罂峰后被原主渐默虐待,利用他蒙骗众人导致傅其曻被逐出峰门,甚至后来坠下山崖,他被人剖去灵根,鲜血淋漓,他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后来入了魔,第一件事就是复仇。向所有的仙门宣战。
最终傅其曻被百家万剑穿心,魂飞魄灭,没有人知道,最后是傅其曻自己选择了放弃,他不爱自己这条命,也不懂人世间有什么不舍得,索性沉沦死去。
渐默从系统那里了解了大致剧情,心中满是疼惜。
他决心拯救傅其曻,让他生长在阳光下,也算是为了自己的下一世积德。
渐默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安然望着眼前似乎也在愣怔的五岁的傅其曻。
“渐…渐境主,您说什么?”
其余四个峰主张口结舌起来,“您刚才是说,亲传弟子?”
“不论哪个孩子,天资都是聪颖且独一无二的,请峰主们自行定夺,好好培养,而吾现在只是说清吾的选择。”渐默收起目光,垂下眼睑转过了身,回到了座位上。
这番话让傅其曻听到了,微微讶异。
渐默,你为了巩固人心,竟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心里想。
明明是重生,他却觉得身上似乎还有上一世的那些疤痕,否则怎会一直隐隐作痛。
“且慢!渐境主!”屈尤大步向前,“这不合情理!”
“屈峰主请说。”
渐默低着头玩着腰上的银月罂珠子,漫不经心回答道。
“这孩子是雷灵根,雷灵根修炼需身强体壮之人才能完全掌握,否则伤心伤身,虚罂峰法术虽然远近闻名,但身体的持久力似乎是不如我们武当峰,依我看还是将这孩子归到武当峰门下。”
屈尤一番话说得堂而皇之,理所当然,一旁的池九漾听见了,先黑了脸,雁故衣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安宁修保持着平淡。
“雁峰主。”
渐默唤道。
雁故衣称是,转过身行礼,“不知渐境主有何要言?”
渐默抿起唇。
琉璃色丹凤眼柔软地勾过来,脸一摆,竟然多了几分翠滴滴的委屈,看得雁故衣心尖狂跳。
“屈峰主这样跟我抢人,你们管不管?”
雁故衣呆住了。
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耳朵也红,没什么思考能力,话先说了出去,“管!当然管,渐境主,您别和屈峰主一般见识,他脑子里缺点正常人该有的东西。”
屈尤:“?”
“是啊屈峰主,”池九漾笑起来,“要是论训练整体身体素质,虚罂峰可比武当峰严格多了,您这担心纯属多余,还是好好在剩下的几个孩子里挑选吧。”
安宁修:“我同意池峰主的话。”
“你们——!”
屈尤气得满面通红,差点一拳掏碎了石桌。
渐默勾起嘴角,向屈尤略一抬头,那神情里都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哪还有半分委屈可怜的样子。
这个渐默!竟然敢用美男计!!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屈尤的心里疯狂咆哮。
“请各峰主放心,”渐默说,“我既选择这孩子,自然有我的道理,定会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将毕生所学倾囊以授。”
【宿主牛哇牛哇!发言实在是高!】
系统在心里夸赞他。
【是吧。我就说我能做好。】
渐默回复道。
傅其曻听见了他的发言,心里嘁了一声,板着小脸。
他觉得有些奇怪,上一世屈尤索要人的时候,渐默可是实实在在甩了脸子的,渐默太清高孤傲,那些骄傲几乎能灼伤所有人,可是这一世渐默竟然语气这样平淡,近乎于一种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感受到的情绪。
那就是……他在撒娇。
而且旁人都很吃这一套。
傅其曻攥紧了拳头。渐默这个人真的心绪太过暗沉可怕,能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像上一世一样被渐默折磨得无以复加。
他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正撞见渐默在打量自己,渐默见他抬起小脸蛋,弯了弯眼睛,扯动嘴角。
这个微笑近乎完美。
傅其曻愣住了,然后狠狠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才不要被渐默蛊惑心神!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时辰不早了,”渐默看到小傅其曻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偷笑,察觉到可能是小孩子觉得无聊了,于是站起身,冲其余四个峰主展开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吾先带着吾的弟子走了。”
咦。
众人骇然,但也恭恭敬敬地与他告别,雁故衣更是满脸真诚,“渐境主下次出峰,可来我青?峰做客,我那里有上好的春日晴。”
安宁修微一躬身,“渐境主无事可多来安疗峰,近日谷内采了许多丹药,正是盛产的时节,宁修可全部送给境主察看修炼。”
池九漾一打扇子,“境主,您要来也是先来传化峰,我那里的锻炼材料多得是,您随便挑。”
屈尤:“渐境主……”
渐默摆一摆手,“多谢各位峰主,吾有时间会去一一拜访。”
屈尤:“……”
他还没拍马屁呢!马先走了!
渐默缓缓下台,走到了小傅其曻的面前,牵起了他的手。
小爪子软乎乎的,但是锁骨却瘦得明显,渐默眼里一暗,抓紧了他,“吾带你回虚罂峰,你要跟好了。”
不等小傅其曻回话,他已施了个诀,冲众人点点头,地上随着施法出现银白光圈,银月罂粟四面八方缠绕飞来,再散开时二人已在光圈中消失不见。
傅其曻再次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到了虚罂峰的大门。
他快速地松开了渐默的手。
心里暗想:“这里没人了,你就开始折磨我吧。”
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的乌发垂下,发丝亲密地贴在渐默的后腰,渐默转过身,傅其曻的眼前划过一片黑色的影子,愣神间,渐默已经俯下了身,和他平视,那双丹凤眼里是饱和的笑意。
“怎么了小宝?怎么不牵吾的手,是不是累了想让吾背?”
傅其曻:“……”
渐默发的什么神经!
渐默不清楚他的心理活动,只知道小傅其曻眨巴着大眼睛格外可爱,他好喜欢,于是又上手捏住傅其曻柔软的脸颊,“怎么不说话?”
傅其曻张了张嘴巴。
“师……尊。”
再次喊出这个称呼,傅其曻的心里翻汤倒海,遥想上一世他也是抱着诚恳求学的心情进了虚罂峰,对渐默十分恭敬诚挚,可渐默把他没日没夜地折磨,小小的傅其曻在上一世,每天的手指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累累血痕,因此生了厚厚的茧,冬天让他睡柴房,夏天让他睡炼丹炉,一个人砍全峰的柴,烧全峰的水,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否则就会收到教罚。
他的全身,在上一世死去的时刻,依旧有着密密麻麻的教痕,即使过了几十年都依旧存在。
傅其曻垂着眼睛,渐默看不到他的目光如炬,只以为他经过一天的吵闹与测试累了,于是伸出了胳膊。
傅其曻感受到抬手的影子,下意识地规避。
结果渐默把他抱进了怀里。
渐默的怀抱很温暖,衣襟上浸着冷香,是银月罂粟的味道,傅其曻的四肢僵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
“休息一会吧,”渐默轻声说,“吾把你带进吾为你准备的居所。”
他明白傅其曻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方才一抬手,小孩下意识的躲避,是害怕也是长久的折磨留下的痕迹。
手掌在小傅其曻的额头上抚摸,安抚性的拍了拍。
“不要怕,吾就在你身旁。”
傅其曻垂下眼睛。
渐默疯了吗?
为何不把他狠狠扔在地上训斥?
冷香萦绕鼻尖,纵然傅其曻的心绪再多,这副小小的身体也太羸弱,有些后知后觉的困倦,他控制不住地想合上眼睛,又担心自己再次醒来是在训诫室。
渐默却一直速度平缓地在移动脚步,起伏的感觉让傅其曻更困了,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恭喜宿主!男主黑化值降至10】
系统蹦出来。
【奖励冰清血水一瓶!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好的,那你去休眠吧,星仔,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有事再喊你。】
渐默善解人意道。
【宿主我爱你!么么哒!】
系统滴的一声,关闭了。
渐默低下头,看着小傅其曻安静的睡颜,不禁摸了摸他的脑袋,甩手挥了把剑出来,踏了上去。
剑身晶莹剔透,中间有一道碧色贯穿,是他的神剑——罂阕。
罂阕在他的指示下行得又快又稳,不多时便到了他在虚罂峰的住所,是一座由银月罂粟和冰瓷铸造而成的清殿,门口设了严密的结界。
御剑就是快,渐默挥挥袖子收了罂阕,心里默默感慨道。
他心情很好,也许是头一回带孩子,有些兴奋,抱着小傅其曻,哼起了一首在原来的世界耳熟能详的一首歌曲。
虽说耳熟能详,但渐默简直能称得上是五音不全,因此将调子哼唱得十分勉强,好在怀里的傅其曻没被吵醒,只是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头。
傅其曻在梦里梦到了上一世他魂飞魄散的场景,面前血腥一片,正兀自心如死灰,却远远的听见了一阵歌声。
真是……十分难听。
这熟悉的歌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觉得难听无比,但心倒是不那么似死灰一般了,有了点隐隐的活气。
他追寻着那阵歌声的来源,在梦中的战场边缘徘徊,猝不及防被地上乱插的剑柄绊倒,狠狠往后一仰,坠下了石崖。
令人不适的下坠感迫使他惊醒。
手底下是柔软的绒绒触感,他惊了一惊,将冰丝被子掀开,发现自己不是在柴房,但是也很熟悉,因为是在渐默的清殿里。
他下意识就要汇丹摧毁这一切,手向前一伸,才发现自己功力微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落差感涌来,傅其曻正要攥拳往榻上一捶,渐默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换了身淡茶色的衣裳,手里提着一叠木盒,衣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外衫看上去很滑腻,垂在地上,这次的银月罂粟纹路是绣在衣领处,与他的瞳色相近,乌发略一挽起,使面容清秀十足,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
他对着小傅其曻微微一笑,“醒了?”
傅其曻心中阴沉,但还是将双手搭上膝盖,装起乖巧,“是,弟子不尊,还请师尊责罚。”
“唔,”渐默放下手里的木盒,抬手作思考状,“也是,你这一觉从下午睡到了傍晚,吾等了很久。”
傅其曻暗自冷笑嘲讽自己,渐默跟上一世能有什么变化,不过是错觉罢了。于是他坐得更直了,等待着铺天盖地的责罚,
“于情于理是该罚你的。”渐默笑得眉眼弯弯。
傅其曻被他笑得呼吸一滞。
也许又是错觉,眼前的人更像只狡黠的狐狸,笑眯眯的。
是砍柴还是受训鞭。
傅其曻冷着脸想。
“那就罚你多吃一碗饭吧。”渐默笑道。
傅其曻:“?”
渐默没再看他,转身打开了木盒,一层一层取出,果然是精致的几盘菜色和米饭,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传到了傅其曻的鼻子里,他的肚子咕嘟嘟叫了一声。
傅其曻按着肚子发着呆,渐默已经坐到了冰瓷椅上摆好了菜色,转过头对他说话,言笑晏晏。
“快来,陪我这把老骨头吃晚饭。”
傅其曻动作僵硬地起身,走到了桌子旁边,木木坐下。
面前的人,面庞柔嫩,笑得像一弯明月,捧着腮给他夹菜。
什么老骨头。傅其曻内心很不赞同渐默方才的自称。
才察觉到自己的走神,碗里已经多了几只喷香的鸡翅,连带着挑干净刺的鱼肉,渐默已经夹了一块米饭吃了起来,双颊鼓鼓,咽下去之后看向小傅其曻,“怎么了?快吃。是不是没休息好?”
“小孩子都这样贪睡,”他倒了杯甜酿递给傅其曻,“一会吃完了你再去睡,吾明天不叫你起床,你先适应适应环境。”
傅其曻想张嘴说什么,但已经下意识地大块朵硕起来了。
他太饿了。
渐默很满足地看他吃下了两碗米饭,甜酿喝光了就给他续上。
傅其曻吃得肚皮撑撑,心中疑惑更多。
渐默是打算了喂饱他直接送他上黄泉路?
虚罂峰的饭菜依然很好吃,味道极佳,滋味十足,只不过上一世的傅其曻没有在虚罂峰吃过一顿饱饭。
他吃饱了,正要抬手抹一抹嘴角,却呆在原地。
因为渐默将一块帕子敷在了他的嘴角,动作轻柔地擦了擦。
“好了。”他看了看,很满意,下了桌,走过去牵起了小傅其曻的手,直接向上一提抱起来,慢慢悠悠走到了床边。
抬手施法收拾了桌子,渐默熄灭了清殿其余的灯,往床头的雅柜里放了一盏熏香,里面点了灯芯,只能照亮丝床周围。
他将傅其曻小心放在床上,手掌隔着衣服抚上小孩圆滚滚的肚子,摸了摸。
“吃得这么饱?”他笑道。
小傅其曻的脸颊一红,耳朵根也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尖酸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眼前是自己最恨的人。
渐默抽离手掌的时候,竟让人有些舍不得。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又抚上他的额头,傅其曻感觉到那股专属于渐默的冷香更浓了,却无法讨厌起来。
灯光昏暗,渐默的脸庞在灯下美得更加独特,那双丹凤眼不显得锐利,看向他的时候竟是柔和的。
傅其曻直直地看着,直到渐默俯下身,他的眼前一黑,额上传来一阵柔软,使他惊讶地伸出手,抚摸了那片格外温热的地方。
薄唇离开了他,牵动嘴角,微微轻启。
“晚安。小宝。”
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