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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与被救 追邈不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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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我应该身手矫健地在空中快速调整姿势,然后一个漂亮的托马斯回旋外接空中转体三周半,超级英雄式完美落地。
然而现实是,三层楼的高度只够我凄厉地嚎那一嗓子。树影摇晃,惊鸟四散,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楼下的灌木丛里。
真好,今夜的星星都在围着我转。
我狼狈地吐出嘴里的泥巴和草,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漆黑的夜空。
也不知道阿追怎么样了……
我昏昏沉沉地想着。记忆里,他一板凳抡在了三件套的脑瓜上,现在应该平安无事吧。
“你放心,我没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幻听了,阿追的声音竟如此恰逢时宜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哦,那真是太好了……
“别担心,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实验体了,这点高度不在话下的。”
哦,是吗?谢谢你,真的一点都不痛。
“不客气。”
……
“奇怪,我是怎么能听到你小子心里在想什么的?”脑子里回荡着追邈不可置信地声音。
我几乎确定是这一摔给脑子摔出了幻觉,我居然在用意念和追邈对话。
“我靠等等等等……”脑子里的追邈还在叽叽喳喳。
等不了一点,我先晕为敬。
说罢,我很安详地闭上了千斤重的眼皮。
然而下一秒便被掉落在身旁的巨物给吓得瞬间睁开眼。
“我靠。”又是一头一脸的叶子,我呸呸呸地吐出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你小子低调点老老实实去爬个楼梯会死吗?”
可恶,竟然还是我梦寐以求的超英式落地。
“我这还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三层楼的高度soooooo easy吗?”追邈生怕气不死我,不甘示弱地回应。
但他好像真的毛事没有。
从三楼跳下来,像没事人一样抖擞掉衣服上粘的草叶,他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然后向我伸出手来。
我没有搭理他,只感觉感觉灵魂仿佛出窍一般,保持一副四仰八叉的姿势躺在灌木丛上。
我的腿没知觉了,动不了,累。
总之,当事人心中就一个念头——
想摆烂。
去这操蛋的世界吧。这才过了一天!我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不是他喵的动作片特技演员。
不穿防护跳三楼,成龙看了都说牛。
“噗哈哈哈哈哈。”我还在独自emo,旁边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笑声。
“笑屁。”我没好气地抬手打他。
追邈灵活地躲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死皮赖脸的凑上来。
“我刚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哦。”我的内心相当平静。
今晚不论再他嘴里听到什么样离谱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惊讶了。
“你这样,你不要开口,你想说什么就在心里想就好。”
这容易。我正好累得连张嘴都嫌麻烦。
“我果然能听到你心里想说的话。”
哦这样啊……嗯?!他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能听到你的内心os。”
我直接原地表演一个医学奇迹。“刷”地坐起来跟追邈两个面对面,大眼瞪着小眼。
你确定你能听到?
“我确定。”
焯!这无缝衔接的回答!
我惊了,追邈怎么会听得到我的心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读心术?”我一整个大震撼,八纲的人实力都这么变态吗?
“非也非也,我肯定不会什劳子读心术,问题必然出在你身上。”
追邈对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物种一样。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我最终还是站起了身。甩了甩胳膊,确实如追邈所言,除了掉下来砸断树干的部位还有点红肿,其他并没有过多不适。
“嘿嘿……”追邈神秘一笑。
“去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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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现在就躺在Gay吧招待用的客房床上,手捧一杯卡布奇诺,盯着玻璃窗下灯红酒绿的世界,像做梦一样回顾着两天前的我那些奇幻的冒险。
至于为什么像个病号一样卧床不起,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嘿小烨,感觉怎么样?”正出神间,追邈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经历了这次的患难与共,这小子愈发的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清醒过来看到的第一张脸,是他近在咫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娃娃脸。
虽然接下来的碰面远不像刚醒时给我带来的冲击那么强烈,但这家伙,短短一上午的功夫能往我屋窜八百次,肯敲一下门都是奢侈。
虽然他过分热情了些,但一觉醒来有这样一个人在我耳边不停说着话,会让我觉得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总还有那么点真实性。
“还没死呢。”
这已经成了我俩今日见面的惯用招呼方式。
追邈轻车熟路地帮我关上窗,然后不客气地抽走了我手里的卡布奇诺,换上了一杯热牛奶。
他一边收拾,嘴巴却也没闲着。
“小烨,那人刚刚醒了。”
谁?我先是疑惑了几秒,继而意识到追邈是在说两天前那个一道被我们带回Gay吧的陌生人。
“他这么快就醒了!”我有些高兴,毕竟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忘了讲了,在那个震碎我三观的魔幻之夜,我和小胖在逃亡路上其实还顺带捡了个人。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而单于之之所以在麦田里慌不择路地流窜,到底还是要怪他有个猪队友的存在。
“所以,你为什么不补刀?”我边跑边歇斯底里发出强烈谴责。
“我这不是着急下来看你的情况吗?”他也边跑边歇斯底里地狡辩。
我们的身后,正是那个八纲的吸血魔人。大概是被追邈那一板凳给彻底激怒了,他穷追不舍地跟了我们两条街。
“不行,我真跑不动了。”一转头,我正好同后方两个看不见瞳仁的血红眼珠四目相对。
鬼啊!我惨叫一声,来不及注意脚下的路,也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华丽丽地就飞了出去。
“啊!”我短促地叫了一声,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地,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爬起来就准备继续跑。
然而就这一个空档的时间,身后的吸血魔人已经来到了我的眼前。
完了完了完了……我看着他迎头而下,夹带着劲风的利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我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尖锐的利爪还高悬在头顶,三件套却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人。
“他是谁?!”此刻,三件套的心声就是我的心声。
那人逆着月光身子略微有些佝偻,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麦香浮动间,有难以掩盖的沉重血腥气在空气中散开。
“受这么重的伤,还想多管闲事?”看样子,三件套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喘着。如三件套所言,他似乎真的伤的很重。
“走开。”
我很确定他并没有开口,不知怎的脑海中却听到了声音。我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读心术的作用。
但诡异的是,三件套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话。在我脸上的手又往下了几分。
我一阵瞳孔地震。
下一秒,三件套面带疯狂地发力地想让右手落下,身体却像是受到了外界的某种阻力。他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自己在空气中同自己抗衡。
我始料不及地看着他愤怒地伸出左手,试图强行压下自己的右手,却始终无济于事。
最后,三件套还是红着眼,在我惊魂未定的目光中,像失了魂一样,竟真的收了手与那人擦肩而过,逐渐远去。
“小烨!”追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还没从这莫名其妙的死里逃生中反应过来,却见眼前那人身子晃了晃,似乎开始站不稳。
“您还好吗?”虽然不晓得这人为什么会帮我,但本着一颗感恩的心,我还是礼貌地上前询问。
他没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
眼瞅着他膝盖一弯,整个上身直直地向地上扑去,我急忙一个健步冲过来抬手接住了他。
“阿追,过来救人啊!”
在一片麦秆晃动的窸窣虫鸣声里,我那破锣嗓子喊得格外响亮。