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图国》白如是

4、拉图计划

　　京都的大街上，高耸入云的高楼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叶片，像一座涂抹了绿色染料的高塔，在向天空输送绿意。

　　其中最高的那栋大楼顶层，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站在一个巨大的升降梯门口，一群小朋友陆续从里面出来。

　　“小朋友们，我们现在所到的地方，就是前人类社会希望之都总部的遗迹。”

　　“教授，什么是希望之都？”

　　“前人类社会盖了好多高楼，其中有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停工了，最后成了烂尾楼。”白胡子老人伸出右手，拉了拉一个小男孩头上戴着的两只小白兔耳朵，“后来烂尾楼越来越多，政府就把一部分烂尾楼给爆破了，但烂尾楼实在是太多了，后来高山女士就提出了一个计划，她想通过栽种自己培育的高山绿萝把这些烂尾楼联结成一个巨大的天然氧吧，绿色象征着希望，她坚信废墟中能够生出希望，所以这些长满高山绿萝的烂尾楼群就被称为希望之都。”

　　“那高山女士是在这里上班吗？”一个小女孩仰着头。

　　“是的，这里是高山女士构思希望之都的地方，也是她办公的地方，而且……”老者顿了顿，“这里也是拉图计划的总部。”

　　“拉图计划又是什么？”

　　“前人类社会那里，有很多人选择穿越移居到我们这里来，而政府为了留住人口，就提出了一个人类自我拯救计划，这个计划就叫做拉图计划。”

　　“我们就是他们啊，他们像我们小时候，我们是他们长大后，为什么还要拯救呢？”

　　老者望着发问的小朋友，他的眼里闪着晶莹剔透的亮光，“孩子，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顺着空气收入了一对观察镜的镜片了，镜头背后的人盯着一头红发，他站在白色沙发上，晃动着身子。

　　“这里的观察镜还真是厉害，不单看得清，还能听得清，应该叫它偷窥镜才对。”红毛扭头对着欧拉，“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希望之都计划还没启动呢，哎，对了，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我们的拉图计划吧？”

　　“你说呢？”

　　“那，那他们有什么行动呢？”

　　“我怎么知道。”

　　“走吧。”

　　“去哪里？”

　　“去找第八位打探者。”

　　欧拉走到门口，红毛不想动，欧拉盯着他，他只好慢腾腾地起身。欧拉居住的这栋公寓装有电梯，但是她不坐，上来的时候，红毛跟着她爬了15楼，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现在欧拉又说要出去，红毛一听腿都开始发抖。

　　欧拉的公寓跟前人类社会的普通公寓没有什么区别，她家里甚至连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机器人都没有，红毛觉得她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下了楼，欧拉直接跨上公寓门口停着的一辆蓝色自行车，红毛喘着大气跟在后面，他也随手拉过一张自行车，不过他开启了电动模式，他坐在坐垫上东看看西看看，路过前人类婚姻咨询事务所的时候，只见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三个小时后，欧拉在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大楼前停了下来，大楼外墙上爬满了高山绿萝，红毛挑起一片叶子，低头观察起来，欧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放下叶子跟了上去。

　　走到一楼楼梯口，红毛发现一扇窗户开口旁边堆着一些烂棉絮，棉絮隆起来，好像动了一下。环顾四周，红毛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流浪汉聚居地，除了楼梯上，其他地方每隔两三米就摆放着一个破烂的棉被、大衣或纸板。

　　每层过道窗户的位置，外墙上的高山绿萝分别又引了一个枝杈进来，那些绿藤顺着内墙和地板生长，整栋大楼里里外外就像一个用绿色搭成的植物世界。

　　等红毛拖着两条沉重的腿爬到17层时，只见欧拉正盘腿坐在开窗的位置，她双手托着下巴，正盯着一个睡在地上鼾声如雷的男人。

　　男人顶着一蓬鸡窝头，上面还粘着几根干草，他满脸污垢，身上盖着一个从侧边剪开的蛇皮口袋，两个小腿露在外面，两个裤腿一高一低，两个脚踝不知道敷着一层什么东西，黑黢黢的，其余裸露的肌肤却是白生生的。

　　红毛扫了一眼，这个隔间里总共躺着三个人，男人睡在靠窗位置，他翻了个身，拉过蛇皮口袋蒙住脑袋。

　　一路爬上来，每层都有十几个流浪汉或睡或坐，在京都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这样的画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红毛沿途都用手摸着墙壁滑动，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确定是他？”红毛抬起下巴指了指大汉。

　　“不确定。”

　　“吵死了吵死了。”靠门睡着的人突然跳了起来，“我说六顺，你倒是管管啊，吵着我们睡觉了。”

　　躺在中间位置的人也翻了个身，“是啊，这么吵怎么睡啊。”

　　男人一把扯开头上的蛇皮口袋，“你们找谁，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我们也不认识你，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来这里借个地方睡觉的。”欧拉从白色挎包里掏出一块白色塑料布铺在地上，“你们睡得我们怎么就睡不得了？”边说边坐下，她觉得靠门睡着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是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

　　男人起身，抓起地上的塑料布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欧拉掏出一块浅蓝色桌布盖在腿上，径直坐下，闭目养神。红毛也走到欧拉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男人望了两人一眼，又躺下埋头大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约莫过了三个钟头，男人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他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起身走到隔间门口，那里放着一个牛仔包包，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搪瓷碗，哼着小曲下了楼。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男人抬着碗回来了，碗里放着两个馒头，“老八，七哥，起来吃饭了。”他一人递了一个，“快趁热吃，吃了再睡。”

　　隔间里的另外两人一人拿了一个馒头，边嚼边夸着真香。

　　欧拉依旧闭目养神，红毛却馋得不行，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其中那个叫做老八的人咧嘴一下，“给。”他撕了一块馒头递给红毛，红毛接过后塞进嘴里，嚼了七八下，想吞又舍不得，又嚼了七八下。

　　“给。”另外那个叫做七哥的也撕了一片递给红毛，“吃吃吃。”

　　红毛接过馒头片，这时候他才舍得把先前嚼了又嚼的馒头吞下，“真香啊。”

　　“小伙子，你们是来问打探者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